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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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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什麽喜歡?”縈風嚇了一跳,“我和淵主沒有你想的那種關系。”

縈風沒想明白這話頭怎麽突然轉到她自己身上去的。

柳華練一時沈默,突然有點備受打擊。

怎麽,他的話還不夠讓她懷疑人生嗎?

難道她對越辰無意?

啊……這麽多年了,難道他就是個單相思?

什麽?那小子竟然為了一個一廂情願的女人殺了他!真是不可原諒!

他可是他師父!

縈風看到眼前的怨靈突然膨脹了一圈,他整個人的臉變得橢圓。

她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知道這個怨靈怕是不太正常。

也是,都是怨靈了,哪有正常的。

“你一定不要被他騙了。”柳華練平靜下來,疲憊地說著,“他對那個女人已經情根深種了。”

縈風猶豫了一下,有點頭疼:“你說我和那你說的那個女人長得很像?”

柳華練點頭:“別說像了,簡直是一模一樣!”

“那有沒有可能,我就是她呢?”縈風無比清醒地說出這段話後,心裏其實有點覆雜。

有點期待又怕期待落空。

“我說過,你們不是一個人!”柳華練瞪大眼睛,幾乎瘋狂地喊道。

縈風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了?”縈風再次平靜地開口,“我又不傻。”

柳華練倒吸一口氣,眨巴著眼睛看著縈風。

完了,她不好騙啊!

“可是她已經死了!”柳華練再次喊道,“是被我親手殺死的!”

縈風微微一頓,開始仔細整合她接收到的信息。

這樣說來,他殺了越辰心愛的人,然後越辰為了報仇,殺了自己的師父。好像聽起來很合理。

“怎麽樣?”柳華練看出她神情中的猶豫,有些得意,“這樣能信我的話了吧。”

那她也不會全信的。

縈風打量著眼前藏不住笑意的怨靈,猶豫了一下,然後一聲不吭地給他下了禁制,不再讓他出聲。

畢竟若是讓他這樣嚎叫一路的話,她的耳朵可能就廢了。

柳華練發覺自己被禁了聲,開始揮斬手臂,兩眼瞪得要突出來,可是有靈鎖的限制,他根本不能如何。

可惡!這個女人還和當年一樣讓人討厭!

縈風躺在榻上,呼吸之間被房間中獨有的艾草香充盈,心裏有點不安。

有些拘謹,她將被子蓋到脖子上,微微呼出一口氣,心跳才緩緩慢下。

她覺得要想知道真相,不能只聽柳華練那一人之言。

在親口問過越辰之前,她不敢對任何事情下決斷。

可是什麽時候問呢?怎麽問呢?有必要問嗎?

她承認她有點緊張。

她也有點怕,她怕自己不是縈風,只是一個替身。

如果那樣的話,她實在是不能接受,她也不會原諒越辰。

說到底還是一件事,她喜歡他嗎?

縈風閉上眼睛,推到被褥裏,蠶絲被沒過她的眼睫。

額頭有點發燙,腦子裏想起的是那夜越辰吻在她的額頭。

輕喚一聲“縈風”。

縈風闔上眼睛。

她不知道,她拒絕回答。

越辰趁縈風睡下,去了蒼焰塔。

經歷白天的這一番折騰,他必須確認蒼焰塔的陣法的狀態。

血明珠的力量果然如縈風所說,明顯被削弱,但是仍舊足以維持整個蒼焰塔的陣法。

越辰微微放下心來,簡單對陣法進行了調整和加強,這陣法一修覆,便已是淩晨。

往生淵的時辰都是根據日月珠的變化而來的,而越辰作為神仙,睡覺本來就不是及其必要的事,所以他很少在意時間變化。

陣法修覆完成後,越辰看著血明珠上長出的絲線,陷入沈思。

隨即只見他身形一閃,徑直去了蒼焰塔頂部。

白日的騷亂讓頂層的怨靈都比往日更加活躍。

他們私下討論今日的形勢,無不期待未來有可以出逃的一日。

卻見越辰驟然出現在怨靈之間,他們頓時都噤了聲。

往日越辰來蒼焰塔頂部,很少這樣拋頭露面,以至於一些怨靈還不太認得他。

有人大著膽子問:“這人是誰啊?”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四周的氛圍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越辰從他們中間走過,周圍的怨靈都很識相地讓開一條路,發出鎖鏈碰撞的聲響。

卻有一個怨靈不長眼,擋在他面前。

越辰,看著眼前吊著一口氣的離昭,微微一笑:“你怎麽知道我在找你?”

離昭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當時血明珠與他的血脈連接被強行斷開,對他的損傷的確不小。在加之蒼焰塔本就是壓制怨靈的陣法,再次關進蒼焰塔之後,離昭才發覺自己變得弱得可憐。

但是在越辰面前他還是勉強地保持體面。他不可能在對手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勉強。

因為他堅信,就算他弱得如此,也能和越辰一較高下。

“我若是你,根本不會如此安穩地站在這。”離昭開口,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屑。

“哦?”越辰微微瞇眼,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我倒是要好好請教請教。”

“那個女子,對你很重要吧。”離昭微微仰頭,一股傲氣,“你知道她是誰嗎?”

越辰的神情一暗,即使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越辰還是會下意識地感到反感。

最後他決定索性自己說出來。

“你覺得她是你的女兒?”

離昭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表情瞬時又變得得意:“原來你知道。那你還敢把她放在身邊!”

說完,離昭突然又開始大笑。

越辰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瘋子。

“離昭,成王敗寇,既然做了怨靈,就安分守己地在這呆著,等下一世輪回,總比灰飛煙滅強。”

離昭看了看越辰,又一次大笑:“下一世輪回有什麽好的?何況你憑什麽覺得我的下場是灰飛煙滅?”

他離昭,永遠都有機會!他離昭又怎麽可能會灰飛煙滅?

尤其是見到縈風之後,他更加堅信。

越辰似乎看透他的心思,一把掐住他的脖頸,他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留存一絲良心吧,別再打她的主意了。”

離昭擠出一絲笑意,反問道:“她是誰?”

成為怨靈之後,身體本就會變成半柔軟半氣體的形態,越辰的動作只會讓他呼吸困難,卻不能真正地把他怎樣。

越辰蹙眉,重重地將其摔在地上,冷冷問道:“那日的事是你搞得鬼吧?”

離昭不知疲倦地站起身,嗓音低沈又嘶啞:“是又如何?你想殺了我不成?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怨靈殺不得。”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女兒,竟然如此利用她。”越辰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

可是當他看到離昭臉上無所謂的表情時,瞬間意識到自己是高看他了。

“她是我的女兒,自然可以為我所用。”離昭笑道,“不然你以為她和血明珠相連的天賦是哪裏來的?是我給她的!”

越辰冷著眼,後退了幾步,手指輕輕一揮,一條鎖鏈爬到離昭的身上,帶著強大的力量,把他拖走。

空中回蕩著離昭肆無忌憚的笑聲,他頭腦發漲。

越辰離開蒼焰塔,來到鏡湖。

他坐在湖邊,看著淡銀色的氣體圍繞著崇明劍的劍身,在黑暗中光芒四射。

越辰微微別開眼,他又去看盯著湖面看。

就像是一灘死水,沒有任何褶皺,如它的名字一般,鏡子。

湖面映射出他的臉龐,眼眸黯然。

他在思考,怎麽能快速地殺死離昭。

那天,他坐在鏡湖邊上,一直待到天明。

當了神仙之後縈風睡覺很少做夢,就算是有夢也只是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對她沒什麽影響。

這一晚她卻做了一個夢,夢中經歷的一切飄渺虛無,卻又無比真切。

她發覺自己在一個人煙稀少的街道上,偶爾有幾個路人走過,嘴裏念叨著什麽,她卻聽不太清。

她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又發現又幾個人抱頭鼠竄,驚恐地喊叫。

縈風仔細辨別這些聲音,發覺他們叫喊的聲音似乎是“殺人了”。

她猶豫著向前走,這時一個女孩撞到她身上,兩眼驚異地看了她一眼,像是遇到鬼魅一般,又驚叫著跑開。

縈風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莫名其妙。

她低頭打量自己的裝扮,發現鞋子的顏色是灰白的,就連衣裙都是素凈的白色,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頭發是披散著的,黑色如瀑的長發披在肩上,隨風飄蕩。

她頓了頓,暗覺詭異,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拼命地想睜開眼,卻無濟於事。

正當她掙紮時,只聽得“哢嚓”一聲,一個人的腦袋摔在她的腳邊,連著他的脊柱折斷無比清晰的聲音。

縈風發覺自己根本挪動不了,那屍體的口中又吐出許多黑血,噴染在她的鞋子上。

她嫌惡地擰了擰眉,想要擡頭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可能是在夢裏,縈風覺得她這擡頭的過程過於漫長,眼睛中的景象像是一時之間都變成了慢動作。

她看見一個男子站在那具屍體的幾步之外,正在活動手腕,滿眼的嫌惡。

縈風看到他穿著華貴的衣料,看到他藐視眾生的眼睛,總覺得眼熟。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似乎是一個女子。

縈風看不到她的容顏,因為那女子帶著長長的帷帽,幾乎垂到腳面。

那男子對他身邊的女子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欺負你的下場。”

那聲音裏帶著點竊喜和炫耀的意味。

女子不說話,帷帽下的腦袋幾乎僵硬地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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