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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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痕跡
“好——卡！”導演喜氣洋洋地喊道，拍了幾下手，“特別好，完美！哎呀，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程墨的腦神經被那幾句臺詞吼得一抽一抽得疼，他寧願在場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來，偏偏所有工作人員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各自忙各自的任務。
唯一在笑的只有東二，中場休息的時候，這人臉上帶著一種惡心的憋著笑的表情走過來，安慰地拍了拍程墨的肩膀。
“其實也沒那麽糟糕。他們家是正經獨立游戲，拍這些主要是為了搞抽象。”
程墨指向鏡頭後白晃晃的大燈，言簡意賅，“那你去拍。”
“不行不行，我可沒你那麽好的演技。”東二說著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一發不可收拾，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應該就叫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程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有本事你給我找個廳堂上，找不來就把嘴閉上。”
“哎呀，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點一點地來嘛。”東二一邊說一邊倒了杯溫水遞給程墨，“別著急，等這個廣告放出去以後，肯定又能掀起一波輿論，你的名字又能頂掉好幾個熱搜。”
程墨端著水杯冷笑了一聲，“點進去全是連我家戶口本一起罵的是吧。”
“那可不一定。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就會有反轉，怕的不是被罵，而是從公眾視野裏消失。”東二湊過來，殷勤地替程墨整理衣領，“只要能保持話題度，口碑什麽的總有辦法。黑紅也比不紅強，你的粉絲團體到現在還沒機會發力呢。”
程墨聽得一陣煩躁，“隨便吧，我不在乎。”
他只想把丟掉的魔笛拿回來，像以前一樣盡情演自己想演的角色、想唱的歌。但同時他很清楚要想做到這一點，他必須先擁有名利和地位。
許東臨是對的。
他最討厭的就是許東臨總是對的。
出神的空隙裏，他忽然感到脖頸被輕輕碰了一下。回神一看，是許東臨在替他整理衣領時，指腹有意識地觸碰著一道淡淡的紅痕。
“……蚊子咬的？”他輕聲問。
程墨渾身一顫，猛地拍開東二的手，“你幹什麽？”
東二立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往後退了一步，一臉無辜，“我就是問問，正常關心。”
是不是正常關心他明明自己心裏清楚得很。
程墨忍著不適把手裏的水喝完。連化妝師都沒註意到的那抹淡淡的紅痕，許東臨竟然能註意到，這件事本身就足夠他膈應的了。
那道痕跡是怎麽來的來著？
對了，好像是方晴宇的手留下的。
那時他像摸貓一樣摸著他的臉頰和脖子，而他習慣到甚至懶得伸手把他的手拿下去。然後這個得寸進尺的神經病也不知道腦袋裏哪根筋搭得不對，突然就用指甲掐了他一下，簡直像故意要在他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是蚊子。”程墨若無其事地冷靜說道，把喝完水的紙杯丟進紙簍裏，“天太熱了。”
東二張了張嘴，看上去還想再問些什麽，但導演的聲音打斷了他。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了，繼續拍攝。大家辛苦一點，早點弄完咱們早點結束。”
立刻就有工作人員過來幫程墨檢查妝容和服飾，程墨嘆了口氣，打起精神準備繼續與抽象的劇本和臺詞進行搏鬥。
站在燈光前的那一刻，程墨忽然很想念方晴宇和他的小公寓。
方晴宇現在在幹什麽呢？
他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會不會行動不方便？會不會生氣他離開了這麽久不回家？
他出門的時候他在想什麽？會擔心他在外面被大貓欺負嗎？會提前準備晚飯，等著他回去嗎？
程墨的手下意識攥緊口袋裏的手機，片刻後又松開。
他甚至沒法給方晴宇打個電話發條信息什麽的。方晴宇的世界就像一個被隔絕在外的童話泡泡，他越是想念，就離它越遠。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導演一邊看著劇本，一邊擡起手，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走過來，湊到導演耳邊說了什麽。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下，好奇地看著導演的臉色急劇變化，從詫異到憤怒再到壓抑。最後，他朝來人擺了擺手，深呼吸了一下，又換上面帶歉意的職業笑容。
“那個，不好意思啊，程墨老師。由於咱們這個……有點突發狀況，今天不能繼續拍攝了。要不這樣吧，改天換個時間，等項目確定下來我再聯系您。”
程墨楞住了，花了好幾秒才消化掉導演話裏的信息。一股無名怒火從他胸腔深處迸發出來。
“等項目確定下來？”程墨提高聲音，“項目不是早就確定下來了嗎？你發給我的資料裏詳詳細細什麽都有，怎麽現在忽然又成了要重新確定的事了？剛剛還拍得好好的，到底怎麽回事？”
導演尷尬地搓了搓手，“確實有點突發的意外情況，回頭我再聯系您確認……”
但以程墨的脾氣，當然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
“合同裏白紙黑字寫得好好的，時間地點拍攝過程早就定好了。我特意為你們空出的檔期，我有權利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哎呀——”導演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只蛤蟆，拉著程墨的胳膊就往一邊走，壓低聲音，“這事兒不好在這兒說，等回去以後我微信上給您解釋——”
導演的話還沒說完，程墨已經聽到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支看上去就差把“專業”兩個字寫在臉上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這邊走來，四個保安，三個化妝師，還有好幾個不知道職務的後勤，擁著中間的藝人與藝人經紀人，每個人的下巴都不與地平線平行。
棚裏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支小隊裏的女經紀人已經摘下了口罩，蹙著眉頭掃視了室內一圈，“還沒走？”
看到這個女經紀人的臉，程墨全明白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想笑，沒有第二和第三反應了。現狀實在是太過荒謬，荒謬到他簡直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激烈鼓掌。
網絡短劇誠不欺他！大少爺還真會帶八百個小弟來特地來砸落魄主角的場！
東二壓著嗓子“臥槽”了一句，顯然也認出了這個團隊。
導演的反應慢了一拍，“準備走了，收拾一下就好。”說著他大手一揮，催促所有人抓緊時間。
被八百小弟簇擁的藝人戴著口罩，懶散地靠在門邊跟化妝師聊著什麽，點頭時還刻意註意著角度，只露出最好看的側臉。
程墨朝他走去時，東二拉了他一把硬是沒拉住，還是讓他走到了那個藝人面前，平靜而冷漠地開口：“我們約了這個棚一整天，下午六點才交棚，現在才兩點。”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程墨和那個藝人。
那個藝人依舊懶洋洋地靠在門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帶著笑意掃過程墨，然後他摘下口罩，露出沒人不認識的一張臉。
“你跟我睡覺，我就把棚還你。”傅洺州笑意盈盈地彎下腰，靠近程墨。
一切的失控大約就在這一瞬間。
程墨伸手抓住傅洺州的衣領，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狠狠地一拳砸上了他的右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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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的腦神經被那幾句臺詞吼得一抽一抽得疼，他寧願在場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來，偏偏所有工作人員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各自忙各自的任務。
唯一在笑的只有東二，中場休息的時候，這人臉上帶著一種惡心的憋著笑的表情走過來，安慰地拍了拍程墨的肩膀。
“其實也沒那麽糟糕。他們家是正經獨立游戲，拍這些主要是為了搞抽象。”
程墨指向鏡頭後白晃晃的大燈，言簡意賅，“那你去拍。”
“不行不行，我可沒你那麽好的演技。”東二說著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一發不可收拾，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應該就叫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程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有本事你給我找個廳堂上，找不來就把嘴閉上。”
“哎呀，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點一點地來嘛。”東二一邊說一邊倒了杯溫水遞給程墨，“別著急，等這個廣告放出去以後，肯定又能掀起一波輿論，你的名字又能頂掉好幾個熱搜。”
程墨端著水杯冷笑了一聲，“點進去全是連我家戶口本一起罵的是吧。”
“那可不一定。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就會有反轉，怕的不是被罵，而是從公眾視野裏消失。”東二湊過來，殷勤地替程墨整理衣領，“只要能保持話題度，口碑什麽的總有辦法。黑紅也比不紅強，你的粉絲團體到現在還沒機會發力呢。”
程墨聽得一陣煩躁，“隨便吧，我不在乎。”
他只想把丟掉的魔笛拿回來，像以前一樣盡情演自己想演的角色、想唱的歌。但同時他很清楚要想做到這一點，他必須先擁有名利和地位。
許東臨是對的。
他最討厭的就是許東臨總是對的。
出神的空隙裏，他忽然感到脖頸被輕輕碰了一下。回神一看，是許東臨在替他整理衣領時，指腹有意識地觸碰著一道淡淡的紅痕。
“……蚊子咬的？”他輕聲問。
程墨渾身一顫，猛地拍開東二的手，“你幹什麽？”
東二立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往後退了一步，一臉無辜，“我就是問問，正常關心。”
是不是正常關心他明明自己心裏清楚得很。
程墨忍著不適把手裏的水喝完。連化妝師都沒註意到的那抹淡淡的紅痕，許東臨竟然能註意到，這件事本身就足夠他膈應的了。
那道痕跡是怎麽來的來著？
對了，好像是方晴宇的手留下的。
那時他像摸貓一樣摸著他的臉頰和脖子，而他習慣到甚至懶得伸手把他的手拿下去。然後這個得寸進尺的神經病也不知道腦袋裏哪根筋搭得不對，突然就用指甲掐了他一下，簡直像故意要在他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是蚊子。”程墨若無其事地冷靜說道，把喝完水的紙杯丟進紙簍裏，“天太熱了。”
東二張了張嘴，看上去還想再問些什麽，但導演的聲音打斷了他。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了，繼續拍攝。大家辛苦一點，早點弄完咱們早點結束。”
立刻就有工作人員過來幫程墨檢查妝容和服飾，程墨嘆了口氣，打起精神準備繼續與抽象的劇本和臺詞進行搏鬥。
站在燈光前的那一刻，程墨忽然很想念方晴宇和他的小公寓。
方晴宇現在在幹什麽呢？
他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會不會行動不方便？會不會生氣他離開了這麽久不回家？
他出門的時候他在想什麽？會擔心他在外面被大貓欺負嗎？會提前準備晚飯，等著他回去嗎？
程墨的手下意識攥緊口袋裏的手機，片刻後又松開。
他甚至沒法給方晴宇打個電話發條信息什麽的。方晴宇的世界就像一個被隔絕在外的童話泡泡，他越是想念，就離它越遠。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導演一邊看著劇本，一邊擡起手，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走過來，湊到導演耳邊說了什麽。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下，好奇地看著導演的臉色急劇變化，從詫異到憤怒再到壓抑。最後，他朝來人擺了擺手，深呼吸了一下，又換上面帶歉意的職業笑容。
“那個，不好意思啊，程墨老師。由於咱們這個……有點突發狀況，今天不能繼續拍攝了。要不這樣吧，改天換個時間，等項目確定下來我再聯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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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項目確定下來？”程墨提高聲音，“項目不是早就確定下來了嗎？你發給我的資料裏詳詳細細什麽都有，怎麽現在忽然又成了要重新確定的事了？剛剛還拍得好好的，到底怎麽回事？”
導演尷尬地搓了搓手，“確實有點突發的意外情況，回頭我再聯系您確認……”
但以程墨的脾氣，當然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
“合同裏白紙黑字寫得好好的，時間地點拍攝過程早就定好了。我特意為你們空出的檔期，我有權利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哎呀——”導演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只蛤蟆，拉著程墨的胳膊就往一邊走，壓低聲音，“這事兒不好在這兒說，等回去以後我微信上給您解釋——”
導演的話還沒說完，程墨已經聽到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支看上去就差把“專業”兩個字寫在臉上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這邊走來，四個保安，三個化妝師，還有好幾個不知道職務的後勤，擁著中間的藝人與藝人經紀人，每個人的下巴都不與地平線平行。
棚裏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支小隊裏的女經紀人已經摘下了口罩，蹙著眉頭掃視了室內一圈，“還沒走？”
看到這個女經紀人的臉，程墨全明白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想笑，沒有第二和第三反應了。現狀實在是太過荒謬，荒謬到他簡直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激烈鼓掌。
網絡短劇誠不欺他！大少爺還真會帶八百個小弟來特地來砸落魄主角的場！
東二壓著嗓子“臥槽”了一句，顯然也認出了這個團隊。
導演的反應慢了一拍，“準備走了，收拾一下就好。”說著他大手一揮，催促所有人抓緊時間。
被八百小弟簇擁的藝人戴著口罩，懶散地靠在門邊跟化妝師聊著什麽，點頭時還刻意註意著角度，只露出最好看的側臉。
程墨朝他走去時，東二拉了他一把硬是沒拉住，還是讓他走到了那個藝人面前，平靜而冷漠地開口：“我們約了這個棚一整天，下午六點才交棚，現在才兩點。”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程墨和那個藝人。
那個藝人依舊懶洋洋地靠在門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帶著笑意掃過程墨，然後他摘下口罩，露出沒人不認識的一張臉。
“你跟我睡覺，我就把棚還你。”傅洺州笑意盈盈地彎下腰，靠近程墨。
一切的失控大約就在這一瞬間。
程墨伸手抓住傅洺州的衣領，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狠狠地一拳砸上了他的右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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