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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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張嘴。”
理所當然的，熱搜炸了整整一晚上。
等著他道歉的人氣歪了鼻子，他的私信被罵炸了鍋，營銷號爭先恐後地吃這碗白送的流量，自媒體博主熬夜拍視頻剪視頻發吐槽……
可程墨不關心，也看不到，在東二把他的電話打爆炸的時候，他正蜷縮在方晴宇的床上，像一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貓咪一樣呼呼大睡。
“你那是澄清事實嗎？你那是在挑釁！”許東臨吼道，拽住程墨的衣領把他往前搡了一把，“所有人都等著你道歉！所有還有點良心的合作品牌都在等你一個微博給你個臺階下，你倒好，現在把所有人都架在火爐子上烤！你到底想幹什麽？”
“等著我道歉？”程墨揚起眉毛，猛地把東二的手拍開，“怎麽沒有人等傅洺州道歉？怎麽沒有人去問傅洺州是怎麽回事？因為他是角兒？因為他是睿崢集團的公子爺？”
“廢話！”許東臨忍無可忍地說，“他是什麽背景，你是什麽背景？你覺得你那麽厲害，胳膊能擰得過大腿？你就任性吧，就鬧吧！你等著看你鬧完這出以後誰還敢找你合作！”
“那不是正好嗎？”程墨冷笑一聲，“正好把那些喜歡捕風捉影顛倒事實，墻頭草一樣到處倒戈的品牌方都篩掉。”
“你——”許東臨氣不打一處來，朝程墨擡起了手。
程墨的瞳孔一瞬間放大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東二的胳膊生生停在了半空，沒有動。
程墨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樣在空曠的洗手間裏對峙著，一滴水珠從水龍頭上滴下，落進洗臉池裏，沒有一點聲音。
許東臨的手在半空中握成拳頭，然後慢慢地放了下來。
程墨嗤笑了一聲，往後一靠，冷硬的水池邊緣壓上他的後腰。他看向東二，眼神很冷。只有和他最熟悉、相處時間最久的人，才能從這個冷漠眼神的背後看出一絲藏起來的受傷。
“你要是覺得我賺不了錢，咱可以解約。”程墨說，“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還是棵沒什麽出息的歪脖子樹。”
東二幹笑了一聲，“解約？行，先把你那輛賓利賣了換違約金再說。”
說完，他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程墨，你沒有錯，有錯的是傅洺州，還有這個圈子的規則。可是人活著就得適應規則，得學會跟規則低頭，不然撞到最後頭破血流的還是你自己，沒人能替你受傷。”
程墨沈默地看著他。
“別再提什麽解約不解約的了，我跟你都認識多少年了？這個節骨眼上，除了我誰還能幫你？”
許東臨伸出手，替程墨把淩亂的衣領重新整理好，“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也不是完全沒有合作方想跟你合作了。有一家新開的小游戲公司，正愁沒有熱度和曝光，想跟你合作拍個廣告，越個性越好，他們就想要你那種‘我沒有錯’的勁兒。拍完你可能要接著被罵兩天，但酬金是按瀏覽量算的，能有熱度就能有錢。”
程墨沒躲，但也沒說話，目光盯著東二的手，直到他的手離開，“我考慮一下。”
“行，你慢慢考慮，不要緊。我明天把企劃書和要求微信上發給你，你看看再決定。”許東臨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想轉身，又回過頭。
他從口袋裏摸索了一陣，摸出一顆包裝很精致的巧克力。
“昨天酒局上的，俄羅斯巧克力，挺好吃的。想起來你愛吃巧克力，順手就拿了。”
程墨沒吭聲，也沒伸手接。東二也沒說什麽，只是拽過程墨的手腕，把巧克力塞進他手裏，然後轉身走了。
程墨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顆巧克力攥了半天，沒扔掉也沒放兜裏，就這麽大踏步走出衛生間。
剛一出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小腿就和方晴宇的輪椅撞了個結結實實。
“墨墨，你怎麽去了這麽久？”方晴宇蹙起眉頭，擔憂地看著他，“拉肚肚了嗎？”
程墨下意識看向另一側，東二的背影與方晴宇的輪椅隔著不到幾米的距離。所幸前者根本沒有要回頭的意思，大步流星地朝出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野範圍。
像一場荒唐的虛實交匯。
“墨墨？”方晴宇皺起眉，伸出手在程墨眼前晃了兩下。
程墨猛地回過神，第一反應就是把那顆巧克力胡亂塞進口袋裏，不想讓方晴宇看見。
“啊，沒事，可能是有點吧。”
程墨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低啞。
方晴宇沒說話，一時間，奇妙的沈默蔓延在一站一坐的人之間。忽然，程墨感到自己前額的發絲被撥動了一下。
細細的、癢癢的觸感。
程墨擡起眼，正對上方晴宇那雙專註的眼眸。淡灰色的虹膜在明亮的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剔透，毫不掩蓋其中流露的溫柔。
方晴宇一下下地輕撫著程墨前額的碎發，然後是鬢角，最後是臉頰，“沒事了，墨墨，別害怕。”
在那一剎那，程墨竟然有一種強烈的眼眶發酸，想要流淚的沖動。
他不知道方晴宇那有毛病的腦子裏又在想什麽東西。
可能以為他在衛生間裏被陌生人嚇到了，說不定還以為他掉進水池子裏了。這個人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卻在這裏自以為是地安慰他，把他當一只隨便呼嚕呼嚕毛就能哄開心的小寵物貓。
是個人都知道這有多可笑。
所以他緊繃的神經不該因此而放松，心臟不該因此而疼痛。
“方晴宇。”程墨低聲開口。
“嗯？”方晴宇笑瞇瞇的，手掌繼續在程墨的頭頂搓揉著。
“生日快樂。”程墨閉上眼睛。
-
吃晚飯前，程墨開車帶方晴宇回了家。
周末的小區附近很熱鬧，各種小吃攤都支了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著天，上班族挽起袖口，總算能忙裏偷閑買個烤串。
小圓在便利店櫃臺後面忙得腳不離地，直到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她才終於有點時間摸一會兒魚。
——我知道上次碰見的那個嘴臭帥哥是誰了。
屏幕對面的姐妹幾乎是秒回。人類對八卦的欲望是統一的。
——誰？
——程墨，演《輕輕向我》出名的那個程墨。真人比鏡頭裏還帥，但是氣質跟劇裏那個陽光少年差距也太大了，再給我八雙眼睛我也認不出來。
——啊！？真的假的，是程墨啊？我靠，有點晦氣了。他最近耍大牌那個事鬧得天翻地覆的，我有個姐妹推他，昨天大半夜給我發了99+消息哭訴他的塌房始末。
——我也刷到了，他光裝死不道歉其實都算了，居然發了那麽挑釁的一條微博，甩臉給誰看呢。唉，好難過啊，當年追劇的時候我也喜歡過他，結果本人居然是這麽沒教養沒素質的爛人一個。兇神惡煞滿嘴臟話，簡直像個混社會的……
就在這時，便利店的門口發出一陣清脆的鈴聲，小圓趕緊放下手機，換上職業微笑，“歡迎光臨——”
當她看到走進門的人居然就是那個昨天晚上名字還掛在熱搜上的低素質偶像時，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蒼天啊大地啊，還有沒有王法了，她怎麽就這麽倒黴，一天到晚跟這個掃把星撞上。
白長了一張漂亮臉蛋的爛人、混混、惡霸……！
爛人、混混和惡霸走進便利店，身後還跟著一個坐著輪椅的長發青年。
青年追在惡霸後面。
“墨墨，聽話，快一點。”青年用斥責的語氣說道。
惡霸飛快穿過貨架，連頭都沒回，“不要！”
“墨墨——”青年幹脆停住了輪椅，拉長音，威脅中帶著寵溺的語氣和小圓的姐妹跟她家英短說話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然後惡霸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步，回過了頭，臉頰上浮著明顯的紅暈。
青年搖著輪椅來到惡霸身邊，只輕輕勾了勾手，惡霸就彎下了腰。
“張嘴。”青年命令道。
惡霸乖乖張開了嘴。
青年用手指掰開惡霸的嘴，指腹壓在牙齒上，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然後說：“喵一聲。”
惡霸的臉漲得比剛才還紅，他瞪了一眼青年，只得到了一個不讚許的目光作為回應。
於是惡霸最終還是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不情不願地壓著聲音，輕飄飄地叫了一聲，“喵。”
惡霸……嗎？
小圓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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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墨不關心，也看不到，在東二把他的電話打爆炸的時候，他正蜷縮在方晴宇的床上，像一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貓咪一樣呼呼大睡。
“你那是澄清事實嗎？你那是在挑釁！”許東臨吼道，拽住程墨的衣領把他往前搡了一把，“所有人都等著你道歉！所有還有點良心的合作品牌都在等你一個微博給你個臺階下，你倒好，現在把所有人都架在火爐子上烤！你到底想幹什麽？”
“等著我道歉？”程墨揚起眉毛，猛地把東二的手拍開，“怎麽沒有人等傅洺州道歉？怎麽沒有人去問傅洺州是怎麽回事？因為他是角兒？因為他是睿崢集團的公子爺？”
“廢話！”許東臨忍無可忍地說，“他是什麽背景，你是什麽背景？你覺得你那麽厲害，胳膊能擰得過大腿？你就任性吧，就鬧吧！你等著看你鬧完這出以後誰還敢找你合作！”
“那不是正好嗎？”程墨冷笑一聲，“正好把那些喜歡捕風捉影顛倒事實，墻頭草一樣到處倒戈的品牌方都篩掉。”
“你——”許東臨氣不打一處來，朝程墨擡起了手。
程墨的瞳孔一瞬間放大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東二的胳膊生生停在了半空，沒有動。
程墨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樣在空曠的洗手間裏對峙著，一滴水珠從水龍頭上滴下，落進洗臉池裏，沒有一點聲音。
許東臨的手在半空中握成拳頭，然後慢慢地放了下來。
程墨嗤笑了一聲，往後一靠，冷硬的水池邊緣壓上他的後腰。他看向東二，眼神很冷。只有和他最熟悉、相處時間最久的人，才能從這個冷漠眼神的背後看出一絲藏起來的受傷。
“你要是覺得我賺不了錢，咱可以解約。”程墨說，“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還是棵沒什麽出息的歪脖子樹。”
東二幹笑了一聲，“解約？行，先把你那輛賓利賣了換違約金再說。”
說完，他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程墨，你沒有錯，有錯的是傅洺州，還有這個圈子的規則。可是人活著就得適應規則，得學會跟規則低頭，不然撞到最後頭破血流的還是你自己，沒人能替你受傷。”
程墨沈默地看著他。
“別再提什麽解約不解約的了，我跟你都認識多少年了？這個節骨眼上，除了我誰還能幫你？”
許東臨伸出手，替程墨把淩亂的衣領重新整理好，“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也不是完全沒有合作方想跟你合作了。有一家新開的小游戲公司，正愁沒有熱度和曝光，想跟你合作拍個廣告，越個性越好，他們就想要你那種‘我沒有錯’的勁兒。拍完你可能要接著被罵兩天，但酬金是按瀏覽量算的，能有熱度就能有錢。”
程墨沒躲，但也沒說話，目光盯著東二的手，直到他的手離開，“我考慮一下。”
“行，你慢慢考慮，不要緊。我明天把企劃書和要求微信上發給你，你看看再決定。”許東臨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想轉身，又回過頭。
他從口袋裏摸索了一陣，摸出一顆包裝很精致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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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沒吭聲，也沒伸手接。東二也沒說什麽，只是拽過程墨的手腕，把巧克力塞進他手裏，然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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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方晴宇皺起眉，伸出手在程墨眼前晃了兩下。
程墨猛地回過神，第一反應就是把那顆巧克力胡亂塞進口袋裏，不想讓方晴宇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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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人都知道這有多可笑。
所以他緊繃的神經不該因此而放松，心臟不該因此而疼痛。
“方晴宇。”程墨低聲開口。
“嗯？”方晴宇笑瞇瞇的，手掌繼續在程墨的頭頂搓揉著。
“生日快樂。”程墨閉上眼睛。
-
吃晚飯前，程墨開車帶方晴宇回了家。
周末的小區附近很熱鬧，各種小吃攤都支了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著天，上班族挽起袖口，總算能忙裏偷閑買個烤串。
小圓在便利店櫃臺後面忙得腳不離地，直到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她才終於有點時間摸一會兒魚。
——我知道上次碰見的那個嘴臭帥哥是誰了。
屏幕對面的姐妹幾乎是秒回。人類對八卦的欲望是統一的。
——誰？
——程墨，演《輕輕向我》出名的那個程墨。真人比鏡頭裏還帥，但是氣質跟劇裏那個陽光少年差距也太大了，再給我八雙眼睛我也認不出來。
——啊！？真的假的，是程墨啊？我靠，有點晦氣了。他最近耍大牌那個事鬧得天翻地覆的，我有個姐妹推他，昨天大半夜給我發了99+消息哭訴他的塌房始末。
——我也刷到了，他光裝死不道歉其實都算了，居然發了那麽挑釁的一條微博，甩臉給誰看呢。唉，好難過啊，當年追劇的時候我也喜歡過他，結果本人居然是這麽沒教養沒素質的爛人一個。兇神惡煞滿嘴臟話，簡直像個混社會的……
就在這時，便利店的門口發出一陣清脆的鈴聲，小圓趕緊放下手機，換上職業微笑，“歡迎光臨——”
當她看到走進門的人居然就是那個昨天晚上名字還掛在熱搜上的低素質偶像時，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蒼天啊大地啊，還有沒有王法了，她怎麽就這麽倒黴，一天到晚跟這個掃把星撞上。
白長了一張漂亮臉蛋的爛人、混混、惡霸……！
爛人、混混和惡霸走進便利店，身後還跟著一個坐著輪椅的長發青年。
青年追在惡霸後面。
“墨墨，聽話，快一點。”青年用斥責的語氣說道。
惡霸飛快穿過貨架，連頭都沒回，“不要！”
“墨墨——”青年幹脆停住了輪椅，拉長音，威脅中帶著寵溺的語氣和小圓的姐妹跟她家英短說話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然後惡霸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步，回過了頭，臉頰上浮著明顯的紅暈。
青年搖著輪椅來到惡霸身邊，只輕輕勾了勾手，惡霸就彎下了腰。
“張嘴。”青年命令道。
惡霸乖乖張開了嘴。
青年用手指掰開惡霸的嘴，指腹壓在牙齒上，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然後說：“喵一聲。”
惡霸的臉漲得比剛才還紅，他瞪了一眼青年，只得到了一個不讚許的目光作為回應。
於是惡霸最終還是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不情不願地壓著聲音，輕飄飄地叫了一聲，“喵。”
惡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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