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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枉為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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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枉為人父

破舊的木門被人撞開,木屑飛濺的瞬間,陳蕓還沒來得及反應,冰冷的手銬就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兩名警員死死按在地上,粗糙的水泥地蹭破了她的掌心,疼得她齜牙咧嘴,卻只能發出不甘心的咒罵。

“找到孩子了!”

角落裏傳來一聲低呼,打破了工廠裏的死寂。

縮在廢棄木箱後的陸慕白,小小的身子還在發抖。

他懷裏抱著一個臟兮兮的毛絨兔子,那是葉霜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此刻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沖進來的警員放輕了腳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

警員的動作很輕柔,還替他拍掉了身上的塵土,低聲安撫著:“別怕,安全了,叔叔帶你去找媽媽。”

陸慕白的睫毛顫了顫,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他攥著警員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隊隊長擡手看了眼腕表,指針正好指向淩晨三點。

他按下領口的通訊器,聲音沈穩有力:“人已救出,現場可控,陸知箋逃脫,正在擴大搜捕範圍。”

通訊器那頭傳來清晰的回應:“知道了,加強警戒,我馬上到。”

掛斷通訊,魏墨池收起手腕上的表,轉頭看向身旁的葉霜。

夜色裏,葉霜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毫無血色。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工廠的方向,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慕白安全了。”

魏墨池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葉霜點了點頭,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擡手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裏漏出來,一聲比一聲急促。

那聲音裏,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藏著對陸知箋逃脫的深深擔憂。

魏墨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的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料傳過來,成了此刻唯一能支撐葉霜的力量。

城西廢棄工廠外,警燈閃爍不停。紅藍兩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交替明滅,刺破了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

遠遠的,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卻讓人安心。

醫護人員擡著擔架,踩著碎石子匆匆跑進來,直奔工廠主樓。

隊員抱著陸慕白走出來的時候,孩子看到閃爍的警燈,下意識地往隊員懷裏縮了縮。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啜泣著:“叔叔,我要媽媽……我想媽媽了……”

葉霜聽到這聲呼喚,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擡起頭。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掙脫開魏墨池的手,跌跌撞撞地沖過去。

腳下的碎石子硌得她生疼,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扶住旁邊的警車,穩住身形,又繼續往前跑。

“小白!”

一聲哽咽的呼喊,穿過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到陸慕白的耳朵裏。

陸慕白渾身一震,猛地擡起頭。他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朝自己跑來的女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此刻就在眼前。

“媽媽!”

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伸開雙臂朝著葉霜的方向拼命掙紮。

他的小身子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臉上滿是急切。

隊員立刻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陸慕白放到地上。

小家夥跌跌撞撞地撲進葉霜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腰。

他的腦袋埋在葉霜的頸窩裏,肩膀一抽一抽的,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幾天受的委屈和恐懼,全都哭出來。

葉霜蹲下身,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她的下巴抵著他柔軟的頭發,滾燙的眼淚洶湧而出,滴落在孩子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媽媽在,媽媽在,沒事了,不怕了……”

她一遍遍地重覆著,聲音沙啞得厲害,“媽媽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陸慕白的哭聲漸漸小了些,卻還是死死抱著葉霜不肯撒手。

他的小手攥著葉霜的衣服,像是生怕一松手,媽媽就會消失不見。

葉霜輕輕撫摸著孩子的後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那張小臉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紅腫得刺眼。

再往下看,他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的胳膊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眼底的心疼,漸漸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陸知箋,你真是妄為人父!連親生兒子,你也能下得去手!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打斷了葉霜的思緒。

幾名隊員押著戴著手銬的陳蕓從工廠裏走出來。

陳蕓的頭發散亂著,臉上滿是泥土和淚痕,狼狽不堪。她的手腕被手銬磨得通紅,卻還是不甘心地掙紮著。

看到葉霜抱著陸慕白站在不遠處,陳蕓像是瘋了一樣,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她掙脫了警員的鉗制,朝著葉霜的方向撲過去,嘴裏發出尖利的嘶吼。

“葉霜!你這個賤人!是你!都是你害的!”

“若不是你勾搭上魏墨池,知箋怎麽會變成這樣?陸家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是你毀了陸家!”

“我告訴你!你不會有好下場的!陸知箋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回來找你報仇的!”

陳蕓的叫罵聲尖利刺耳,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註意。

警員和隊員們紛紛側目,目光落在葉霜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針,刺得葉霜渾身不自在。

葉霜抱著陸慕白站起身,臉色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株在寒風中傲然挺立的青松。

她看著狀若瘋癲的陳蕓,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陳蕓,你助紂為虐,幫著陸知箋作惡,甚至不惜囚禁自己的親孫子。”

葉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現在落到這個下場,是你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

陳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看著葉霜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我罪有應得?那你呢?葉霜!你嫁給陸知箋,不就是看上了陸家的錢嗎?你這個拜金的女人!”

“你知道在陸知箋身上得不到好處,又攀上了魏墨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人,反過來咬陸家一口,你才是最惡毒的女人!”

葉霜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她伸出手,輕輕捂住陸慕白的耳朵,不想讓孩子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閑言碎語。

魏墨池往前跨了一步,側身站到葉霜身前,將她和陸慕白護到身後。

他的身形挺拔,像一堵堅實的墻,隔絕了所有探究的目光和刺耳的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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