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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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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越辰聽了她的話,收起了眼底的情緒,最後笑了笑。

縱使如此,心裏仍是惴惴不安。

他怕她做出的決定是拋棄他,就算是恢覆了記憶也會是如此

這樣他連每日見她一面都做不到。

當初的她在明知他就是齊雲的情況下能選擇喝下忘川水,他不知道如今的她又會如何決定。

這其實也是他遲遲不肯表明真相的原因。

但是他沒有告訴縈風,因為他根本說不出口。

而酒宴那夜的吻,是能安撫他患得患失情緒的一劑良藥。

“在此之前,我能抱一下你嗎?”他開口,心臟砰砰地跳。

縈風微楞,但是看到他的表情又從視死如歸變成傷心欲絕,她便妥協了。

她輕輕點頭,越辰靠近,手掌扶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攬入懷中。

他低頭,揉了揉她的頭發。

縈風又一次想起那個夢,但是現實的觸感讓她感覺到其中的不同。

夢裏的更多是情欲……

現在怎麽感覺有些沈重?

縈風不明白越辰為什麽會這樣,縈風能感覺到他似乎想要把她圈緊,卻又不敢完全用力。

她怎麽也想不到越辰是患得患失。

因為她已經無比確信地認為,既然他從未把她當過替身,那他們就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欸!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她只不過在糾結要不要恢覆記憶,以及恢覆記憶後該如何面對越辰。

“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是替身嗎?”

縈風聽到越辰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

“是一個叫柳華練的怨靈,他自稱是你在凡間的師父。”

越辰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帶著點惶恐不安:“那你信了?”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我沒有全信。”

本來想問問你。

奈何她拖到現在。

縈風不知道越辰是否是因為她的回答而感到喜悅,他抱的更緊了。

她不由得笑出聲來:“你這是在賄賂我嗎?”

“什麽意思?”越辰垂眸看她。

縈風狡黠一笑:“美人計?想讓我快點答應你?”

越辰勾起唇角:“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縈風看著她,暗想自己變得真快,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再做考慮,有一種直接答應他心意的沖動。

她正要說什麽,突然覺得額間一燙,越辰低頭輕吻她。

蜻蜓點水一般,觸之即離。

縈風擡頭,卻發現越辰已然後撤幾步,笑著對她說:“晚安,我等你的答案。”

她來不及再說什麽,越辰就已經從她面前消失。

縈風跺了下腳,用拳頭敲了敲額頭。

走這麽快做什麽?我現在就能答應你!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縈風在原地徘徊了幾圈才停下來。

手裏的鐲子硌得她生疼。

但是她現在又沒有直接追過去的勇氣,她其實在隱隱擔心一件事,她怕手鐲之中藏著的記憶會促使她放棄越辰。

總而言之,她至少要深思熟慮後,給越辰一個負責任的答覆。

縈風這樣安慰慌亂的自己。

額頭上的觸感卻久久不散,她不自覺地觸碰,有些失神。

此時已是夜晚,她再次做到樹下,想要開一壇酒,但是一想到自己現在需要“深思熟慮”,便忍住了。

可能是帶著她記憶的原因,縈風只要一張開手,那手鐲就會從她的掌心飄出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她靠近。

縈風一遍遍把漂浮在空中的手鐲抓回來,然後再放開。

冷靜下來的縈風意識到自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越辰說不希望她最後喝下兩次忘川水,她卻不以為然。

她不怕喝兩次忘川水,她只怕記憶背後是難言的秘密,讓她和越辰之間存在一絲不可能。

可是逃避又沒有任何用處,真相永遠都是真相。

她最後一次將手鐲放開,眼睜睜地看著它朝她靠近。

手鐲飛高,靠近她的額頭,紅色的寶石閃爍著光芒。

縈風將雙手扶在膝上,緊張地攥緊衣擺。

記憶變成一縷縷絲線,從寶石中長出,飛進她的額間。

她閉眼,曾經的記憶回到她的腦海裏,第一感覺就是失而覆得的喜悅。

她感受著那些熟悉的記憶,卻沒有發現手腕間的紅絲突然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變得顯眼。

只是她沒有找到自己喝下忘川水的記憶……

紅色的線顏色鮮艷,刺眼地像是身體裏流淌的血。

過了一會兒,記憶完全回到她的身體裏,那只手鐲像一個完成任務的戰士,啪嗒一聲掉在縈風的懷中。

縈風拿回手鐲,緊緊地攥著它,心中卻無比地平靜。

可是和血明珠相連的紅絲卻突出得讓她無法忽視。

縈風無法形容那種感覺,當她第一眼看到拿紅絲變粗了幾分,心底是一種難以言狀的恐懼。

她急忙掐訣查看血明珠的情況,卻不想她剛剛擡手,眼前一黑,整個人無法動彈。

再一睜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之中,眼前站著一個人。

不,應該是說飄著一個人。

這裏應該是她的心海。

不,不完全是她的心海,是她心海之外地未知區域,她從未來過這裏。

縈風皺眉,看到從他心口處長出的紅絲,心下一沈。

“怎麽又是你,離昭。”縈風開口,聲音完全隱藏了內心的顫動。

離昭飄過去靠近,似笑非笑地說道:“想要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縈風微微皺眉,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肢體已經開始不停自己的意志,對外界環境的改變讓她敏感。

她敢確認,她自己的身體正向蒼焰塔的方向飛去。

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麽鬼法子,竟然占據了她的身體!

怨靈還身,此時的他已經和普通神仙沒什麽區別,除了套著一個縈風的殼子。

當務之急,是先把他從這裏趕出去。

縈風看著離昭,臉色一沈,手腕一轉,發髻間的雲簪化作一抹光劍,飛入她的手中。

離昭見狀,卻也不慌,用自己的怨氣幻化出一把長劍,意欲應戰。

縈風攥緊劍柄,眼神愈加堅定冷峻。

她不能輕敵,此時她是神魂的狀態,若是就此死在離昭手中,那便真的灰飛煙滅了。

幾乎是同時間,兩人視線交匯的下一瞬,刀劍相撞,發出刺耳的劍鳴。

“你又在盤算什麽?”縈風開口質問,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回蕩,不停重覆。

此時她和離昭對戰,她能感覺到自己外面的身體行動已經變得局促。

說話間兩人已經過了三招。

離昭看著縈風的攻勢更加強勁,嘴角卻幾乎微不可察地揚起。

“只要你幫了我,我必不會害了你。”

縈風沒有註意他的表情,更沒有在意他說的話,而是沖出去,朝他出劍。

離招身為怨靈的狀態,移動更加迅速些,可是在縈風敏捷且強勢的攻擊下沒有發展出一絲優勢。

她出手迅速,雲簪劍在她手中快得幾乎只剩得殘影。

離昭不能躲開,只能步步後退。

他自嘲一笑,看準時機,出劍一抵,這才堪堪止住了她的攻勢。

肩上胸口處都留下了傷口,他也不介意這些傷要用怨氣補全多久。

“小姑娘上來就打打殺殺,可不太好啊。”離昭一如既往地從容,面上沒有半分急色。

縈風覺得這人真是廢話,都打完一波了還在這嘰嘰歪歪的。

“你向來話這麽多嗎?”縈風說著,意欲擡臂劈他。

“且慢!”

縈風掀起眼皮,看著離昭沒有半分慌亂的眼睛,只頓了一瞬,緊接著毫不猶豫地拿劍劈去。

離昭拿怨氣幻化出的劍唄一分為二,整個人被劈倒在地。

下一瞬,她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蒼焰塔,然後是伏在地上的離昭。

離昭一點點爬起來,因為透明的腳幾乎用不上力氣,所以看著很詭異。

“孩子啊,你怎麽就如此冥頑不靈呢?”他笑了笑,“只要你幫我,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縈風一邊聽著他說話一遍拿出竹哨吹響。

她隱隱約約覺得他這話之前說過。

真是毫無誘惑力和威脅力的一句話。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是邪君嗎?”

她以為的邪君是那種玩弄天界各路神仙,下手狠戾,殺人不眨眼的暴徒。

可是如今看來卻是話也說不明白的自傲之人。

離昭聽到她如此說,一時之間暴跳如雷,他飛速飄到縈風跟前,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是邪君離昭,你一個活了不到五百年的小丫頭懂什麽?”

縈風“哦”了一聲,快速地與他拉開距離。

她開始思考如何把他再抓回塔中,同時也要小心不能讓他的魂魄再次附在她的身上。

離昭見狀,微微瞇眼,他看出縈風的防備,於是更小心地靠近,盡可能的不帶威脅意味。

縈風難得見他如此和善了幾分,不知道他葫蘆裏又買的什麽藥。

“你叫什麽名字?”離昭問道。

縈風皺眉,不回答,手中已暗自準備好了靈鎖,就等她的一聲令下。

“好孩子,你可知道你生母是誰?”他又小心靠近,語氣更是柔和了幾分。

只是這份柔和放在離昭身上卻帶著點詭異。

縈風直接擰眉,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但是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離昭見她不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靈鎖,只是笑笑。

縈風不想再聽他的胡言亂語,轉眼間靈鎖一出,猶如一條鐵制長蛇,飛躍到離昭身前。

離昭縱深一躍,沿著那靈鎖朝縈風飄去。

縈風手腕一翻,那靈鎖隨她心意一動,攀上離昭的腿,直接將離昭五花大綁。

離昭隨意掙紮了幾下,隨即有笑出了聲來。

他深知自己已是一只怨靈,縱使生前再強,變成如今這個形態也力量也會被削弱一大半。

可是他從不是認輸之人,被人綁了又如何?被人困在蒼焰塔又如何?他離昭只要他想,就沒有他等不來的機會,辦不成的事。

縈風用靈鎖捆住離昭,兩個人靠近了一些。

照例,她得把離昭關進蒼焰塔,只是這時候越辰還沒有來,她暗想把離昭交給他瞧一眼還是比價穩妥些。

正想著越辰,她突然感覺到越辰的氣息。

間隔了幾瞬,越辰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是在此之前,縈風聽到離昭開口說話:

“孩子,你怎麽能對待你的親生父親呢?”

縈風瞳孔一縮,下一瞬又覺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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