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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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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她感受到對方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殿主正要說話,又發覺她已經卸下束縛手腳的鎖鏈。

“你是誰?”他仍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他的手幾乎是覆在縈風的咽喉處,像是以這種姿勢在告訴自己——主動權仍掌握在他的手裏。

“哥!小心!”身後突然想起妹妹的喊聲,他後背一涼,意識到頭頂的殺意後,他迅速收起手,向後撤去。

頭頂上的劍垂直而落,蘊藏著的力量沖破地面,深深地紮在他的腳邊。

“你,你——”

“我又如何?”縈風活動下肩頸,腕骨一轉,地上的劍又乖乖地回到她的手中,“你是想說我言而無信?”

“宗門人果然虛偽。”對方嘲諷道。

縈風舉手掐訣,一手執劍,向他走去,叢容道:“殿主難道沒有聽說過‘兵不厭詐’嗎?”

“哥,她是……怎麽掙脫鎖鏈的?”少女跑到兄長身邊,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

殿主看向那劍身周遭圍繞的靈力,他顫抖著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月妹妹,你先回去,如果一柱香之內我沒有回來找你,就離開這。”他刻意壓低聲音。

“哥……”女孩的眼角泛起淚花。

電光火石之間,縈風執劍刺出,殿主推開自己的妹妹,身子向後微傾,堪堪躲過那劍身的銳氣。

“快走!”只聽殿主大喝一聲。

少女顫抖著握拳,嘴角被咬出血,只好離開。

縈風沒有打算計較她的離開,而是專心與眼下之人一戰。

對方召喚出一把三尺長的冷刀,刀身厚重,刀尖處微微翹起,形成一條流暢的曲線。

此刀一出,縈風已然猜出他的身份。

她揚起嘴角,似是滿意:“冷刀寒月,原來你是七殺之一,裴枕寒。”

被揭開身份的裴枕寒嗤笑一聲,他擡刀指向縈風:“你今日之舉,無異於狼入虎口……”

說話間,他已雙手持刀朝縈風砍去。

“錚——”縈風側身,右手迅速出劍以相抵,小臂上的血快要凝幹的傷口受到沖擊,又覆而流出血來。

對方雙手並用,力氣更甚,縈風借以靈力相抵,兩人一時形成對峙。

“怎麽不見殿主的手下前來營救?”縈風做出四處張望的動作,“原來殿主如此不得人心啊。”

裴枕寒怎能聽不出她這話語裏的譏諷,但是他表現得很是冷靜,手上的力量又加了幾分。

“涵虛門的人都如你這般廢話嗎?”他冷嘲熱諷道。

縈風感受到刀上的施壓,她右手中的劍洩力,刀刃與劍刃之間摩擦發出刺耳的鳴聲。

裴枕寒一時得意,卻不想那劍身游走如鬼魅,忽而間繞過長刀,眨眼間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

正當此時,縈風趁其招架不住劍勢,出其不意擊其下盤,對方吃痛,她趁機與之拉開距離,速而開始掐訣。

裴枕寒瞪著她,看到此舉意識到她打算施展術法。

他後背一寒,持刀沖去想要打斷,不料縈風的速度太快,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劍陣赫然出現在眼前。

雲簪化作數個分身,從四面八方指向裴枕寒。

縈風走近,聲音悠悠:“七殺之一,不過如此。”

此時的縈風,發髻被折騰得有些淩亂,衣裳上也沾染了泥土灰塵,但是她神情奕奕,雙眼目光如炬,時刻透露著殺氣。

裴枕寒緊握長刀,面對如此的裴映和陣法,不敢輕舉妄動。

“你是要殺了我嗎?”他盡量隱藏心裏的情緒地問,額頭上冒著涔涔的汗。

縈風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掐指一算,現在還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你妹妹此時應該在哪?”

裴枕寒怒視她,聲音卻冷靜了許多:“你是誰?你告訴我,我便說。”

縈風意外地打量他,這次沒有拒絕他的問題:“鑒陽宗,縈風。”

此話一出,裴枕寒竟然開始放肆大笑。

“好啊,縈風。”他一字一頓地說出她的名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縈風本是不解,直到她看到裴枕寒手中的那把寒月刀突而被邪氣包圍,他的眼睛又瞪得突出來,她發覺是有大量的邪氣向裴枕寒湧來,而他的力量正在不斷增強。

事態不妙,她欲要繼續執行陣法,不想為時已晚。

那些邪氣紛紛鉆進裴枕寒的身體,邪氣之強大甚至在空中形成深色的狀態。

監牢前的屍坑上也形成了大量的邪氣,進入他的心脈。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痛苦的喊叫聲。五百年後在往生淵的縈風突然意識到,當時的叫聲和蒼焰塔中怨靈被奪走怨氣的聲音如出一轍。

劍陣被邪氣的力量沖破,縈風抱著雲簪在裴枕寒力量的沖擊下難以安穩站立,欲以靈力護體。

誰曾想她突然發現體內靈力不支,站穩不得,被呼嘯而過的邪氣力量擊至墻壁,後背受到撞擊,喉間湧上一股腥鹹。

縈風死死地握住雲簪,眼前的畫面變得有些模糊。

意識瞬間清醒的那一刻,她發現裴枕寒正執刀逼近。

縈風反應迅速,只聽“嘭”的一聲,那刀劈到墻上,石渣四濺。

裴枕寒的速度比方才足足快上三分,縈風雖說身姿靈巧,卻靈力不足難以與之硬碰硬。

與此同時,縈風滿腹疑惑。

她的靈力怎麽可能會這麽快用盡?她的修為仿佛一夜之間跌落至十年前。

幾招下來,縈風勉強避開所有攻擊,卻找不出機會反擊,裴枕寒攻得紅了眼,招式散而亂,更無章法。

“我看你能躲到幾時?”他怒吼著,得到更多力量的裴枕寒脾氣更加急躁。

刀劍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以你現下的實力,怕是把整個瑤山邪修的功力都奪了去了吧。”縈風冷靜地看著他。

此前的情景已讓她心中生出種種猜想。裴枕寒之前的舉動,應是將瑤山上下所有邪修的力量都據為自有,獲得短時間內的力量提升。

她一語中的,裴枕寒怒喝一聲,長刀又是劈去,縈風再次躲開,心中更是不爽。

“也不知,您的妹妹是否也在其中啊?”縈風再次出言嘲諷試探。

果然,此話一出,裴枕寒更是氣急,體中的邪氣不斷湧出,長刀一揮。

縈風腳下一轉,靈活避開,可是手臂上還是傳來一陣刺痛。

原來傷她的不是刀刃,而是刃上的邪氣。

臂上的口子不大,卻泛著一層黑氣,血也在止不住地流。之前被骨頭劃傷的傷口也在出血,新傷舊傷的血流在一起,衣袖洇出血色。

縈風瞧了一眼手臂,血從袖口留到腕間,手鐲也沒有幸免於難,寶石的顏色紅得可怕,是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殷紅。

總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縈風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靈力不足,她對雲簪劍的控制靈活度也有所下降。

“今日你別想活著回去!”裴枕寒叫囂道。

縈風謹慎地盯著他的動作,一聲未吭。

裴枕寒雖說攻擊沒有章法,但是有如此大量的邪氣相助,四肢行動的速度便越來越快。

正在縈風思索應對之策時,裴枕寒的長刀再次劈來,此招不中,他又急切地變為向前刺的姿勢。

縈風被他的勢頭逼到墻角,脊背碰到堅硬的墻壁,她神色一暗,並未以長劍相抵,而是身體微微一側。

長刀刺入她的左腹,縈風咬牙,手上一抖,雲簪落在地上。

她瞪向裴枕寒,聲音更顯虛弱:“可惡,陰險至極……”

好不容易傷她一寸,裴枕寒得意一笑,長刀更進一寸,將縈風抵在墻上。

“我不會殺了你。”他翹起嘴角,“我要將你帶給主上。能與我糾纏這麽久,想來也是涵虛門那邊的大弟子了。”

身上的疼痛讓縈風無比清醒,頭上已然附上一層汗,她眼底顯出血色,輕笑一聲:“以整個瑤山的邪修換來我這個戰利品,那我該是謝你能如此高看我了。”

“死到臨頭,竟然還敢嘴硬!”他咬牙切齒道。

“是嗎?”縈風將手搭在那長刀上,直視他的眼睛

裴枕寒感受到她欲要拔刀,於是手上的力量更進了一分,註意力完全被轉移到此處。

縈風眼神平靜,從容地觀察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得一聲悶響,裴枕寒的動作一頓,雙眼無比驚恐。

雲簪劍從他的後背,刺穿他的心臟,劍刃距離縈風的胸口只有幾寸。

這是她依靠現在所剩的靈力能做到最好的效果。

“你……”裴枕寒渾身顫抖,嘴唇發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縈風利落地拔出長刀,捂著傷口,身體靠在墻上,看著裴枕寒在他眼前倒下。

他周身還有許多邪氣,尚存一口氣在,正在艱難地站起來,奈何口中鮮血不止。

縈風喚回雲簪,長劍回到手中,她不敢耽誤一時一刻,又在裴枕寒的要害處刺了幾刀。

看到裴枕寒動作已變得僵硬,身上的邪氣正在漸漸散去,縈風這才松了口氣。

她的步伐已經變得搖晃不穩,縈風只能靠在墻上短暫恢覆。

但是她沒有放下警惕,此時的瑤山若是再有一個裴枕寒一般的角色,她怕是難以抵擋。

入洞之前她已經通過靈蝶向涿郡傳遞不回殿的位置消息,他們若是及時趕來,也需要一段時間……

也不知裴枕寒的妹妹跑去了哪裏,若是她突然出現,還帶了幫手可怎麽好……

縈風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認為此地不能久留。

臨走之前,她又在裴枕寒的屍體上捅了幾刀,確認他已經死透,才安心離開。

走出監牢,她看到幾個躺在地上的邪修,他們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似是昏倒。縈風試著探他們的脈,沒有在他們的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氣。

連續幾個邪修都是如此,這證實了她的猜想。

洞內十分安靜,她提劍,警覺地走了一路。

幸而一路上除了倒下的邪修,她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活物。

出了洞口,外面已是黃昏,夕陽的光落在草木上,卻有幾分愜意之感。

涵虛門的人還沒有到,縈風微微皺眉。

她從來不是一個願意等的人,於是她決定立刻走回去。

縈風顧不上手裏的血汙,將雲簪化作簪形攥在手裏。

那天夜裏,她獨自走在瑤山的樹林中,偶爾見到的幾個邪修也是昏倒在地。

她再也沒見到過裴枕寒的妹妹。

第二天拂曉,她終於走到涿郡設置陣法的邊界。

她一路還是沒那能想清自己的修為為何突然減少,以至於體內的靈力不足難以與敵人抗衡,差點死在裴枕寒的刀下。

沒有足夠的靈力護體,她的傷口也好得很慢,血輕易難以止住,腹部的疼痛讓她的肢體有些顫抖。

陣法邊界,縈風看到齊雲向她走來。

她的步子瞬間慢了幾分,手裏的雲簪也險些滑落。

傷口好像更疼了,腿上酸痛,頭更是昏昏欲墜。

她晃了晃頭,很想說“你來晚了”。

後來她便是暈倒了,再次醒來已經是在涵虛門設在涿郡的據點。

沈應對她說她成功破壞瑤山邪修的據點,立了大功。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她聽他這樣說是很欣慰的。

縈風的雙眸再次凝視深不見底的往生淵,手上撫摸腕上的寶石。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裴枕寒的妹妹,也難怪她今天沒有認出來那個女孩。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的記憶在某些事件上居然好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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