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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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支票
拆不散
那保鏢話說的客氣, 行為上卻很強硬。
她身後不遠處還有幾個同樣穿著黑色短袖+束腳工裝褲，腳踩著皮質馬丁靴的同夥，目光定定的卡看著這邊, 仿佛餘莧只要一有拒絕的苗頭她們就會沖上來綁人。
我成匪徒了？
餘莧心下覺得好笑, 面上鎮定自若。
跟在她身後, 穿著休閑裝個子接近一米八, 看起來非常能打的鄭雪挽起袖子剛要上前，就被餘莧攔住了, 後者笑著對保鏢頭子道：“好，我可以跟你們走”
轉頭安撫的拍了拍鄭雪的肩膀道：“小鄭你先回去吧”
“餘小姐？！”鄭雪面露焦急之色，勸說道：“口說無憑, 萬一她們是在冒充姜總的人呢？”
明星作為高收入人群，被綁架勒索的案例並不少見。
系統也不讚同道：【你想做什麽？】
餘莧答：【去試試能不能用一下午賺到500，1000萬】
系統：【你現在根本沒有用得上錢的地方】
餘莧：【用不上我可以捐出去】
系統：【直接問梁沁要都比去見姜茵好】
餘莧在心裏疑惑的嗯？了一聲, 問系統：【她那裏有你的把柄？】
剛穿過來的時候不是說全網無黑料嗎。
系統：【……算了，隨你】
餘莧在心裏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外界, 鄭雪質疑來著身份的話，讓場面凝滯起來。
跟著餘莧一起出來，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一直關註這邊的粉絲也察覺到不對, 隱約有圍攏上來的趨勢。
餘莧面上露出遲疑之色，往後退了半步，道：“小鄭說得對, 請問這位女士有證據證明你和姜總的關系嗎？”
看似在拒絕, 實則提醒。
“我叫方燁, 這是我的證件”對方唰地掏出來一個袋子, 裏面赫然是一張身份證、一張工作證和一本退役證, 後者上面的紅色鋼印異常醒目。
原來這些人當過兵, 怪不得身姿這麽板正。
“請吧，餘小姐”方燁說
餘莧沖鄭雪露出個“不用擔心我”的表情，點頭道：“好”
鄭雪很著急，卻又沒法強行攔人，臉上表情有些凝重，看著人踩著高跟鞋的窈窕身影越走越遠。
摘掉了珠寶但還帶著妝穿著禮服的漂亮女星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被保鏢們簇擁著上了一輛加長林肯，不明真相的路人見到了只覺得明星真是該死的有錢，派頭比當官的都大。
等車屁股消失在眼前，鄭雪朝著停車的位置走一邊打通了粱沁的電話，把情況如實相告並愧疚道：“對不起梁總，我太沒用了”
她說完便安靜等待那頭發作，雖然雇主表面上看起來風光霽月，但她們這些人總是不由自主地敬畏著對方。
二十出頭就能撐起一個家族的人，有的是手段整治辦事不力的下屬。
過了約莫十幾秒，粱沁冷若冰霜的聲音才傳過來：“知道了，你先跟上去，我馬上過來。”
她給了鄭雪劃了條路線。
另一邊
餘莧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她這一下午挺累的，暫時沒有心力同保鏢們套話，想也知道對方不會透露什麽有用的東西。
只是包裏的手機忽然嗡嗡響了起來，餘莧剛要按下接聽，旁邊的方燁便朝她伸手道：“請您配合一下。”
餘莧飛快皺了下眉又松開，道：“我就簡單聊兩句”
女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染上笑意，嗓音也柔柔的，讓人聽了不自覺就想滿足她的要求，“你們老板也不希望因為我跟梁總生了嫌隙吧？”
上車前沒有打電話發信息報平安，一是不想在公共場合鬧起來上熱搜，二就是不願讓眾人尤其是粱沁覺得自己把姜茵當成洪水猛獸來防備。
自己極有可能在這個世界和來粱沁糾纏幾十年，得不到長輩祝福的感情總是讓人覺得有些遺憾的。
喝個茶而已，又不是拉她去沈海。
餘莧說話時，目光隱晦的落在保鏢頭上掛著的黑色耳麥上。
也不知那頭說了什麽，方燁收回手道：“您請自便”
餘莧踩著最後一秒接通了電話，語氣自然放松道：“我今天要晚些回去了。”
粱沁清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需要細細品嘗才能察覺到的緊張，“我半個小時後來接你”
這裏的半個小時不是指出發而是到達。
餘莧把手機放下看了會時間，發現才不到下午六點，玩笑問：“梁總要帶頭早退麽？”
剛認識那會建立起的每天起早貪黑的工作狂形象要被打碎了。
她扭頭看著了眼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牌，語氣裏半點緊繃不安都沒有，反而認真建議到：“阿姨請我喝茶聊天，半個小時恐怕不夠，你不用擔心我，公事要緊，晚點過來也沒事。”
這裏裏蘋果傳媒可不近，半個小時太極限了，餘莧不希望粱沁出事。
那頭沈默了兩秒道：“她的話，你不要全信。”
這裏的她指的是誰兩人心裏都有數。
餘莧笑著應道：“好，我又不是小孩兒了。”
粱沁又道：“我跟方燁說兩句”
餘莧依言點開了外放，只聽粱沁冷聲道：“方嬅的轉正申請今早剛遞交到我手裏。”
方嬅是方燁的妹妹，目前正在蘋果傳媒的海外運營部上班。
只見原本眉眼鋒利，神色冷靜的人蹙了下眉，道：“二小姐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好餘女士的。”放人是不可能，總不能兩姐妹一起丟了工作。
“那就勞煩方隊長了”
方燁口中的“對面茶室”聽起來很近，卻開了十幾分鐘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繞路了。
餘莧下車的時候擡頭看了眼會所招牌，跟系統吐槽：【“春日閑”，名字取得挺有古韻，居然建在商業區裏。】
她還以為車會一路開到山上去。
很小的時候，她跟奶奶去過茶園，風景說不上多美，但很令人心曠神怡。
系統：【出了鬧市必定會被攔截】
餘莧心中訝異：【粱沁也養了一群打手？】
不至於吧，對方不是開娛樂公司的麽。
系統：【如果你仔細看壓縮包裏的資料，就會發現“蘋果傳媒”只是她不得不接下的爛攤子，粱沁手上真正賺錢的是一家科技公司。】
其實它也可以入侵這輛車的智能系統將之停下。
餘莧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人這麽忙】
進了電梯，餘莧身邊就只剩下那個方燁這個保鏢頭子裏，後者時刻緊繃著身子，仿佛在警惕她忽然發難似的。
餘莧無奈笑了下。
她踩著這麽高的鞋子，走路都成問題，更別說逃跑或者反殺了。
即將到目標樓層，方燁擡手按住耳麥，低聲沖她道：“請放心，姜總人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餘莧擡頭看去，驚訝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道：“謝謝”
方燁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妹妹是您的粉絲”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過道裏響起，繞過兩個彎後眼前豁然開朗，這並不是說她們從暗處走到了亮出，而是面前的茶室讓人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墻壁和地板都是淺棕色，隔斷則用了顏色更深些的雕花胡桃木。
無主燈設計給原本不算大的房間增添了幾分縱深感。
屋內各處墻根擺放著幾個木架，上面是大小不一但紋路雅致的花瓶，瓶內插著修剪得很漂亮的白山茶，以及叫不出來名字，枝條舒展的蒼翠綠植。
長條形的茶臺挨著扇形漏窗擺放，對面的山水畫底下坐了個年輕俊秀的女孩兒，低眉垂首地撥著琵琶弦。
女孩的對面，姜茵正噙著笑煮茶，後者邊上還站著個年級頗大的女人，長相很寡淡，像是助手管家一類。
餘莧一來，那姑娘便起身朝姜茵躬身一禮，抱著樂器離開了。
“來了”穿著黛色長裙的女人收起笑容擡眸看她，不冷不熱的招呼道：“坐”
餘莧走上前，撫著裙擺在她對面落座，笑著道：“阿姨下午好”
姜茵此時已經清洗完茶具，正不緊不慢的用木匙把茶則裏蜷曲的葉子往透明小壺裏撥。
餘莧便沈默的看她洗茶，再洗，然後加入開水把小壺提起放到了右手邊的爐子上。
三五分鐘的時間正好夠對方擡頭端詳她兩眼，問出一句不辨喜怒的：“你和粱沁是什麽關系？”
餘莧不假思索答：“情侶”
雖然在粱沁那裏，自己可能只是企圖回頭但被婉拒，被一紙包養合約留在身邊的渣前任。
姜茵嗤笑一聲，道：“滿嘴謊話”
她年逾四十，但歲月僅在眉梢眼角留下一點淡淡的折痕，從那肖似粱沁的眉眼能窺見當年的風華。
餘莧收回目光，沒有追問對方為什麽不信自己話，只客氣道：“您找我過來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確實有事想要請餘小姐幫幫忙”
姜茵擡手，她身後的管家便從抱著的文件夾裏取出一張填好的支票，躬身遞向自家老板。。
女人伸出兩根手指夾住，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餘莧，唇角微抿，吐出一句不容拒絕的話：“五千萬，你今晚就從溪山搬走，出國要用的手續我來操辦。”
她話畢，把支票放在茶臺上，用兩食指按往餘莧的方向推了些。
餘莧沒想到對方真來這麽一出，愕然過後面上露出有些難堪的笑容道：“姜女士，我認為山區的孩子和各種慈善基金會更值得您慷慨解囊。”
姜茵皺眉，問：“嫌少？”
她重新打量了餘莧一遍後，嘲弄道：“也是，你們這個行業收入也不低。”
餘莧搖頭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斟酌著開口：“我和梁總已經不是小孩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您——”
姜茵打斷她道：“我是為了你好”
“您如果對我有什麽不滿，都可以說出來，我會努力修改的”餘莧堅持把話說完。
當然，她也就是口頭說說。
姜茵沈下臉，道：“我和星宇的向總有些交情。”
餘莧亦斂起笑容問系統：【她想讓我老板雪藏我？】該說不說，這倆母女還挺像，都喜歡打斷人說話。
系統：【目前看來是這樣】
餘莧：【那真是太好了。】
心裏的想法沒耽誤她臉上流露出難過之色，道：“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錯事，但請您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真的很喜歡阿沁”
她紅著眼眶把路上預演了很多遍的狗血臺詞說了出來：“阿姨，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餘莧問系統：【屋裏有監控嗎？】
系統答：【沒有，她們也沒有和梁沁通電話】
那很可惜了。
“真心相愛？”姜茵把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像是恨不能將之碾碎。
她低低笑了下，把茶壺提了起來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道：“我沒想到你這麽……天真”
再擡頭時目光變得覆雜極了，幽幽道：“你見過粱沁真實的樣子嗎？”
這話說完，室內陷入一片沈默。
明明兩人中間沒有水霧遮擋，餘莧卻覺得看不清姜茵的面容了，她忽而想起了粱沁，後者有時也這樣讓人難以捉摸。
她有點好奇姜茵接下來會跟自己說什麽，又心疼被母親“揭短”的梁沁，盡管不是當著本人的面，但總是令人難堪呢。
所以，在姜再次開口前，餘莧笑著道：“我見過的，我知道阿沁性子比較……別扭，但是我覺得這很可愛。”
那些明目張膽的監視，若有似無的掌控她都知道，只是懶得計較並且有些樂在其中。
她剛剛甚至在想，粱沁要是監控了自己的手機，說不定聽到兩人的對話後能消消氣，別再跟自己演什麽合約戀愛的劇本了。
姜茵聞言怔了下，道：“你和她分開後還能活躍在熒幕上，這很奇怪”
初時，她以為這個容貌咥麗的女星會被粱沁強行抓回來，鎖在身邊。
餘莧眉眼彎彎道：“我覺得您和阿沁之間或許有什麽誤會，她是個很好的人，您也一樣。”
姜茵神色聞言神色一冷，剮了她一眼，像是再說“你逾矩了”
餘莧把那張支票拿起來，起身雙手呈給姜茵，鄭重道：“抱歉阿姨，這錢我不會收，我也不會離開阿沁，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了。”
姜茵蹙眉看了她一會，才示意助理將卡收了回去，哼了一聲道：“不識好歹”
餘莧只當沒聽見，作勢要走。
姜茵輕咳一聲道：“喝口茶再走吧”
餘莧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也不擔心粱錦會給自己下毒。
修長手指撚起茶杯，確認溫度適宜後放到唇邊慢飲了一口，眉目舒展猶如桃花綻開，餘莧笑道：“好喝~剛剛在體育館那邊說的我嗓子都冒煙了，這口茶水真是救了命。”
姜茵慢悠悠啜飲一口，斜眼睨她道：“俗氣”
餘莧：【她這是真話假話都不愛聽啊】
系統：【你剛剛那些好聽話是真的假的？】
餘莧：【重要嗎？喜歡聽的話我還可以發毒誓。】
之後，姜、餘兩人揭過之前話題，還算融洽的閑談了一壺茶的時間。
等餘莧在保鏢的護送出了電梯後，便見粱沁垂首倚著車門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她身上的正裝看起來有些淩亂，長發披散下來，有一縷鉆進了領口裏。
整個給人一種淩亂無助的感覺。
餘莧下意識低頭看她腳下，沒有發現預想中的煙頭。
她快步上前，仗著穿了高跟鞋比粱沁高些，擡手捏著人下巴親了一口道：“怎麽不上去？”說完幫人捋順了頭發，又趁機在頭上輕揉了一把。
粱沁凝眸看了她良久，扯了下唇角道：“沒必要，上車吧”
她長臂一伸，替餘莧拉開後座車門，有些急躁把人按進去。
餘莧攔住粱沁幫自己扣上安全帶的動作，轉身面朝著她，安撫道：“別擔心，我和阿姨聊得還不錯。”
餘莧沒說謊，姜茵確實跟她說了些關於粱沁的趣事，比如小時候沒考滿分哭鼻子。中學因為沒空打理長發，瞞著家人剪了個短發，結果被當成保潔阿姨攬著不讓上女廁所，只能花大價錢買了假發。
大學以後就很沈穩獨立了，性子也變悶了。
就像是給餘莧作證似的，那個守著姜茵一言不發的管家抱著盒東西走了出來，她沖粱沁躬身一禮，才道：“二小姐，這是夫人送給餘小姐的禮物。”
餘莧道：“替我謝謝姜總。”
粱沁伸手把東西接過來，皺眉看了兩眼，等人走了問：“喜歡喝茶？”
餘莧搖頭。
不過還是把東西接過來妥善放好，問她：“鄭雪呢？”
“她先回去了”粱沁一手搭在車門上，一手垂在身側緊張地攥成拳，猶豫了兩分鐘，還是問了出口：“你想見見我姐姐嗎？”
餘笑著看她，道：“不著急，等你準備好了再說。”
粱沁楞了下，眼底少過一抹深思道：“好。”
風吹來，卷下幾片焦黃落葉，其中一枚打著旋兒落在了粱沁肩頭。
餘莧招手，粱沁不明所以但是抿著唇彎腰。
葉子不等人去拂便掉了，餘莧只好惡作劇似地撓了撓後者下巴道：“餓了，想吃大餐。”
粱沁捏住她的手腕，低下頭似乎想要親吻一下指尖，臨了還是頓住了，只用鼻尖蹭了蹭，問：“晚飯在外面吃？
餘莧：“好啊，要叫”話說一半，趕緊住了口，粱沁沒有上樓就表示今天不像見到姜茵，她何必牽這個線。
粱沁松開她，道：“我們兩個人就好”
她也有些話想對餘莧說。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我收藏太少了需要壓一下字數等榜單，不更的日子裏會努力存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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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匪徒了？
餘莧心下覺得好笑, 面上鎮定自若。
跟在她身後, 穿著休閑裝個子接近一米八, 看起來非常能打的鄭雪挽起袖子剛要上前，就被餘莧攔住了, 後者笑著對保鏢頭子道：“好，我可以跟你們走”
轉頭安撫的拍了拍鄭雪的肩膀道：“小鄭你先回去吧”
“餘小姐？！”鄭雪面露焦急之色，勸說道：“口說無憑, 萬一她們是在冒充姜總的人呢？”
明星作為高收入人群，被綁架勒索的案例並不少見。
系統也不讚同道：【你想做什麽？】
餘莧答：【去試試能不能用一下午賺到500，1000萬】
系統：【你現在根本沒有用得上錢的地方】
餘莧：【用不上我可以捐出去】
系統：【直接問梁沁要都比去見姜茵好】
餘莧在心裏疑惑的嗯？了一聲, 問系統：【她那裏有你的把柄？】
剛穿過來的時候不是說全網無黑料嗎。
系統：【……算了，隨你】
餘莧在心裏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外界, 鄭雪質疑來著身份的話，讓場面凝滯起來。
跟著餘莧一起出來，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一直關註這邊的粉絲也察覺到不對, 隱約有圍攏上來的趨勢。
餘莧面上露出遲疑之色，往後退了半步，道：“小鄭說得對, 請問這位女士有證據證明你和姜總的關系嗎？”
看似在拒絕, 實則提醒。
“我叫方燁, 這是我的證件”對方唰地掏出來一個袋子, 裏面赫然是一張身份證、一張工作證和一本退役證, 後者上面的紅色鋼印異常醒目。
原來這些人當過兵, 怪不得身姿這麽板正。
“請吧，餘小姐”方燁說
餘莧沖鄭雪露出個“不用擔心我”的表情，點頭道：“好”
鄭雪很著急，卻又沒法強行攔人，臉上表情有些凝重，看著人踩著高跟鞋的窈窕身影越走越遠。
摘掉了珠寶但還帶著妝穿著禮服的漂亮女星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被保鏢們簇擁著上了一輛加長林肯，不明真相的路人見到了只覺得明星真是該死的有錢，派頭比當官的都大。
等車屁股消失在眼前，鄭雪朝著停車的位置走一邊打通了粱沁的電話，把情況如實相告並愧疚道：“對不起梁總，我太沒用了”
她說完便安靜等待那頭發作，雖然雇主表面上看起來風光霽月，但她們這些人總是不由自主地敬畏著對方。
二十出頭就能撐起一個家族的人，有的是手段整治辦事不力的下屬。
過了約莫十幾秒，粱沁冷若冰霜的聲音才傳過來：“知道了，你先跟上去，我馬上過來。”
她給了鄭雪劃了條路線。
另一邊
餘莧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她這一下午挺累的，暫時沒有心力同保鏢們套話，想也知道對方不會透露什麽有用的東西。
只是包裏的手機忽然嗡嗡響了起來，餘莧剛要按下接聽，旁邊的方燁便朝她伸手道：“請您配合一下。”
餘莧飛快皺了下眉又松開，道：“我就簡單聊兩句”
女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染上笑意，嗓音也柔柔的，讓人聽了不自覺就想滿足她的要求，“你們老板也不希望因為我跟梁總生了嫌隙吧？”
上車前沒有打電話發信息報平安，一是不想在公共場合鬧起來上熱搜，二就是不願讓眾人尤其是粱沁覺得自己把姜茵當成洪水猛獸來防備。
自己極有可能在這個世界和來粱沁糾纏幾十年，得不到長輩祝福的感情總是讓人覺得有些遺憾的。
喝個茶而已，又不是拉她去沈海。
餘莧說話時，目光隱晦的落在保鏢頭上掛著的黑色耳麥上。
也不知那頭說了什麽，方燁收回手道：“您請自便”
餘莧踩著最後一秒接通了電話，語氣自然放松道：“我今天要晚些回去了。”
粱沁清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需要細細品嘗才能察覺到的緊張，“我半個小時後來接你”
這裏的半個小時不是指出發而是到達。
餘莧把手機放下看了會時間，發現才不到下午六點，玩笑問：“梁總要帶頭早退麽？”
剛認識那會建立起的每天起早貪黑的工作狂形象要被打碎了。
她扭頭看著了眼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牌，語氣裏半點緊繃不安都沒有，反而認真建議到：“阿姨請我喝茶聊天，半個小時恐怕不夠，你不用擔心我，公事要緊，晚點過來也沒事。”
這裏裏蘋果傳媒可不近，半個小時太極限了，餘莧不希望粱沁出事。
那頭沈默了兩秒道：“她的話，你不要全信。”
這裏的她指的是誰兩人心裏都有數。
餘莧笑著應道：“好，我又不是小孩兒了。”
粱沁又道：“我跟方燁說兩句”
餘莧依言點開了外放，只聽粱沁冷聲道：“方嬅的轉正申請今早剛遞交到我手裏。”
方嬅是方燁的妹妹，目前正在蘋果傳媒的海外運營部上班。
只見原本眉眼鋒利，神色冷靜的人蹙了下眉，道：“二小姐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好餘女士的。”放人是不可能，總不能兩姐妹一起丟了工作。
“那就勞煩方隊長了”
方燁口中的“對面茶室”聽起來很近，卻開了十幾分鐘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繞路了。
餘莧下車的時候擡頭看了眼會所招牌，跟系統吐槽：【“春日閑”，名字取得挺有古韻，居然建在商業區裏。】
她還以為車會一路開到山上去。
很小的時候，她跟奶奶去過茶園，風景說不上多美，但很令人心曠神怡。
系統：【出了鬧市必定會被攔截】
餘莧心中訝異：【粱沁也養了一群打手？】
不至於吧，對方不是開娛樂公司的麽。
系統：【如果你仔細看壓縮包裏的資料，就會發現“蘋果傳媒”只是她不得不接下的爛攤子，粱沁手上真正賺錢的是一家科技公司。】
其實它也可以入侵這輛車的智能系統將之停下。
餘莧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人這麽忙】
進了電梯，餘莧身邊就只剩下那個方燁這個保鏢頭子裏，後者時刻緊繃著身子，仿佛在警惕她忽然發難似的。
餘莧無奈笑了下。
她踩著這麽高的鞋子，走路都成問題，更別說逃跑或者反殺了。
即將到目標樓層，方燁擡手按住耳麥，低聲沖她道：“請放心，姜總人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餘莧擡頭看去，驚訝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道：“謝謝”
方燁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妹妹是您的粉絲”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過道裏響起，繞過兩個彎後眼前豁然開朗，這並不是說她們從暗處走到了亮出，而是面前的茶室讓人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墻壁和地板都是淺棕色，隔斷則用了顏色更深些的雕花胡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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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條形的茶臺挨著扇形漏窗擺放，對面的山水畫底下坐了個年輕俊秀的女孩兒，低眉垂首地撥著琵琶弦。
女孩的對面，姜茵正噙著笑煮茶，後者邊上還站著個年級頗大的女人，長相很寡淡，像是助手管家一類。
餘莧一來，那姑娘便起身朝姜茵躬身一禮，抱著樂器離開了。
“來了”穿著黛色長裙的女人收起笑容擡眸看她，不冷不熱的招呼道：“坐”
餘莧走上前，撫著裙擺在她對面落座，笑著道：“阿姨下午好”
姜茵此時已經清洗完茶具，正不緊不慢的用木匙把茶則裏蜷曲的葉子往透明小壺裏撥。
餘莧便沈默的看她洗茶，再洗，然後加入開水把小壺提起放到了右手邊的爐子上。
三五分鐘的時間正好夠對方擡頭端詳她兩眼，問出一句不辨喜怒的：“你和粱沁是什麽關系？”
餘莧不假思索答：“情侶”
雖然在粱沁那裏，自己可能只是企圖回頭但被婉拒，被一紙包養合約留在身邊的渣前任。
姜茵嗤笑一聲，道：“滿嘴謊話”
她年逾四十，但歲月僅在眉梢眼角留下一點淡淡的折痕，從那肖似粱沁的眉眼能窺見當年的風華。
餘莧收回目光，沒有追問對方為什麽不信自己話，只客氣道：“您找我過來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確實有事想要請餘小姐幫幫忙”
姜茵擡手，她身後的管家便從抱著的文件夾裏取出一張填好的支票，躬身遞向自家老板。。
女人伸出兩根手指夾住，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餘莧，唇角微抿，吐出一句不容拒絕的話：“五千萬，你今晚就從溪山搬走，出國要用的手續我來操辦。”
她話畢，把支票放在茶臺上，用兩食指按往餘莧的方向推了些。
餘莧沒想到對方真來這麽一出，愕然過後面上露出有些難堪的笑容道：“姜女士，我認為山區的孩子和各種慈善基金會更值得您慷慨解囊。”
姜茵皺眉，問：“嫌少？”
她重新打量了餘莧一遍後，嘲弄道：“也是，你們這個行業收入也不低。”
餘莧搖頭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斟酌著開口：“我和梁總已經不是小孩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您——”
姜茵打斷她道：“我是為了你好”
“您如果對我有什麽不滿，都可以說出來，我會努力修改的”餘莧堅持把話說完。
當然，她也就是口頭說說。
姜茵沈下臉，道：“我和星宇的向總有些交情。”
餘莧亦斂起笑容問系統：【她想讓我老板雪藏我？】該說不說，這倆母女還挺像，都喜歡打斷人說話。
系統：【目前看來是這樣】
餘莧：【那真是太好了。】
心裏的想法沒耽誤她臉上流露出難過之色，道：“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錯事，但請您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真的很喜歡阿沁”
她紅著眼眶把路上預演了很多遍的狗血臺詞說了出來：“阿姨，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餘莧問系統：【屋裏有監控嗎？】
系統答：【沒有，她們也沒有和梁沁通電話】
那很可惜了。
“真心相愛？”姜茵把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像是恨不能將之碾碎。
她低低笑了下，把茶壺提了起來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道：“我沒想到你這麽……天真”
再擡頭時目光變得覆雜極了，幽幽道：“你見過粱沁真實的樣子嗎？”
這話說完，室內陷入一片沈默。
明明兩人中間沒有水霧遮擋，餘莧卻覺得看不清姜茵的面容了，她忽而想起了粱沁，後者有時也這樣讓人難以捉摸。
她有點好奇姜茵接下來會跟自己說什麽，又心疼被母親“揭短”的梁沁，盡管不是當著本人的面，但總是令人難堪呢。
所以，在姜再次開口前，餘莧笑著道：“我見過的，我知道阿沁性子比較……別扭，但是我覺得這很可愛。”
那些明目張膽的監視，若有似無的掌控她都知道，只是懶得計較並且有些樂在其中。
她剛剛甚至在想，粱沁要是監控了自己的手機，說不定聽到兩人的對話後能消消氣，別再跟自己演什麽合約戀愛的劇本了。
姜茵聞言怔了下，道：“你和她分開後還能活躍在熒幕上，這很奇怪”
初時，她以為這個容貌咥麗的女星會被粱沁強行抓回來，鎖在身邊。
餘莧眉眼彎彎道：“我覺得您和阿沁之間或許有什麽誤會，她是個很好的人，您也一樣。”
姜茵神色聞言神色一冷，剮了她一眼，像是再說“你逾矩了”
餘莧把那張支票拿起來，起身雙手呈給姜茵，鄭重道：“抱歉阿姨，這錢我不會收，我也不會離開阿沁，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了。”
姜茵蹙眉看了她一會，才示意助理將卡收了回去，哼了一聲道：“不識好歹”
餘莧只當沒聽見，作勢要走。
姜茵輕咳一聲道：“喝口茶再走吧”
餘莧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也不擔心粱錦會給自己下毒。
修長手指撚起茶杯，確認溫度適宜後放到唇邊慢飲了一口，眉目舒展猶如桃花綻開，餘莧笑道：“好喝~剛剛在體育館那邊說的我嗓子都冒煙了，這口茶水真是救了命。”
姜茵慢悠悠啜飲一口，斜眼睨她道：“俗氣”
餘莧：【她這是真話假話都不愛聽啊】
系統：【你剛剛那些好聽話是真的假的？】
餘莧：【重要嗎？喜歡聽的話我還可以發毒誓。】
之後，姜、餘兩人揭過之前話題，還算融洽的閑談了一壺茶的時間。
等餘莧在保鏢的護送出了電梯後，便見粱沁垂首倚著車門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她身上的正裝看起來有些淩亂，長發披散下來，有一縷鉆進了領口裏。
整個給人一種淩亂無助的感覺。
餘莧下意識低頭看她腳下，沒有發現預想中的煙頭。
她快步上前，仗著穿了高跟鞋比粱沁高些，擡手捏著人下巴親了一口道：“怎麽不上去？”說完幫人捋順了頭發，又趁機在頭上輕揉了一把。
粱沁凝眸看了她良久，扯了下唇角道：“沒必要，上車吧”
她長臂一伸，替餘莧拉開後座車門，有些急躁把人按進去。
餘莧攔住粱沁幫自己扣上安全帶的動作，轉身面朝著她，安撫道：“別擔心，我和阿姨聊得還不錯。”
餘莧沒說謊，姜茵確實跟她說了些關於粱沁的趣事，比如小時候沒考滿分哭鼻子。中學因為沒空打理長發，瞞著家人剪了個短發，結果被當成保潔阿姨攬著不讓上女廁所，只能花大價錢買了假發。
大學以後就很沈穩獨立了，性子也變悶了。
就像是給餘莧作證似的，那個守著姜茵一言不發的管家抱著盒東西走了出來，她沖粱沁躬身一禮，才道：“二小姐，這是夫人送給餘小姐的禮物。”
餘莧道：“替我謝謝姜總。”
粱沁伸手把東西接過來，皺眉看了兩眼，等人走了問：“喜歡喝茶？”
餘莧搖頭。
不過還是把東西接過來妥善放好，問她：“鄭雪呢？”
“她先回去了”粱沁一手搭在車門上，一手垂在身側緊張地攥成拳，猶豫了兩分鐘，還是問了出口：“你想見見我姐姐嗎？”
餘笑著看她，道：“不著急，等你準備好了再說。”
粱沁楞了下，眼底少過一抹深思道：“好。”
風吹來，卷下幾片焦黃落葉，其中一枚打著旋兒落在了粱沁肩頭。
餘莧招手，粱沁不明所以但是抿著唇彎腰。
葉子不等人去拂便掉了，餘莧只好惡作劇似地撓了撓後者下巴道：“餓了，想吃大餐。”
粱沁捏住她的手腕，低下頭似乎想要親吻一下指尖，臨了還是頓住了，只用鼻尖蹭了蹭，問：“晚飯在外面吃？
餘莧：“好啊，要叫”話說一半，趕緊住了口，粱沁沒有上樓就表示今天不像見到姜茵，她何必牽這個線。
粱沁松開她，道：“我們兩個人就好”
她也有些話想對餘莧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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