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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若沒有弱點,就給他制造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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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若沒有弱點,就給他制造弱點

另一邊的醫院。

ICU裏,燈光冷白。

陸知箋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緩慢。

麻藥的效果一點點退去,像是潮水從四肢百骸裏退走,隨之而來的,是清晰得近乎殘忍的疼痛。

他睜開眼,視線依舊有些模糊。

白花花的天花板,晃得他眼睛疼。

他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

耳邊是儀器有節奏的“滴滴”聲,還有醫生和護士壓低了聲音的交談。

“血壓穩定。”

“心率稍快,註意觀察。”

醫生的聲音隔著一層口罩傳過來,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職業性的謹慎。

陸知箋喉嚨幹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又像有一團火在裏面燒。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嗓子像被刀片刮過一樣疼。

過了好幾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疼。”

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

醫生點點頭,目光在監護儀上掃了一眼,語氣平靜:“是正常反應。畢竟你從鬼門關走了一圈。”

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次有多兇險。

那種瀕死的窒息感,他現在想起來,胸口還會不由自主地發緊——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空氣一點一點被抽走,眼前的世界一點點變暗,最後徹底陷入一片黑。

那一瞬間,他甚至來不及想什麽。

只覺得……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麽死了。

不甘心,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水……”

他喉嚨裏溢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護士連忙給他用棉簽沾了水,輕輕抹在他幹裂的唇上。

冰涼的水意稍稍緩解了一點灼痛。

他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艱難地扭過頭,透過病房外墻的玻璃,看向走廊。

空蕩蕩的走廊裏,只有冷白的燈光照射到上白下藍的上面上,讓人心裏忍不住發冷。

他的手,緩緩攥緊床單。

心口隱隱發疼。

“她……”他啞著嗓子問,“剛才,有沒有再來?”

醫生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

“沒有。”

醫生如實說,“葉女士已經走了。”

陸知箋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指節發白。

“她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他低聲說。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滿腔失落。

醫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猶豫良久,沈默地替他做完檢查。

能說什麽呢?

陸知箋和葉霜之間的早已鬧的沸沸揚揚。

他若是葉霜,也不會再理會陸知箋。

過了一會兒,周晨推門進來。

“老板,感覺怎麽樣?”

聽見聲響,陸知箋收斂了眼中的情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無波無瀾。

“公司那邊,情況如何?”

“目前……還算穩定。”

周晨謹慎地說,“您突然暈倒,董事會那邊已經開過緊急會議,暫時由幾位副總輪流主持工作。”

“輪流?”

陸知箋冷笑,“一群狼,等著分肉呢。”

“看來,他們現在恐怕連讓魏墨池當傀儡也放棄了。”

周晨沒接話。

“股價呢?”

陸知箋又問。

“您暈倒的消息壓下去了。”

周晨說,“對外只說是突發急病,已經沒事。”

“但市場有猜測。”

他補充,“股價小幅度波動,暫時還在可控範圍內。”

“暫時。”

陸知箋重覆了一遍。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會就這麽倒下。”

周晨擡頭,看了他一眼。

“老板,醫生說,您這次病發很兇險。”

他猶豫了一下,“基因病這種東西,隨時可能覆發,唯一的辦法,就是——”

“找到匹配的幹細胞。”

陸知箋睜開眼,接上他的話。

這事他當然知道。

“是。”

周晨點頭。

陸知箋沈默了幾秒。

“你去辦。”

他說,“聯系所有能聯系的幹細胞庫和機構,不惜代價,給我找。”

“是。”

周晨應下。

陸知箋頓了頓,又開口:“查到鄭安楠的資料了嗎?”

“查到了。”

周晨眼中閃過一抹不忍,將查到的資料告訴了陸知箋。

“也就是說,他現在,還在醫院?”

陸知箋問

“是。”

周晨點頭。

“先做匹配。”

陸知箋打斷他,“抽我的血,和他的資料做比對。”

周晨楞住:“可他現在的身體——”

“能匹配上再說。”

陸知箋閉上眼,語氣冷硬,“只要能救我的命,其他的,以後再說。”

周晨張了張嘴。

他看著陸知箋,心裏突然生出一種陌生感。

這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卻多少還講一點底線的男人,如今,為了活下去,已經開始不在乎別人的死活了。

“老板。”他低聲說,“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

“他不久前剛給魏墨池做了幹細胞捐獻。”

“醫生說,短時間內,不適合再捐,至少得在等半年……”

可陸知箋的情況拖不了半年。

“先和他聯系,你再查查他家裏的情況。”

陸知箋打斷他話,“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他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只要他同意捐幹細胞。”

“若沒有……”

他瞇了瞇眼,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那就制造弱點,逼著他答應。”

聽見這話,周晨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老板……”

“我現在,還有得選嗎?”

陸知箋睜開眼,看著他,“我躺在這張床上,隨時可能死,“你覺得,我會甘心嗎?”

兩人共事多年,陸知箋當然知道周晨想說什麽,可他現在等不起,更加知道再想找到其他匹配者難如登天。

“如果能找到其他匹配者當然更好,若找不到,他便是我最後的退路。”

不會就這麽坐以待斃,他必須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做好養好身體,重新回到陸氏。

只有這樣,他才有資格去挽回葉霜。

周晨沈默了。

“照我說的做。”

陸知箋閉上眼。

“是。”

周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覆雜。

穩坐高位多年,陸知箋的心是越來越硬了。

當初為了報恩犧牲葉霜,現在為了早日康覆犧牲鄭安楠,那以後後呢?

下一次是不是就輪到他了?

看來,他也該為自己尋找退路了。

周晨走出病房,靠在房門上,站了良久,回頭看了眼躺在ICU病床上,不知是因疲憊,還是困倦而重新閉上眼的男人。

離開,走到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剛剛查到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餵?”

對面傳來一個略帶疲憊,卻很溫和的男聲。

“請問是鄭安楠先生嗎?”

周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禮貌,“我是陸氏集團的周晨。”

那邊沈默了一下:“陸氏?”

“是。”

周晨說,“我想和您談一件關於幹細胞捐獻的事。”

鄭安楠沒說話。

周晨繼續道:“我們了解到,曾經為魏墨池先生捐獻過幹細胞。”

“現在,有一位重癥患者,病情和魏先生類似。”

他盡量說得模糊,“我們希望,您能考慮做一次匹配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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