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特殊手段

關燈
第38章 第 37 章 特殊手段

耶恩卡這邊還在思考創造親密關系的可行性和方法論, 阿爾黛那邊已經在用魔法逼問伯爵了。

管家被打暈了倒在一邊,伯爵後背緊貼著墻,像一根碳化的木條, 要不是阿爾黛站在他面前揪著他衣領, 他已經順著墻軟軟地癱下去了。

“這個人是誰?”阿爾黛強迫他擡起頭,逼視他的眼睛,但伯爵竟然寧願閉著眼睛也不願和她對視。

伯爵嘴巴張大, 但只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 就好像有人扼住他的喉嚨不讓他說話。

見狀, 阿爾黛加大了魔法力的輸出, 但在伯爵開口之前,她看到一些灰黑霧氣從伯爵身上蒸起,繚繚散散地升騰著,那股氣息讓她頭暈想吐。

升騰的霧氣越來越多,在某一刻, 伯爵忽然睜開眼睛。

這一刻他的眼睛不再是渾濁的,而是難得顯現出了幾分清明。

“伊麗莎白!怪物!不祥之物, 滾出歌帕尼家族啊!”伯爵猛地從喉嚨裏吼出這幾句話, 然後眼一翻頭一歪暈了過去。

阿爾黛緊攏著眉,換了個魔法, 強行將伯爵從昏迷狀態中喚醒。

“說清楚,伊麗莎白是誰,為什麽你說她是怪物?”

伯爵恐懼地瞪大眼睛沒說話。

阿爾黛換了個更好理解的切入方式,她拎著伯爵,讓他轉了個身面對肖像墻,指著最近的那副女人畫像問:“這是伊麗莎白嗎?”

畫紙已經有些舊了,但畫上穿著華麗宮廷裙、化著濃妝的女人肖像依舊栩栩如生, 她高傲地微笑著,俯視所有看向她的人。

伯爵尖叫一聲:“就是她!就是她!這個惡魔!這個瘋子!她毀了歌帕尼家!”

說完眼一翻就要再次暈過去,阿爾黛眼疾手快地掐了他人中一把,快速道:“別暈,告訴我伊麗莎白在哪裏。”

伯爵眼神迷離,說話的語氣像夢游一樣:“最高的地方……沒有陽光的地方……瘋子被關在閣樓裏,她在發黴的地方生長。”

說著,他的頭緩緩轉了個方向,似乎在透過會客廳的墻壁看向哪兒。

阿爾黛順著看過去,大致確定了下方位,等回過頭就發現伯爵已經又暈過去了。

“……”

算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個明事理,這個家族的生意恐怕也不是他在打理,繼續問他也得不到更多線索了。

阿爾黛松開伯爵,決定順著“伊麗莎白”這條線繼續追查下去。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個女人恐怕就是控制伯爵和管家的幕後之人。

根據伯爵給出的線索,阿爾黛來到歌帕尼家族最高的那棟樓前。

這次站在這兒,此前的疑問終於得到了解答,因為這裏面住的不是名義上的家主,而是事實上的家主。

貓不悅地望著這棟樓,爪子發癢,很想現在就把這些汙穢之物都揚了。

但他看了眼阿爾黛,還是忍住了。

還是給她練練手吧。

阿爾黛站在這裏就覺得渾身不適,這種不舒服感比起之前至少翻了幾十倍,她現在站著都覺得頭重腳輕,眼前一陣陣發黑。

餘光中瞥到一抹白色晃了晃,有淡金色的光芒憑空出現,如落雨般均勻地灑在她身上,下一刻,這些不適感紛紛如潮水般褪去,阿爾黛重新恢覆了活力。

那抹白色悠悠然落下,繞在她鎖骨上。

阿爾黛這才看清這是貓的尾巴,她摸了摸貓貓頭,輕聲說:“謝謝你。”

聞言,貓主動用毛茸茸的頭頂蹭了蹭她的掌心。

阿爾黛深吸一口氣,打開大門,邁步往裏走。

她一直來到最頂層,來到閣樓前,卻發現閣樓的門並沒有上鎖。既然沒有上鎖,那理論上就不存在被關。

阿爾黛謹慎地戴上魔法手套,這才試探性地把手按在門上,用力推開——古樸的門慢慢在她面前移開了,剎那間,一股濃郁到嗆鼻的脂粉氣朝她襲來。

阿爾黛下意識皺了眉,繼續往裏走。

在這股奢華的脂粉氣中,她還聞到了一股不容錯認的腐臭味。

這間閣樓沒有任何窗戶,因此沒有任何陽光可以照到這裏,所有的光亮都是靠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點亮的。

數十顆夜明珠才讓這裏亮起來,但仍有一些死角沒被照到,隱沒在黑暗裏。

阿爾黛又走了一步,在夜明珠慘白的光裏看見一個穿著華麗宮廷裙,坐在梳妝臺前的女人。

她側對著阿爾黛,一只手拿著盛茶杯的托盤,一只手不急不緩地放下茶杯蓋。

貼花的指甲緩慢拂過玉制茶杯,敷粉的手掀開杯蓋,一股清幽茶香些微沖淡了一些脂粉香氣。

阿爾黛沒有立刻說話,她在謹慎地觀察這個女人。

據她所知,歌帕尼伯爵是沒有兄弟姐妹的,倒是他父親,似乎有個很驕傲的姐姐。衣服她只穿最時興的款式,最昂貴的布料;起個床至少要三十人在一旁伺候;食物只吃有珍貴罕見原料制成的,水只喝最新鮮的露水泡的茶。如此種種,不勝枚舉。

因為對衣食住行太過挑剔,甚至蓋過一些公主的風頭,她當年在王都還有不小的名氣,甚至有吟游詩人專門為她寫歌。

老家主的姐姐,叫什麽來著?

阿爾黛努力在記憶中搜尋,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一個蒙灰的名字。

——伊麗莎白。

是面前這個人嗎?

可坐在梳妝臺前的女人頭發烏黑,身姿婀娜,脊背挺直,完全看不出是個近百歲的老人。

阿爾黛往裏走了兩步,不卑不亢地問:“是伊麗莎白小姐嗎?”

女人撫摸茶杯的動作一頓,她緩緩轉過頭,阿爾黛註意到她的動作有些僵硬,那種人偶感和伯爵管家都很相似。

女人轉了過來,阿爾黛這才看清她的全臉——完全被厚重的脂粉裹住了,只能辨認出大致的五官。在一片厚厚的粉中,只有那雙冷淡的眼睛較為明顯。

女人高傲地輕點下頜:“不錯,你找我有什麽事?”

她不善地看著阿爾黛,冷冷道:“雖說你是光明教廷的聖女,但歌帕尼家族可不是軟柿子,你想來這裏撒野,是走錯了地方。”

……阿爾黛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的聲音。

既年輕,又蒼老,好像只是用老年人的聲線偽裝出年輕人的語調,讓聲線聽起來顯得年輕,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仔細看的話,其實她的臉上應該是有不少皺紋的,只是大量的敷粉蓋住了皺紋,也蓋住了她更多的表情細節。

這是一個打扮精致妝容得體的年老貴族女性。

已經在這裏耽誤了不少時間,這位女士對自己的態度似乎算不上友好,那就沒必要虛與委蛇了。

阿爾黛單刀直入地問:“你是上任伯爵的姐姐?”

伊麗莎白點頭,態度仍然是輕慢的:“歌帕尼家族不歡迎像你這樣的外來者,我勸你趁早離開。”

說著,她皺起眉,看起來不太舒服。

“辦完事我會離開。”阿爾黛說。

她緊緊盯著伊麗莎白,語氣沈沈:“伯爵和管家都是你控制的?可我在你身上感知不到光元素親和力,你應該不會魔法,那你是靠什麽控制他們的?”

伊麗莎白吊起一邊嘴角笑了下,眼神有些詭異。

“必須擁有光元素親和力才能學會魔法嗎?”

那不然呢?光元素是調用一切元素之力的基礎,只有擁有光元素親和力,才能進一步感知自然,才能與自然元素之力溝通,才能學習魔法,調用各種元素之力。

如果沒有或失去光元素親和力,就只能像紅衣主教那樣,只能使用黑暗魔法,用暗元素模擬出自然元素之力發揮想要的作用和力量。

等等——

阿爾黛意識到不對,她沈聲問:“你學了黑暗魔法?!”

伊麗莎白輕飄飄地微笑著:“為什麽不呢。”

……這樣一來,她的不適就完全能解釋得通了,因為光暗天生互斥,阿爾黛有多親和光元素,就會有多排斥暗元素。

阿爾黛難以置信:“你為什麽要沾染黑暗魔法?以你的地位和歌帕尼家族過去的財力——”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伊麗莎白的面色扭曲了一霎,語氣有著掩飾不住的怨毒。

“我的地位?歌帕尼家族的財力?”

“呵、呵——呵!”她連續發出好幾聲冷笑,面色陰沈。

伊麗莎白環顧四周,指著墻壁上的那些夜明珠冷笑:“如果不是我,如果沒有我,這個莊園早就全部被拍賣了!一塊地都剩不下!更別提這些夜明珠了,歌帕尼家族還能活到今天,都是靠的我!”

“就憑現在這個廢物,”提起現任伯爵,她的眼中出現明晃晃的蔑視,“他能管得好這麽大的家族,能管得好這麽多人,能打理好家族的產業?”

似乎是太久沒和人說話了,伊麗莎白聲音最開始的啞和滯澀逐漸消失,語速越來越快,說得越來越流暢。

她像是要把這麽多年積壓的所有情緒都一股腦傾倒出來。

“如果沒有我,歌帕尼家族早就從貴族圈子裏除名了!”

伊麗莎白說著說著舉起手,看著手背上連粉也無法完全遮蓋的松弛皮膚,目露恨意:“我是挽救家族的大功臣,我要活得長長久久,我要一直活下去!那些吟游詩人,他們都在歌頌我,他們會一直歌頌我!我的名聲將傳世不朽!”

她越說越癲狂,說的話越來越沒有邏輯,但阿爾黛還是努力在她混亂的講述中勉強理清了她的想法和做法。

這是一個還停留在舊時代餘暉中的大貴族。

她放任自己沈溺在那奢靡的、燦爛的、瑰麗的、遙不可及的、無法挽回的舊時代,那時歌帕尼家族還沒有沒落,她還是擁有至高權力的貴族大小姐。她大量斂財想維持自己的體面,但家族沒落而讓這件事難以辦到,她的脾氣愈發暴躁。

她認為後輩都是蠢貨,只會加速家族的衰敗,於是奪過掌家權,親自經營家族的生意,勉強維持家族的運轉和最後的體面。

可她終究只是個普通人,而普通人總會有壽命走盡的那一天。

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需要特殊手段才能繼續活下去。

於是在重重原因堆積下,伊麗莎白向黑暗神效忠,信仰黑暗神,學習黑暗魔法。

整個歌帕尼莊園都被她掌控,都籠罩在黑暗力量的掌控下,比幽靈更沈默,比墓地更肅靜。

在這一大片背景故事中,阿爾黛迅速抓到重點。

她的視線在伊麗莎白的頭發和臉上盯了一圈,沈聲問:“你是通過什麽手段延長生命的?”

-----------------------

作者有話說:我的色膽覆活了,最近好想搞[黃心]啊……但是現在的進度是本卷最後一個大劇情,暫時搞不了XP,所以沒啥碼字動力orz(鴿適之快支棱起來啊![無奈]在想要不要摸一下隔壁七個神明那本激發一下碼字動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