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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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接吻
程墨安靜而仔細地幫方晴宇擦凈了身體，全程效率極高，連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就好像他真的不過是給不方便的朋友幫個小忙。
擦完以後，他又幫方晴宇穿上睡衣，推著輪椅回到臥室。
程墨能感覺到整個過程裏，方晴宇一直在盯著他看，試圖在觀察中得到什麽答案。他避開方晴宇的目光，把輪椅靠在臥室墻邊，然後繞到輪椅前面。
等方晴宇反應過來程墨要做什麽時已經來不及了，“那個，我自己其實——”
他的話還沒說完，程墨已經彎下腰，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和腿彎，把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為了穩定身體，方晴宇不得不伸手環住程墨的脖子。
程墨以前也這樣抱過他，只是為了方便，並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可是不知為何，一切明明都很正常，空氣中總是飄蕩著一縷淡淡的異樣的情緒。
程墨把方晴宇輕輕放在床上，然後才脫掉自己的鞋襪上床，直起身子準備去按床頭的電燈開關，“睡覺吧。”
方晴宇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程墨猝不及防地踉蹌一下，整個人跌進方晴宇的懷抱，雙眼剛好與他四目相對。
方晴宇淡灰色的眼睛折射著燈光，透明得仿佛能一直看進他眼底。他伸手捧起程墨的臉頰，聲音很低很輕，“墨墨，你怎麽了？”
這一次程墨沒有閃躲也沒有回避，只是靜靜地直視方晴宇的眼睛，過了很久才低聲開口，“方晴宇，你怎麽了？”
方晴宇怔了一下，完全沒明白程墨的意思，他眨了眨眼想要追問，“墨墨，你——”
但是話只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程墨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回答，他只是下壓身體，進一步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但他們先前的距離已經近到快要看不清對方了，繼續拉近就只會發生一件事。
接吻。
程墨吻上了方晴宇的嘴唇。
前兩秒鐘方晴宇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直到唇上那柔軟的觸感開始移動，他才將這份信息組合成一份認知：他的墨墨，在和他親嘴。
程墨的嘴唇是軟潤的，還殘留著唇釉的淡香，芳香漸漸與唇舌融為一體，在他的齒間停留，形成一幅令人暈眩的鮮艷畫作。
“墨——”他只勉強發出了一個音節，就又被程墨的嘴堵了回去，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只看到那雙極近的漆黑瞳孔裏蔓延著難以言說的覆雜痛苦。
他的墨墨在痛苦嗎？
為什麽會這麽痛苦？
方晴宇下意識伸出手，撫上程墨的臉頰，然後靠近他，加深了這個吻。
程墨渾身一顫，猛地扣住方晴宇的肩膀，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樣，狠狠咬上了他的嘴唇。
淡淡的鐵銹味蔓延在兩人的舌尖，夜風拂動窗簾，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影子。兩只小小的飛蛾停靠在光投下的地方，然後扇動翅膀繞著光源不斷飛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墨才像一只精疲力盡的小獸般慢慢退離，跌坐回屬於他的那半邊床，喘息著把頭靠在墻上。
方晴宇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唇角有一抹鮮明的紅色，他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才轉過頭看向程墨。
打算說什麽呢，程墨漫不經心地想。
為什麽突然親他？
知不知道親嘴在人類社會裏代表的含義？
又或者斥責他咬人是壞毛病一定要改？
然後他看到方晴宇笑了一下，語氣溫和地問道：“明天想吃牛排嗎？”
程墨楞了一下。
“最近好像給你吃太多魚肉了，即使是小貓咪也會膩的吧。”方晴宇微笑道，“所以我在想，明天可以吃牛排，或者雞肉沙拉。要是墨墨實在嘴饞的話，炸雞之類的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一剎那的事，程墨的眼淚忽然控制不住地從眼眶裏溢了出來。
在方晴宇註意到之前，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和被褥裏，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牛排就好。”
“那有什麽想喝的嗎？”背後的聲音繼續問。
“牛奶吧。”程墨的聲音有點沙啞。
“牛奶不錯，墨墨還在長身體呢。多喝牛奶身體健康，還能讓毛毛更亮更順。”
“牛奶哪有這麽神奇，那是魚油吧。”
“墨墨想吃魚油嗎？確實可以買一點，補充營養又提高免疫力……”
“算了吧！你每天搞這麽多三文魚刺身還不夠嗎？”
“啊，那好吧。”
這句話落下後，房間裏再度陷入了安靜。
“那我關燈了？”方晴宇輕聲說。
“嗯。”程墨用更低的聲音回應。
他聽到方晴宇用手撐著身體坐起來時被褥摩擦的聲音，然後停頓了一會兒，“……墨墨？”
程墨的姿勢沒變，只從喉嚨裏應了一聲，“嗯。”
他等著方晴宇說點什麽，等來的卻只是一陣沈默。
“沒什麽。”方晴宇擡起手，關上臥室的燈，他的聲音和那個吻一起消散在悄然而至的黑暗，“晚安，墨墨。”
-
第二天程墨醒來時，另外半邊床已經空了，靠在墻邊的輪椅也不見蹤影，只剩下緊閉的房門和從窗簾縫隙裏透進的陽光。
他就這樣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光斑盯了十多分鐘，才慢慢挪動身體，從床上坐起來。
手機在枕邊亮個不停，電量已經快見底了，也不知道一晚上有多少個電話打進來。
程墨懶洋洋地撈起手機，一邊接通電話，一邊用另一只手配合著原地小跳穿上褲子，“餵？”
他才剛吐出一個字，電話那邊就響起憤怒的聲音。
“你什麽時候才能改改你這個心血來潮就不接電話的毛病？”
“在你不會心血來潮就給我打幾十個電話轟炸的時候吧。”程墨冷冷地說。
“你——”東二氣得說不出話，“我這是關心你，怕你想不開出什麽事！”
“我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在法制健全的現代社會能出什麽事？你是我經紀人不是我老媽！”程墨煩躁地提高音量，“等我有時間自然會回你！”
程墨厭倦極了這樣的吵架。
從大學開始他就跟東二這樣吵架，幾年過去，還是一樣的模式，一樣的用詞，反反覆覆地重覆，簡直像人生的鬼打墻。
“我不是讓你每次都必須秒回，但在昨天那種事結束以後你是不是起碼應該跟我報個平安？”東二強調道，“你忙也可以回一句你在忙啊！就這麽冷不丁地玩失蹤你覺得你——”
“行了，你再這樣我就把電話掛了。”程墨打斷他，“有事說事。”
東二沈默了一會兒，做出了讓步，“昨天游戲廣告那個事，導演讓我給你帶聲道歉，下周他們會找個更隱蔽的棚繼續拍，讓你別擔心，項目不會取消。”
程墨幹笑了一聲，“行。看來話題度對他們的吸引力還真是不容小覷。傅洺州這種大角兒盯上他們的時候這幫人都快樂瘋了吧？”
“話也沒必要說這麽難聽吧，人家好歹是頂著那麽多壓力堅持用你……”
程墨嗤笑了一聲，把褲腰提好，褲子紐扣系上，赤著腳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頂著壓力？得了吧。傅洺州一來趕人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一個個都是沒種的貨。”
雨後的陽光很好，朝陽灑落在行道樹枝頭，幾只麻雀被驚飛，腳下的樹枝抖落幾滴雨水。
“是，你最有種，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似的不要命就要種？”東二沒好氣地說，“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直接給人家一拳，你真該慶幸傅洺州沒有追究你責任的意思，要不然就等著把你那輛賓利賠進去吧！”
“廢話說完了沒有？”程墨說，“廣告我會繼續拍的，傅洺州只要不惹我我就不會惹他。還有什麽事？”
“有。”東二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就是……我給你找了個心理醫生，你願不願意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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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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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安靜而仔細地幫方晴宇擦凈了身體，全程效率極高，連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就好像他真的不過是給不方便的朋友幫個小忙。
擦完以後，他又幫方晴宇穿上睡衣，推著輪椅回到臥室。
程墨能感覺到整個過程裏，方晴宇一直在盯著他看，試圖在觀察中得到什麽答案。他避開方晴宇的目光，把輪椅靠在臥室墻邊，然後繞到輪椅前面。
等方晴宇反應過來程墨要做什麽時已經來不及了，“那個，我自己其實——”
他的話還沒說完，程墨已經彎下腰，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和腿彎，把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為了穩定身體，方晴宇不得不伸手環住程墨的脖子。
程墨以前也這樣抱過他，只是為了方便，並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可是不知為何，一切明明都很正常，空氣中總是飄蕩著一縷淡淡的異樣的情緒。
程墨把方晴宇輕輕放在床上，然後才脫掉自己的鞋襪上床，直起身子準備去按床頭的電燈開關，“睡覺吧。”
方晴宇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程墨猝不及防地踉蹌一下，整個人跌進方晴宇的懷抱，雙眼剛好與他四目相對。
方晴宇淡灰色的眼睛折射著燈光，透明得仿佛能一直看進他眼底。他伸手捧起程墨的臉頰，聲音很低很輕，“墨墨，你怎麽了？”
這一次程墨沒有閃躲也沒有回避，只是靜靜地直視方晴宇的眼睛，過了很久才低聲開口，“方晴宇，你怎麽了？”
方晴宇怔了一下，完全沒明白程墨的意思，他眨了眨眼想要追問，“墨墨，你——”
但是話只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程墨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回答，他只是下壓身體，進一步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但他們先前的距離已經近到快要看不清對方了，繼續拉近就只會發生一件事。
接吻。
程墨吻上了方晴宇的嘴唇。
前兩秒鐘方晴宇甚至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直到唇上那柔軟的觸感開始移動，他才將這份信息組合成一份認知：他的墨墨，在和他親嘴。
程墨的嘴唇是軟潤的，還殘留著唇釉的淡香，芳香漸漸與唇舌融為一體，在他的齒間停留，形成一幅令人暈眩的鮮艷畫作。
“墨——”他只勉強發出了一個音節，就又被程墨的嘴堵了回去，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只看到那雙極近的漆黑瞳孔裏蔓延著難以言說的覆雜痛苦。
他的墨墨在痛苦嗎？
為什麽會這麽痛苦？
方晴宇下意識伸出手，撫上程墨的臉頰，然後靠近他，加深了這個吻。
程墨渾身一顫，猛地扣住方晴宇的肩膀，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樣，狠狠咬上了他的嘴唇。
淡淡的鐵銹味蔓延在兩人的舌尖，夜風拂動窗簾，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影子。兩只小小的飛蛾停靠在光投下的地方，然後扇動翅膀繞著光源不斷飛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墨才像一只精疲力盡的小獸般慢慢退離，跌坐回屬於他的那半邊床，喘息著把頭靠在墻上。
方晴宇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唇角有一抹鮮明的紅色，他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才轉過頭看向程墨。
打算說什麽呢，程墨漫不經心地想。
為什麽突然親他？
知不知道親嘴在人類社會裏代表的含義？
又或者斥責他咬人是壞毛病一定要改？
然後他看到方晴宇笑了一下，語氣溫和地問道：“明天想吃牛排嗎？”
程墨楞了一下。
“最近好像給你吃太多魚肉了，即使是小貓咪也會膩的吧。”方晴宇微笑道，“所以我在想，明天可以吃牛排，或者雞肉沙拉。要是墨墨實在嘴饞的話，炸雞之類的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一剎那的事，程墨的眼淚忽然控制不住地從眼眶裏溢了出來。
在方晴宇註意到之前，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和被褥裏，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牛排就好。”
“那有什麽想喝的嗎？”背後的聲音繼續問。
“牛奶吧。”程墨的聲音有點沙啞。
“牛奶不錯，墨墨還在長身體呢。多喝牛奶身體健康，還能讓毛毛更亮更順。”
“牛奶哪有這麽神奇，那是魚油吧。”
“墨墨想吃魚油嗎？確實可以買一點，補充營養又提高免疫力……”
“算了吧！你每天搞這麽多三文魚刺身還不夠嗎？”
“啊，那好吧。”
這句話落下後，房間裏再度陷入了安靜。
“那我關燈了？”方晴宇輕聲說。
“嗯。”程墨用更低的聲音回應。
他聽到方晴宇用手撐著身體坐起來時被褥摩擦的聲音，然後停頓了一會兒，“……墨墨？”
程墨的姿勢沒變，只從喉嚨裏應了一聲，“嗯。”
他等著方晴宇說點什麽，等來的卻只是一陣沈默。
“沒什麽。”方晴宇擡起手，關上臥室的燈，他的聲音和那個吻一起消散在悄然而至的黑暗，“晚安，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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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光斑盯了十多分鐘，才慢慢挪動身體，從床上坐起來。
手機在枕邊亮個不停，電量已經快見底了，也不知道一晚上有多少個電話打進來。
程墨懶洋洋地撈起手機，一邊接通電話，一邊用另一只手配合著原地小跳穿上褲子，“餵？”
他才剛吐出一個字，電話那邊就響起憤怒的聲音。
“你什麽時候才能改改你這個心血來潮就不接電話的毛病？”
“在你不會心血來潮就給我打幾十個電話轟炸的時候吧。”程墨冷冷地說。
“你——”東二氣得說不出話，“我這是關心你，怕你想不開出什麽事！”
“我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在法制健全的現代社會能出什麽事？你是我經紀人不是我老媽！”程墨煩躁地提高音量，“等我有時間自然會回你！”
程墨厭倦極了這樣的吵架。
從大學開始他就跟東二這樣吵架，幾年過去，還是一樣的模式，一樣的用詞，反反覆覆地重覆，簡直像人生的鬼打墻。
“我不是讓你每次都必須秒回，但在昨天那種事結束以後你是不是起碼應該跟我報個平安？”東二強調道，“你忙也可以回一句你在忙啊！就這麽冷不丁地玩失蹤你覺得你——”
“行了，你再這樣我就把電話掛了。”程墨打斷他，“有事說事。”
東二沈默了一會兒，做出了讓步，“昨天游戲廣告那個事，導演讓我給你帶聲道歉，下周他們會找個更隱蔽的棚繼續拍，讓你別擔心，項目不會取消。”
程墨幹笑了一聲，“行。看來話題度對他們的吸引力還真是不容小覷。傅洺州這種大角兒盯上他們的時候這幫人都快樂瘋了吧？”
“話也沒必要說這麽難聽吧，人家好歹是頂著那麽多壓力堅持用你……”
程墨嗤笑了一聲，把褲腰提好，褲子紐扣系上，赤著腳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頂著壓力？得了吧。傅洺州一來趕人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一個個都是沒種的貨。”
雨後的陽光很好，朝陽灑落在行道樹枝頭，幾只麻雀被驚飛，腳下的樹枝抖落幾滴雨水。
“是，你最有種，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似的不要命就要種？”東二沒好氣地說，“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直接給人家一拳，你真該慶幸傅洺州沒有追究你責任的意思，要不然就等著把你那輛賓利賠進去吧！”
“廢話說完了沒有？”程墨說，“廣告我會繼續拍的，傅洺州只要不惹我我就不會惹他。還有什麽事？”
“有。”東二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就是……我給你找了個心理醫生，你願不願意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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