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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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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流瑕沒想到她會直接猜到,她深吸一口氣,解釋道:“照青她是容與神君的兒子,所以關於容與神君的傳聞,他不可能不知道。更何況……”

傳聞?原來她和容與之間的事已經算得上傳聞了嗎?

“更何況什麽?”

縈風抓住流瑕的手臂,略有些緊張地問道。

“更何況容與元君曾親口向照青解釋過這一切。”

縈風收了手,心情覆雜,心裏還在想著流瑕所說的傳聞。

她只在天界三個月,後來的時間幾乎都在往生淵。

縈風對外界的消息沒有什麽興趣,再加上往生淵像座孤島,她若想知道天界的傳聞的確是不太可能。

想到這縈風頓覺疲憊,傳便傳吧,反正她也不怕別人知道。

流瑕看到縈風神色凝重,以為她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於是安慰道:“你也別傷心,據我所知這件事只有幾個和容與神君親近的人知道你的名字,其他人只是偶爾聽過有這麽個人。”

“我沒事,只是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被傳開了。”縈風收斂了情緒,“這並不是我最初的本意。”

雖然容與當面拒絕她的“認親”讓她難過,但是她也沒有想過拿這件事公之於眾。

“落星,沒想到你吃了這麽多苦。”流瑕覆而又抓住縈風的手,神情覆雜,“容與元君當時就是礙於此事,把你我的名字調換,將你送去了往生淵任職。”

縈風扶額,心裏第一的反應就是是慶幸。

如果讓她在容與手下當值,那還真的不如在往生淵。

“說起此事我也是愧疚萬分,你本該在玉箓院的。”流瑕說著,肉眼可見的歉疚。

“你不必因此愧疚。”此時縈風的情緒已經平靜了許多,“我當時不也沒有和你說過我與她的關系嗎?更何況此事又不是你能左右的。”

流瑕聽進去縈風的話,心緒稍有好轉。

“或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縈風說到這,嘿嘿一笑,“你若不在玉箓院,又怎麽成了你和照青神君的這段緣分?”

流瑕紅著臉,瞬間變得拘謹:“你這張嘴倒是會說。”

“不過說起此事,你和越辰神君又是怎麽回事?”

縈風不自覺地擺弄衣袖:“此事說來話長,倒是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我是怎麽失憶的。”

“真不是你自己喝下忘川水嗎?”

“不是。”縈風斬釘截鐵地說。

流瑕看到縈風如此堅決的反應,頓時覺得有趣。

“難不成還是別人偷偷餵給你的?”

縈風將雙肘抵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十分確信地說道:“我失憶之前的那幾天,吃過的東西除了酒宴上的酒就是你送給我的點心了。”

“你懷疑我!”

流瑕沒想到這口鍋會甩到她身上,半是委屈地說。

縈風眨了眨眼,笑道:“我倒是想懷疑你,可是你給我偷偷餵忘川水有什麽好處?”

“難道你對那段記憶的執念如此之深,恨不得身邊的人都忘卻前塵往事?”

縈風說完,又搖了搖頭:“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流瑕板著臉,生無可戀地說:“你想象力真豐富。”

縈風尷尬地摸了摸耳朵,為自己找補道:“我這是推測嘛,又不是真的。”

“看得出你是實在沒法子了。”流瑕流露出些許同情,“不過你真的確定你吃的東西只有這些嗎?”

縈風順著她地話認真思考。

“吃進嘴裏的東西都算是。”流瑕跟著補充。

“嘶……”縈風看了眼流瑕,手心跟著冒汗,“我好像知道了。”

該不會是這麽巧吧。

“什麽?”這下流瑕也提起了興趣。

縈風將整個身子靠在椅子上,瞬間一陣疲憊。

“那次宴席,我不小心地掉進一個湖裏,嗆了幾口水。”縈風說完,越加確信,“如果是真的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而據我所知,澧川的水是和忘川同源的。”縈風見流瑕沒說話,又補充道。

流瑕搖了搖頭,頗有些憐憫地看向她:“不是同源,而是那湖裏的水就是直接引來的忘川水!”

“真的?”

“我騙你作甚?”流瑕身子向縈風靠近,顯得有些激動,“我之前在了解天界各個神仙的身份和履歷時,看過三皇子的一些記載。”

“他的澧川靠近忘川,當時修建宮殿,他還特意向天界請示,引入一部分忘川的水為他建設庭院。”

“這……”

真相來得太突然,縈風還沒做好接受的準備。

確認一切來龍去脈的那一刻,縈風的第一反應就是埋怨。

她很想去埋怨別人,怨她陰差陽錯喝下忘川水,怨越辰因此而誤以為她主動放棄那段記憶。

可是現在發現她無人可怨,瞬時感到懊惱。

再繼續想想,竟有些好笑。

“看來大抵是如此了。”縈風說。

“那你想在打算如何是好,越辰神君現在還不知道你已經恢覆了記憶?”

指甲嵌進手指的皮膚上。留下一個月牙印。

“我有些顧慮。”縈風說,“但是好在,有一件事你能幫到我。”

“你但說無妨。”流瑕沒有半分猶疑。

“我想見一見容與……神君,你能幫我引薦一下嗎?”

流瑕大吃一驚:“你要見她?她會見你嗎?”

縈風認真地思考後得出結論:“她應該會見我的。”

“也好,我幫你。”流瑕說,“包在我身上。”

縈風跟著流瑕來到容與辦公事的處所時,流瑕特意讓她先在外面等候。

縈風知道她這是知曉她們之間尷尬的身份,所以格外謹慎些。

不過多時,流瑕從房中出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神情,低聲對縈風說:“你快去吧,她似乎很想見你。”

“你和她說了什麽?”

其實她也不能完全確定容與會見她,再加之流瑕話裏的這個“很”字讓她很意外。

流瑕搖頭:“也沒說什麽,其實我也挺意外的,沒想到她一口答應了,你快進去吧。”

縈風心中疑竇叢生,擡腳欲要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轉而湊到流瑕身邊。

“如果越辰問起,你不要同他說我和容與元君在一起。”

流瑕幾乎是本能地問:“為什麽?”

縈風朝著她做了個噤聲地動作,聲音放低:“不為什麽,我這就走了。”

流瑕心生納罕,奈何縈風走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問個明白。

她正覺無趣,卻突然覺得背後一涼——

她發覺到站在她身後人的氣息。

準確說,應該是兩個人。

流瑕正欲回頭,就發覺耳邊飄來一句語氣算不上友好的話。

“她這是要幹什麽去?”

流瑕挺著僵硬的脖子,辨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是越辰神君。

她正覺大事不妙,卻發覺站在他身旁的是照青,瞬間松了口氣。

“越辰神君莫要這樣突然出現在別人身後,會嚇到人的。”照青連忙插了句嘴。

越辰看向縈風離去的方向,嘆了口氣,又看向流瑕。

“她去見容與了?”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流瑕看了看自己身後,心道這也瞞不住了。

她朝照青使了個眼色,沒說話。

照青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先是朝她挑了個眉,嘴上揚著笑意。

隨即又開始打圓場:“越辰,看來你的屬下好像並不想要讓你知道這件事,你便也別為難她了。”

越辰早就看到他們兩個眉來眼去,一時語塞。

他板著臉,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只需告訴我,是她自己主動要見的,還是容與召她來的?”

語氣裏又多了幾分懇切。

流瑕看出來他是真的關切,於是讓了一步:“是她自己要去見,我便牽了個線。”

越辰面色一沈,臉色很難看。

照青與流瑕對視一眼,也不知如何是好。

兩人眉目傳情間,越辰突然朝流瑕拱手作揖:“今日在下的確有些莽撞,還請仙子見諒。”

流瑕受寵若驚,連聲說著“不敢當”。

越辰微微頷首,然後離開。

“照青,我看著他的背影怎麽覺得有些落寞呢?”

照青靠近流瑕,身子朝她一傾,十分認真地說道:“我也覺得,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你這個朋友可真是不簡單啊。”末了,照青又補充一句。

出乎意料的是越辰沒有完全離開,他在距離流瑕和照青百步之外的地方停下,目光始終看著那扇門,似是在等人。

流瑕和照青對視一眼,然後跟上去。

他們二人一左一右地站在越辰兩側。

“越辰神君,你這是在等落星仙子嗎?”照青跑到他身邊問道。

越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下頭,不再說什麽。

“你放心,我娘不會把她怎麽樣的。”照青看到他有所回應,心下也放松了許多,一時話多了起來。

他咧嘴一笑:“我爹也和我聊過,我們不介意她的身世,只要她肯,我也願意認她做我的姐姐。”

越辰眉心一皺,他看向照青,眼裏帶著說不明的疑惑。

他很想問,這算是你們的補償嗎?

可是轉念一想,若是他們都知道縈風是離昭的血脈,還會如此寬容大度嗎?

於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照青看出了越辰的欲言又止,正有些疑惑,隨即聽到他說:

“這件事還是要問過她本人,我不能替她作任何決定。”

“那是自然。”照青笑著答,頓覺有些尷尬。

“關於她的身世,你又知道多少?”越辰問。

“她不就是我娘在凡間的女兒嗎?”照青不解其意。

越辰神色微有凝滯,然後僵硬地扯起嘴角:“你說的是,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三人間的氣氛漸漸從略微尷尬變成各懷心思的暗流湧動。

流瑕本能地覺得,這背後一定還有一層不為人知,並且難以宣之於口的真相。

想到這,不知為何,她開始為縈風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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