第35章 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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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嘗嘗
程墨很少有機會像這樣逛夜市。
從出道以來，他的行程就沒有寬松的時候。在東二以前，他的經紀人是個五十來歲戴著眼鏡、行事風格雷厲風行的女人，他小時候曾經很害怕她。那個女經紀人管他管得很嚴，不許他吃零食，不許他偷懶賴床，一旦他稍微有一點出格的行為，就會當著全劇組所有人的面把他劈頭蓋臉教訓一通。
他的休閑娛樂更是從小到大都被嚴格控制，絕不能冒險被有心之人拍下不利畫面。成年以前，他根本沒去過書店和飯店以外的場所，更不用說夜市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了。
今天他甚至連口罩都沒有戴，但人們最多也只是朝他額外投來幾個目光，大多數人根本不認識他，認識的似乎也默認只是長得像罷了。
畢竟，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很快就會把註意力轉移到新的八卦和醜聞上去。而他除了這些黑料之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過任何能出現在公眾視野裏的工作了。
“墨墨。”
方晴宇的聲音把程墨拉回現實，一低頭，貓主人笑瞇瞇地看著他。
“想什麽這麽出神？這麽多美食都拉不回你的註意力？不想吃點什麽嗎？”
“我……”程墨飛快掃視了一下四周，“隨便吧。”
方晴宇的嘴角立刻落下來，不滿地停下輪椅，用那種程墨十分熟悉的方式叫他，“墨墨——”
程墨幾乎是立刻心虛起來，“不是，我真不知道啊，看起來都挺——”
都挺恐怖的。
這條小吃街裏至少有一半食物他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了。空氣裏彌漫的全是卡路裏的味道，光是聞著這些油味程墨都覺得自己能胖三斤。
但方晴宇一點也不糾結，他只考慮了半秒，就拉著程墨的手往前搖輪椅，“那就先嘗嘗轟炸大魷魚，吃小吃絕對不能少了這個。”
“什麽？”程墨沒忍住發出了質疑聲，可實在看不下去方晴宇一只手搖輪椅的別扭姿勢，只好緊趕兩步上前，幫他把輪椅往前推。
走到攤位前，程墨還沒來得及看菜單目錄，方晴宇就如數家珍地點了一大堆東西。
“一串轟炸大魷魚，兩串澱粉腸，兩串面筋，兩串薯塔，謝謝。”
“好嘞。”老板顯然生意不錯，心情也很好，“告訴你們啊，這條街上就數我生意最好，我用的油都是最好的油，食材也是最新鮮的食材……哎，小哥，你是不是那個誰——”
程墨楞了一下，一擡頭，目光剛好和小攤老板的眼睛對上。
小攤老板啪地拍了下手，提高了聲音，“對對對，你是《輕輕向我》裏面的那個趙樂倫吧？”
程墨壓根沒想到第一個認出他的不是周圍年輕的游客，而是一個四十多歲、賣炸貨的小攤老板。
“不是。”程墨立刻說，“我只是……跟他長得有點像。經常有人認錯。”
小攤老板疑惑地“嗯？”了一聲，探出腦袋仔細地觀察他，“真不是啊？”
“真不是。”程墨勉強笑了笑。
“哦……”小攤老板失望地收回腦袋，繼續炸魷魚，惋惜地咂了咂嘴，“我老婆特別喜歡看那部劇，非拽著我一起看。哎，你看過嗎？《輕輕向我》。”
這老板的話還真多。偏偏方晴宇站在旁邊一點要接話的意思都沒有，程墨只好應聲。
“看過一點。”
“特別好看！”老板的音量一下子提高，差點把程墨嚇一跳，“一開始我老婆拽我看的時候我老不樂意了，我說一個大男人這把年齡了看什麽偶像劇啊，結果嘿，沒想到拍那麽精彩，趙樂倫跟阮素懷分手的時候我都哭了，那劇情寫得是真好啊……”
程墨頭痛極了，簡直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也不知道他今天遭的是哪門子罪，硬是被方晴宇拉過來買卡路裏炸彈也就算了，怎麽還得陪渾身油味兒的大叔聊偶像劇？
轟炸大魷魚怎麽要炸這麽久啊。
“但說實話，我覺得這部劇要是沒有趙樂倫那個演員的演技，根本達不到現在這個水準。”小攤老板篤定地評判道，一邊把魷魚翻了個面，“阮素懷就是個普通大小姐，那演員演得也不行，不是擠眼睛就是鼓嘴巴，別的角色也都一般，還就是趙樂倫演得絕，又陽光又深情的那個勁兒，一般人真演不出來，我一男的看了都心疼。我老婆迷他迷得更狠，我家裏頭全是他的海報，門口還擺一大立牌，我半夜上個廁所給我嚇好幾跳。”
“……你不知道他現在黑料很多嗎？”程墨還是沒忍住說出了這句話。
小攤老板“啊？”了一聲，擡頭看了眼程墨，“黑料，他還有黑料？啥黑料啊？”
“耍大牌，說臟話，毀約，還跟一個很紅的男明星有不清不楚的關系。”程墨低聲說。
小攤老板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擺了擺手，“害，我看帥哥你挺聰明一人，怎麽連這種東西也信。他們演藝圈混飯吃的，誰沒個對手商敵啥的，就我們這小吃街，南邊的跟北邊的都不對付，擱網上造謠人家用爛肉和臭酸菜呢。這種事，那些小姑娘們信信就得了，咱們大老爺們還是要看實力和證據啊。”
“現在的小姑娘也不一定會信。”方晴宇忽然笑瞇瞇地插嘴，“網絡信息這麽發達，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判斷力的。網上罵聲特別大的往往只是一小部分極端的人，大多數正常人都是不會發言的。”
“哎對，就是這樣。那互聯網糟爛得要命，我都不讓我小孩玩手機！”小攤老板一邊說一邊把所有炸串都裝進紙袋裏，遞給方晴宇，“一串大魷魚兩串澱粉腸兩串面筋兩串薯塔，齊了啊。”
方晴宇向老板道了謝，拿出手機剛要付款，老板就朝他做了個手勢，“半價就行。”
“那怎麽——”
老板拼命沖他擺手，“你這大老遠搖著輪椅來都要光顧我生意。半價，半價。”
方晴宇笑了笑，也沒繼續跟老板客套，擡起手機掃了碼，“好，那就謝謝了。”
他們離開攤位的時候，老板還熱情地沖他們揮手，“下次再來啊！”
直到方晴宇把滾燙的轟炸大魷魚遞給程墨，程墨才回過神來，伸手接住。
“嘗嘗？很好吃的。”方晴宇說。
程墨忍不住蹙了蹙眉，把魷魚在手裏轉了一圈，“這麽大油味兒，還全是廉價調味料……”
方晴宇聽完竟然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也對，小貓咪不應該吃這麽重油重鹽的東西，要不還是給我——”
“沒說不吃。”程墨立刻收回手，張嘴在炸魷魚的頂端咬了一口。
味道和他想象得很不一樣，既不膩也不廉價。酥脆的面包糠和富有韌性的魷魚組合成完美的口感，椒鹽和辣粉恰到好處，每一口都在各個角度刺激著味蕾。
“怎麽樣？”方晴宇問。
“……好吃。”程墨不情願地承認，“這麽好吃的東西我竟然從來沒有吃過。”
方晴宇忍不住笑了，又把一根澱粉腸遞到他面前，“這個要不要嘗嘗？”
“澱粉腸就算了吧。”程墨抗議，“澱粉和肉泥混在一起的東西有什麽好——”
方晴宇沒說話，只是拿著那根腸在程墨面前晃了晃。
“……只是嘗一下也沒什麽不可以。”程墨嘟囔道，低頭就著方晴宇的手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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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休閑娛樂更是從小到大都被嚴格控制，絕不能冒險被有心之人拍下不利畫面。成年以前，他根本沒去過書店和飯店以外的場所，更不用說夜市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了。
今天他甚至連口罩都沒有戴，但人們最多也只是朝他額外投來幾個目光，大多數人根本不認識他，認識的似乎也默認只是長得像罷了。
畢竟，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很快就會把註意力轉移到新的八卦和醜聞上去。而他除了這些黑料之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過任何能出現在公眾視野裏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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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宇的聲音把程墨拉回現實，一低頭，貓主人笑瞇瞇地看著他。
“想什麽這麽出神？這麽多美食都拉不回你的註意力？不想吃點什麽嗎？”
“我……”程墨飛快掃視了一下四周，“隨便吧。”
方晴宇的嘴角立刻落下來，不滿地停下輪椅，用那種程墨十分熟悉的方式叫他，“墨墨——”
程墨幾乎是立刻心虛起來，“不是，我真不知道啊，看起來都挺——”
都挺恐怖的。
這條小吃街裏至少有一半食物他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了。空氣裏彌漫的全是卡路裏的味道，光是聞著這些油味程墨都覺得自己能胖三斤。
但方晴宇一點也不糾結，他只考慮了半秒，就拉著程墨的手往前搖輪椅，“那就先嘗嘗轟炸大魷魚，吃小吃絕對不能少了這個。”
“什麽？”程墨沒忍住發出了質疑聲，可實在看不下去方晴宇一只手搖輪椅的別扭姿勢，只好緊趕兩步上前，幫他把輪椅往前推。
走到攤位前，程墨還沒來得及看菜單目錄，方晴宇就如數家珍地點了一大堆東西。
“一串轟炸大魷魚，兩串澱粉腸，兩串面筋，兩串薯塔，謝謝。”
“好嘞。”老板顯然生意不錯，心情也很好，“告訴你們啊，這條街上就數我生意最好，我用的油都是最好的油，食材也是最新鮮的食材……哎，小哥，你是不是那個誰——”
程墨楞了一下，一擡頭，目光剛好和小攤老板的眼睛對上。
小攤老板啪地拍了下手，提高了聲音，“對對對，你是《輕輕向我》裏面的那個趙樂倫吧？”
程墨壓根沒想到第一個認出他的不是周圍年輕的游客，而是一個四十多歲、賣炸貨的小攤老板。
“不是。”程墨立刻說，“我只是……跟他長得有點像。經常有人認錯。”
小攤老板疑惑地“嗯？”了一聲，探出腦袋仔細地觀察他，“真不是啊？”
“真不是。”程墨勉強笑了笑。
“哦……”小攤老板失望地收回腦袋，繼續炸魷魚，惋惜地咂了咂嘴，“我老婆特別喜歡看那部劇，非拽著我一起看。哎，你看過嗎？《輕輕向我》。”
這老板的話還真多。偏偏方晴宇站在旁邊一點要接話的意思都沒有，程墨只好應聲。
“看過一點。”
“特別好看！”老板的音量一下子提高，差點把程墨嚇一跳，“一開始我老婆拽我看的時候我老不樂意了，我說一個大男人這把年齡了看什麽偶像劇啊，結果嘿，沒想到拍那麽精彩，趙樂倫跟阮素懷分手的時候我都哭了，那劇情寫得是真好啊……”
程墨頭痛極了，簡直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也不知道他今天遭的是哪門子罪，硬是被方晴宇拉過來買卡路裏炸彈也就算了，怎麽還得陪渾身油味兒的大叔聊偶像劇？
轟炸大魷魚怎麽要炸這麽久啊。
“但說實話，我覺得這部劇要是沒有趙樂倫那個演員的演技，根本達不到現在這個水準。”小攤老板篤定地評判道，一邊把魷魚翻了個面，“阮素懷就是個普通大小姐，那演員演得也不行，不是擠眼睛就是鼓嘴巴，別的角色也都一般，還就是趙樂倫演得絕，又陽光又深情的那個勁兒，一般人真演不出來，我一男的看了都心疼。我老婆迷他迷得更狠，我家裏頭全是他的海報，門口還擺一大立牌，我半夜上個廁所給我嚇好幾跳。”
“……你不知道他現在黑料很多嗎？”程墨還是沒忍住說出了這句話。
小攤老板“啊？”了一聲，擡頭看了眼程墨，“黑料，他還有黑料？啥黑料啊？”
“耍大牌，說臟話，毀約，還跟一個很紅的男明星有不清不楚的關系。”程墨低聲說。
小攤老板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擺了擺手，“害，我看帥哥你挺聰明一人，怎麽連這種東西也信。他們演藝圈混飯吃的，誰沒個對手商敵啥的，就我們這小吃街，南邊的跟北邊的都不對付，擱網上造謠人家用爛肉和臭酸菜呢。這種事，那些小姑娘們信信就得了，咱們大老爺們還是要看實力和證據啊。”
“現在的小姑娘也不一定會信。”方晴宇忽然笑瞇瞇地插嘴，“網絡信息這麽發達，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判斷力的。網上罵聲特別大的往往只是一小部分極端的人，大多數正常人都是不會發言的。”
“哎對，就是這樣。那互聯網糟爛得要命，我都不讓我小孩玩手機！”小攤老板一邊說一邊把所有炸串都裝進紙袋裏，遞給方晴宇，“一串大魷魚兩串澱粉腸兩串面筋兩串薯塔，齊了啊。”
方晴宇向老板道了謝，拿出手機剛要付款，老板就朝他做了個手勢，“半價就行。”
“那怎麽——”
老板拼命沖他擺手，“你這大老遠搖著輪椅來都要光顧我生意。半價，半價。”
方晴宇笑了笑，也沒繼續跟老板客套，擡起手機掃了碼，“好，那就謝謝了。”
他們離開攤位的時候，老板還熱情地沖他們揮手，“下次再來啊！”
直到方晴宇把滾燙的轟炸大魷魚遞給程墨，程墨才回過神來，伸手接住。
“嘗嘗？很好吃的。”方晴宇說。
程墨忍不住蹙了蹙眉，把魷魚在手裏轉了一圈，“這麽大油味兒，還全是廉價調味料……”
方晴宇聽完竟然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也對，小貓咪不應該吃這麽重油重鹽的東西，要不還是給我——”
“沒說不吃。”程墨立刻收回手，張嘴在炸魷魚的頂端咬了一口。
味道和他想象得很不一樣，既不膩也不廉價。酥脆的面包糠和富有韌性的魷魚組合成完美的口感，椒鹽和辣粉恰到好處，每一口都在各個角度刺激著味蕾。
“怎麽樣？”方晴宇問。
“……好吃。”程墨不情願地承認，“這麽好吃的東西我竟然從來沒有吃過。”
方晴宇忍不住笑了，又把一根澱粉腸遞到他面前，“這個要不要嘗嘗？”
“澱粉腸就算了吧。”程墨抗議，“澱粉和肉泥混在一起的東西有什麽好——”
方晴宇沒說話，只是拿著那根腸在程墨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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