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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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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拜堂

白發之約書向鴻箋

2月最後一天早上五點, 天還未大亮場務助理小林就衣衫單薄地到了片場,她揉著幹澀的眼睛一邊打哈欠一邊跟在老師後面看她指揮人手布置魔君與紅鯉的婚房。

華麗空曠的宮殿裏,飄逸靈動的藍紫色紗幔被大紅綢緞替, 同色的地毯盡頭是東海之主和她未來妻子的寶座。

魔君天生天養, 婚禮的流程裏的二拜高堂便被省去了。為了美觀和諧, 大殿裏並沒有結婚時必備的大紅囍子, 工作人員只能盡可能把家具和擺件換成喜慶的紅色,至少不要白慘慘一片。

早上的溫度有點低, 小林抱著手臂跺了跺腳,嘴裏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這動靜惹得前面的人回過頭來,皺著眉沖她道:“你去幫阿艷整理今天要用的東西吧, 動起來就暖和了。”

“好誒”小林陪著笑應了聲,目光在場上逡巡片刻,找到道具師的身影後顛顛兒跑開了。

她個子小, 從後面看比實際年齡小幾歲,就跟個剛上初中的小孩兒似的, 讓人又想笑又心疼。

道具師阿艷帶一次性口罩,聽見腳步後只掀開眼皮瞥了小林一眼便沒有後續的動作了。她把群演們要用到的武器一一檢查後放好,又拿起帕子去擦等會要擺上桌的假菜盤。

“艷姐, 你這是感冒了嗎?”小林拉了個小馬紮湊過去幫她一起擦,語帶關切問。

“嗯,你也多穿點”阿艷不著痕跡的退開些許, 生怕自己不小心把同事給傳染了。她見女孩兒一雙手被汙水凍得發紅, 皺著眉道:“你歇著吧, 我自己來就好。”

這小孩是副導演的侄女兒, 今年也就十六七歲, 正處於青春叛逆期, 鬧休學跑來橫店體驗劇組生活的。

小林笑嘻嘻道:“不冷的,一起做快一點。姐,我又忘記帶衣服了,可以去服裝間找一身嗎?我記得前兩天餘莧姐姐前天就披了件狐裘披風,又漂亮又保暖。”

若是別的衣服,阿艷還會讓她去問服裝組的組長,小林眼饞的披風卻無論如何也拿不到的。她沖小孩兒解釋到:“那是粱總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穿完就帶回酒店去了。你一會去我車上拿吧,我後備箱裏有羽絨服”

“好吧,那她們今天要穿的婚服也是專門定制的咯?”小林一面覺得可惜,一面又開始好奇別的。

阿艷點點頭,道:“是這樣的。”

不僅是衣服首飾價值千金,就連接親用的轎子都是上好的檀香木制成的,演個戲比人正經結婚都講究。

她想到這裏,用開玩笑的語氣道:“說不定等會要撒的喜錢都是珍藏的銅幣”

小林又開始嘶嘶出聲,道:“呀,這也太有排面了,我聽說她們是真情侶,我等會上去說點吉祥話會不會有紅包收啊?”

阿艷莞爾道:“你可以試試”

酒店這頭,餘莧化完妝後把熨燙好的紅底繡金婚服往身上套,周小青想要幫她整理袖口和衣領,被同樣穿著一身紅衣的粱沁不著痕跡的擠開。

餘莧聞見熟悉的味道,擡頭看向粱沁,被她今天的裝扮驚艷了下。

粱沁體態很好,層層疊疊的婚服沒有壓垮她的肩背,只削減了她身上的疏離氣質,從天邊的明月化為雪中紅梅,同樣的清冷孤傲卻又添了幾分綺麗。

她身上的婚服樣式簡單,所以盤起來的那一半的頭發上也只插了一支蘭花樣式的發簪。

今天這場戲魔君不用帶面具,所以孟凜也給她化了個為了上鏡的淡妝。用肉眼看不出來和平常有太大的區別,只感覺眉宇較以往柔和了很多。

餘莧這會不敢上手去捏她的臉,只瞇著眼睛仔仔細細打量了兩遍,道:“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她面露沈思,屋內的另外三人便沒有開口打擾。

少頃,餘莧眸光一亮,道:“有了!”

她把人拉到化妝鏡前,又從桌上的盒子裏翻出來一只淺色的眼線筆,彎下腰屏息凝神在粱沁額間勾勒出一條首尾相連的錦鯉。

線條定好,又用眼影填充,鱗片邊緣描金,尾巴像是燃燒的火焰。

這實在有點考驗技術,畫完後餘莧手腕都有些酸麻。

幸好成果讓她很滿意。

她從懷裏掏出一面紅色的小鏡子遞給粱沁,笑著道:“看,是魚~喜不喜歡?”

“嗯,是餘”

喜歡極了。

梁沁微微勾唇。

因為鳳冠太貴、重了,所以幾人決定到了片場再往餘莧頭上戴。

魔君大婚的情節在原著小說的倒數第十章左右,這個時候離大結局也不遠了。

紅鯉被囚禁了好幾年,身心都已經疲憊、麻木了,她甚至想過自我了結但識海被那魔頭下了禁制。

這天,魔兵又如往常一樣給她送來了豐盛的菜肴,紅鯉看也不看就要揮手打翻,卻見那為首之人後退了半步,垂著頭輕聲勸說到:“仙師,吃一點吧,這碗蛟龍肉是尊主親自獵來的,又取了上好的靈泉水燉了兩個時辰,湯汁香濃,靈氣充足。”

“滾,滾啊”紅鯉聲嘶力竭道。

可這喝罵在旁人聽來卻聲若蚊吟。

【阿鯉,吃飽了才有力氣逃出去】

耳中忽聽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紅鯉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要上前抓住那人手臂細細查看,想到魔君無時無刻的監視,只能忍了下來。

她閉了閉眼,妥協般沖那人道:“放下吧”

一行人把食物放下後就規矩地退開了。

紅鯉在一盤糕點裏吃到了青岑給她留的信息,裏面包括對她的問候以及對方這些年的一些經歷,最後是縝密的營救計劃。

紅鯉眼眶一紅,心道: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一連幾日,都是偽裝成魔兵的青岑給她送飯,都四日的時候紅鯉終於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稟仙師,我名赤宵”那魔兵拱手道。

“留下伺候吧”

也是臨近計劃中逃離的時間,紅鯉的內心越發焦躁,她悄悄問青岑:“難道我們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躲著這些魔族嗎?”

青岑道:“我準備去喚醒天衍宗主,請她出手對付魔君。那位老祖閉關的地方危機重重,我怕自己回不來,所以想先把你從龍宮帶出去。”

紅鯉眸光閃爍,苦笑一聲道:“我總是拖累你”

她咬著牙,把自己近日的想法道了出來:“我打算假意順從她……魔頭,然後在你們攻入東海時盡我所能的配合你們。”

青岑不答應,道:“這太危險了”

紅鯉笑著搖頭道:“沒事的,她不會對我下死手。”

這天過後,紅鯉果然開始回應魔君,小意溫柔的樣子讓後者心生警惕,卻又忍不住的沈迷其中。

就像是一塊抹了砒霜的糖,明知道有毒卻又貪戀那一點甜味。

半年後,青岑再次來到龍宮,告知紅鯉她們會在半月後集結正道之人圍困東海。

紅鯉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眼中神色覆雜難辨,道:“我知道了”

當夜,二人雲雨過後紅鯉用手指描摹著魔君的面具,道:“我們成親吧”

她把婚期定在半月後。

整個龍宮,哦不,現在應該叫魔宮都洋溢著喜氣,眾人緊鑼密鼓的準備起婚禮要用的東西來。

餘莧帶著紅蓋頭端坐在喜轎內,從靈魚族駐地啟程朝魔宮而去。

擡轎的魔兵們換下了一身黑袍,但臉上身上的魔紋和魔角讓它們和正常人相去甚遠。

迎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熱鬧極了,粱沁穿著一身紅衣坐在丈高的海獸身上,面上亦顯露出一點喜意。

前來觀禮的有魔族也有投靠魔族的人修,她們每道一聲恭喜,魔君的隨從便從儲物袋裏拿出一捧靈石、丹藥撒進人群。

除了這些修煉用的資源外,還有小孩愛吃的糖果以及包在紅紙裏的喜錢。

“永結同心~”

“琴瑟和鳴~”

“良緣永固~”

“白首不離~”

“早生貴女!”

不多時,轎子停在了魔宮外。

穿著紅衣的魔君從海獸身上跳下來,接過喜秤緩慢挑開轎簾。

粱沁伸出手,沖裏面人道:“夫人,請”

新娘乖巧的借力弓身走了出來,兩道紅色身影在眾人的註視下不緊不慢的邁上了紅毯。

粱沁感覺到手心微微有些濕熱,便安撫似的握緊了餘莧的手,帶著她在讚者莊重的呼喊聲中拜了天地。

這一刻,外界的聲音仿佛已經離她們遠去。

粱沁的喉頭緊張的滾動了下,按照之前說好的流程擡手一點點掀開了餘莧的蓋頭。

先是微尖的下巴,再是紅潤的唇瓣,緊接著是挺翹的鼻和盛滿情意的桃花眼,眼尾的一點胭脂色讓人想要伸手觸碰。

粱沁垂下眼睫,把千般情緒壓了下去,牽著人拾階而上,到了放著兩把華貴椅子的高臺之上。

有侍者端著托盤上前,道:“尊主、夫人,該喝交杯酒了。”

魔君嗯了一聲,剛要伸手去拿,就聽紅鯉道:“我來吧”

她給二人各倒了一杯,把其中一杯遞給魔君。

魔君用了些力才從她手裏接了過來,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抿唇道:“開始吧”

二人手臂交錯,因這個動作而靠得極進,好似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酒一入喉,魔君面色微變,眸中暗色翻湧。

她定定看了人幾眼,終是喉頭一滾將那毒酒咽了下去,運氣魔力將能把人五臟六腑都腐蝕幹凈的毒包裹住,藏在腹中。

禮成,魔宮外的大陣被巨力震開,浩浩湯湯一群人湧了進來,為首的老者看清魔君容貌後皺了下眉,道:“居然是你”

“諸位若不是來送賀禮的,便不必多說廢話,動手吧。”

“哼,狂妄小輩”老者一甩拂塵,單手捏訣。

像她這樣的修為早就可以言出法隨,顧忌著此處有無辜之人才收了點手。

餘莧不需要說臺詞,便老老實實當起背景板,聽見系統在她腦子裏道:【崩壞度降了5%,現在只剩下1%了】

餘莧雖然有所猜測,但還是驚訝了好一會。

她以為要真正領證時這項停滯了很久的數據才會有變化。

正在此時,扮演正道大能之一的演員上前欲要挾持紅鯉,餘莧便順勢擡頭和看過來的粱沁對視了一眼。

她們一人面色覆雜、眼中似有愧色,一人則平靜極了,好像已經料到這場背叛。

這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最終以魔君身死道消結束。

青岑找到紅鯉的時候,後者神情怔忡,口中呢喃道:“怎麽會,她明明給我種下了同命咒,我居然還活著?”

打戲部分要等梁沁下次有空來劇組時才會拍到,或者直接交給武替老師。

婚禮結束後餘莧沒有換下衣服,只摘掉了頭上壓脖子的沈重鳳冠。

她帶著粱沁去了自己的休息室,把門關上後笑吟吟道:“剛剛那個稱呼再叫一遍”

“什麽?”粱大總裁裝傻

餘莧小聲提醒到:“就是夫人”

“嗯,何事?”

餘莧把人壓進沙發裏,悶不吭聲的幫人補妝。

一吻結束,粱沁攬著她的腰,軟聲道:“別生氣了”

“沒生氣”

“夫人,老婆,寶寶——我錯了。”

餘莧很受用,但不想太快被哄好,便皺著眉道:“叫姐姐”

梁沁眨了眨眼,輕笑道:“姐姐~”

餘莧只覺得身心酥麻,她給王萱發了消息後攬著人脖頸又親了一口,道:“我們回酒店吧,把婚禮的最後一步走完”

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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