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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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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合一

只要她沒有背叛我,我不會和她分手

陳穗擡起頭, 眼眸忽地一亮:“找到肇事者了?”

“我這邊已經查到刪監控的人,是聯邦交通局的副指揮官賀明都。”江思源目光漸凝,“他是賀瑜的外公, 近兩年才坐上副指揮官這個位置的。他一直行事小心嚴謹, 為官清廉, 從不收禮, 怎麽會牽扯進這件事?”

“是他做的嗎?”陳穗猛地站了起來,眼圈微紅, “哪有清廉的官!他們得到的好處不是用金錢就可以衡量的!”

“很遺憾,不是他做的,那天, 他在G市出差。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求他刪掉路面監控。”江思源頓了頓, 拿起手機,對著陳穗晃了晃, 語氣溫和地安撫道,“你先別著急,我可以讓我父母對賀明都展開調查。如果他收了別人的金錢或禮物, 這件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還有一種可能,或許,他是幫了身邊的親友。就像思源說的, 賀明都在聯邦官員裏算得上公正廉潔, 但如果是他身邊的人出事, 他可能真的會出手。”

陳穗緩緩坐了下來, 雙手放在膝上, 攥緊了拳頭, 咬牙道:“真的公正就不會公器私用。只不過是個善於裝模作樣的偽君子罷了。說不定就是他家裏人肇事,他才能那麽快得處理幹凈。”

“等等——”裴今雪蹙起眉,擡手道,“穗穗提醒我了。先別查賀明都,容易打草驚蛇。我們就從賀瑜的母親賀芝琴查起。除此之外,我父母那邊,我會調查清楚他們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系。因為我想起我母親的一個反常行為。她似乎握有我父親的把柄,所以她認定我父親不會更換繼承人。”

陳穗偏頭看向裴今雪,眼底像是蒙上一層霧氣。“那如果你父母是兇手呢?”

“自然是讓他們繩之以法。”裴今雪彎起眉,伸手握住陳穗的手,語氣裏透著興奮,“穗穗,我們現在徹底站在同一條船上,你無需擔心我倒戈。”

陳穗打量了她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她選擇相信她。

確定方案後,江思源便著手去調查了。

她跟在江巡察官身邊多年,耳濡目染下,對這類調查可以說是輕車熟路,裴今雪很放心。

裴今雪和陳穗則在病房裏聽課補習。

老師是宋熙的眼線,所以她們一整個下午都保持良好的社交距離沒有絲毫逾矩。

老師一走,裴今雪就貼近了些,輕咬她的耳朵:“不知道為什麽,待在你身邊的時候,我的發情期會舒服些……你的衣服上的薰衣草味很好聞,以後家裏的洗衣液就用那個吧。”

“好。”陳穗不自覺地勾起唇,輕聲應下。

陳穗很快就網購了一大堆之前用過的洗衣液,當天下午就到了出租屋。

彼時,兩人已經離開了醫院,回到了兩人的小窩。

她特地拿起洗衣液給裴今雪聞了聞,眨巴兩下眼睛:“怎麽樣,是這個味道嗎?”

裴今雪卻蹙起眉,往後撤了撤,眉宇間蘊滿了嫌棄:“不是這個味道。”

“是你說要,我才買這麽多的……”陳穗聲音微冷,低著頭將洗衣液的蓋子重新擰上,動作僵硬,眼底沒有半點笑意。

她用了那麽久的東西,憑什麽裴今雪連聞都聞不了?

下一秒,裴今雪抱住了她,將臉埋在她胸口:“對不起,是我弄錯了……原來我喜歡的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你。”

她聲音又輕又緩,像一片閃閃發光的羽毛,輕柔地掃過她的掌心,酥酥麻麻的,又是如此鮮明。

剎那間,所有的怨氣都被掃去。

陳穗睫毛輕顫,手足無措起來,雙手不知道往哪放,聲音幹澀:“你是不是自己的信息素吸上頭了,什麽話都說?”

“omega不會被自己的信息素安撫或是催化,只能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安撫,或者被alpha的信息素支配……”裴今雪聲音一頓,松開了她,神色晦暗不明,繞到她身後,掀開後衣領一看,暗暗松了口氣,“是我多想了。”

“怎麽了?”陳穗微微偏頭,低聲問道,“你想到了什麽?你又幻想我是alpha?”

裴今雪感受到陳穗話裏的不高興,壓下心底的疑惑,解釋道:“我只是在想,你身上的薰衣草香味究竟是哪裏來的。”

陳穗:“我平時不用香水,只可能是洗衣液。”

裴今雪嗯了一聲:“那就先用著吧。”

這天晚上,兩人自然地相擁而眠。

腰被環住的時候,陳穗幾乎能感覺到心跳越來越快,如擂鼓一般,連帶著耳膜都在振動。

“陳穗。”裴今雪的嘴唇幾乎貼在她的後頸,輕聲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陳穗嗯了一聲,裝作不知道裴今雪話裏的意思。

裴今雪卻不打算放過她:“穗穗,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沈默了半晌,才開口說:“是……我像你喜歡我一樣,喜歡你。”

她希望自己能擁有一份平等的愛,偏偏她們的起點就是不平等的。

哪怕陳穗真的很喜歡,也不會輕易宣之於口。

裴今雪眸光微動,手指收緊了些:“那你答應我,無論江思源給出各種結果,你都要相信,我會站在你這邊。”

陳穗:“好。”

但調查遠沒有她們想的順利。

無論是賀瑜的親生母親還是親生父親,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這兩家裏,唯一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就是宋熙,並且,裴今雪清楚地記得,她那天出去過。

難道當時隨口一說,就說中了?

可她又覺得,她的母親沒必要把人撞死後逃逸。她完全可以當場打120,該賠償的賠償。

而且,賀明都和宋家沒有來往,他沒必要掩蓋這件事,他甚至可以揭露這件事,讓她母親讓位。

裴今雪只能懷著疑惑將此事按下,暫時沒告訴陳穗。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裴今雪每天都請了家庭教師,和陳穗一起上課。

陳穗和在學校上課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在家裏的時候,她會主動問問題。但在學校,就算老師主動問,有沒有人沒聽懂的,她也不會說。

就像是公開處刑。

但在家裏不一樣。她們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樣子,如今又站在同一條船上,陳穗樂意利用裴今雪的資源。

期中考核當天,陳穗頭一次信心滿滿地走進考場。

無論是理論題還是實操考試,她都答得得心應手。

三天後,考試結果出來,陳穗手牽手和裴今雪站在學校公告大屏前,上面顯示的第一名正是陳穗。

第二名是裴今雪。

出人意料的是,第四名、第十名的考試成績和陳穗一模一樣。

徐白排在第一百名,但成績和第五十名的同學一樣。

這些人一開始以為是弄錯了,就去找教務處鬧,教務老師硬氣地說:“期中考核不僅要看考試成績,還要考察學生的個人素質,我們接到舉報,你們幾位故意將同學關在教室,證據確鑿,校方將對你們處分並公示,並對期中期末考核都進行相應的減分處置。”

“什麽?!”徐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目,“怎麽可能?處分意味著在校期間無法參與任何評獎評優。”

徐家再怎麽落魄,也不可能任由她被這樣處分。

教務老師微微一笑:“既然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結果,各位同學請回去吧,與其在這狡辯,不如向裴今雪同學學習,多做公益志願,才能早日取消處分。”

徐白低頭拿起手機一看,銀行卡賬戶裏竟然多了三十萬,她的腦海裏閃過陳穗那張令人生厭的臉,握緊拳頭沖回教室,疾步走到陳穗的位置前:“陳穗!是不是你向老師舉報的!”

陳穗擡起頭看向徐白,眼神裏閃過詫異:“你說什麽?”

徐白大聲嚷嚷:“你裝什麽傻?如果不是你舉報我們欺負你,我們怎可能被處分?你怎麽可能拿第一!”

此時,裴今雪不在教室,這幾位被處分的alpha將她團團圍住,孟婷回頭看了她們幾眼,只是冷眼旁觀。

陳穗嗤笑一聲,眼神掃了一圈:“徐同學還是好好學一學算數吧,就算你們不被處分,也拿不到第一。”

幾位alpha氣得臉都紅了,偏偏陳穗沒說錯。

徐白用力拍桌:“陳穗你等著!我在這一日,你就別想在學校裏好過!”

“夠了——”裴今雪冷著臉走進來,看向徐白,“是我舉報的。你是想讓我不好過嗎?”

徐白一噎,半晌說不出話來。

“知錯不改,威脅同學,大概要再受一次處分。兩次處分就要留校觀察。”裴今雪走到陳穗身邊坐下,與她十指緊扣,轉頭看向她,“沒事吧?”

“我沒事。”陳穗搖了搖頭,握緊了裴今雪的手,眼底閃過困惑。

裴今雪為什麽會把這件事捅上去?明明她上次已經收了三十萬將這事揭過……

“我從來沒想過放下這件事,但如果提前舉報,恐怕會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期中考前是最合適的時間。”裴今雪語氣溫柔,靠近了些,貼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頓時,陳穗的心漏跳了一個節拍,呆呆地望著裴今雪。

徐白眼見兩人在自己面前如此親密,眼圈一紅,推開其他alpha,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耷拉著腦袋趴在桌上,額頭抵在手臂上,讓人看不清神色,但肩膀明顯在顫抖,像是哭了。

裴今雪回頭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

裴今雪早就想擺脫徐白了。

當年,她姐姐私奔,明面上自然是她姐姐的過錯,所以後來哪怕徐家走下坡路,裴家也沒有薄待他們。

徐白更是借著兩家的特殊關系,屢次三番地纏著她,甚至提出要延續兩家的婚姻。

宋熙自然不會答應,又給了徐家一些資源,徐家得以續命數年。

時至今日,徐家也沒放棄讓徐白靠近她。

宋熙知道這件事,卻也沒做出更多的行動她給徐家的已經夠多了。

而這些都被算在了裴今雪肩上。

宋熙常說:“如果不是為了你,我們怎麽可能給徐家那麽多?”

可她無法理解,她有什麽錯,為什麽一定要讓她背負這些?為什麽一定要讓她學著姐姐的樣子活著?

當她看見期中考核公示時,她就清楚,她母親一定會正視她和陳穗的關系。

那麽前面所有的掩飾都會變成她們隱秘感情的“罪證”。

她需要讓母親身邊的秘書看見這份“罪證”。

面對越來越放松警惕的陳穗,裴今雪微笑著牽起她的手,貼在她耳邊說:“下次遇上什麽麻煩,記得及時聯系我。”

陳穗嘴唇微動,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說,說了聲:“好。”

當晚,陳穗就收到了裴今雪發的期中獎金。

裴今雪從背後抱住她,親昵地埋進她的頸窩:“另外,之前你說的骨灰盒,要再等等。”

那次之後,陳穗漸漸習慣了兩人間的親密動作,可聽到骨灰盒這三個字的時候,陳穗身子一僵,從懷抱裏撤出來:“還要等多久呢?我很怕劉雅的奶奶熬不過這個冬天,我怕她看不見真相大白、惡有惡報……”

劉雅的奶奶聽到噩耗後,身體急轉直下,一開始她還強撐著,想要一個真相大白,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覺得希望越來越渺茫,身子也就撐不下去了。

如今已經住院。

“這個冬天結束前。”裴今雪鄭重地承諾。

陳穗:“好,我答應你。”

A市的秋天很短,溫度是斷崖式下降的。

陳穗第一次在A市過冬,街上的人昨天還在穿短袖,隔天就穿上毛衣了。

她沒反應過來,就猝不及防地感冒了,發燒發到38.5℃,頭痛欲裂,恍惚間,她看見裴今雪在給她燒水、泡感冒藥,就跟做夢一樣。

裴家大小姐怎麽會照顧她呢?

等裴今雪走到床邊,她伸手輕輕揪了一下她的衣角:“要不你先住學校吧?或者回家……我怕我把病毒傳染給你。”

“上回我遇上發情期,你沒有走,一直陪在我身邊,那麽我為什麽要走呢?你還是不相信我嗎?”裴今雪眸光微動,盯著她的後背。

“我相信你,只是……”陳穗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悶聲道,“我不想你難受,而且如果我們都倒下了,萬一遇上什麽事,我們就難以處理了。”

“別想那麽多,家庭醫生很快就來了。”裴今雪將被子往下挪了挪,露出那張通紅的臉,輕嘆了口氣,“上回能給孟婷織圍巾,怎麽不知道給自己添一條?”

“你還好意思說,圍巾最後不是被你搶去了嗎?”陳穗小聲說。

“嗯,我搶的。”裴今雪微微一笑,彎起眉,手背撫過她的額頭。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裴今雪便起身去開門。

陳穗偏頭一看,裴今雪站得筆直,略微僵硬地站在那。

裴今雪詫異道:“母親?你怎麽在這?”

“我不來怎麽知道你瞞了我這麽久?”宋熙繞過裴今雪,氣勢洶洶地走到陳穗床前。

此刻,陳穗連敷衍的力氣都沒有了。

宋熙見這beta連招呼都不打,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斥聲道:“當初你是怎麽說的?你說你絕不會有非分之想!可現在呢?在學校你們同進同出,對外宣稱是情侶,還同居了,卻跟我撒謊……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不是個安分守己的beta!”

陳穗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明明這一切都是裴今雪做的,這位宋夫人卻將冒頭對準了她。

“母親。”裴今雪站到床邊,擋住了宋熙不善的目光,冷靜地說,“是我主動引誘她的,我喜歡她,這一切都是我預謀已久。您要是覺得我做錯了,就來罰我,她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beta。請不要為難她。”

陳穗擡眼看向她的背影,微微晃神。

在她的少年時期,她極其孤單,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更沒有這樣一個人站在她面前。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狹窄的房間,裴今雪被打得扭過頭,白皙的臉上透著明顯的巴掌印。

陳穗一慌,試圖起身,一陣痛意貫穿太陽穴,她又跌在床上。

宋熙紅著眼圈,手指著裴今雪,滿腔怒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姐姐的下場你都忘了嗎?你對得起我嗎?過兩天賀瑜就要認祖歸宗,你呢?在這和beta玩!”

“只要你跟他離婚,我們不認他,賀瑜的事就跟我們沒有關系了。”裴今雪偏著頭,擡手捂住臉,“母親,你在裴家過得不開心,你為什麽不走呢?”

“我怎麽甘心讓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宋熙冷聲道,“所有阻礙我的,我都會清除。”

裴今雪說:“不要對她動手,否則,我會讓你什麽都得不到。”

“好,我不對她動手。”宋熙話音頓了頓,掃了一眼陳穗,又看向裴今雪,“但你得跟我回家。”

裴今雪面露遲疑,看向陳穗,懇求道:“明天可以嗎?”

“你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宋熙推開門,朝外喊了一聲,“陳秘———送大小姐回家。”

陳秘書仿佛不知道裏面發生的爭吵,溫聲道:“大小姐,請——”

裴今雪回頭深深看了陳穗一眼,瞥見她眼底閃過慌張,勾了勾唇。

裴今雪隨著陳秘書上車,一貫不說話的陳秘書卻開口了:“小姐和那位beta是認真的嗎?”

“如果是玩玩的,我何必這樣遮遮掩掩?”裴今雪面不改色,雙手交疊在胸前,“陳秘,你說,我要怎麽能讓母親同意我們呢?”

“夫人一向執拗,小姐別跟她硬碰硬。”陳秘書坐在副駕駛,回頭看向裴今雪。

裴今雪擡眸掃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信托基金的監管人、啟動條件等消息都是裴今雪偷聽姥姥和陳秘書的談話得知的,陳秘書並不知道已經洩露。

裴今雪:“不是我想和母親硬碰硬,是母親容不下我們。”

也許,拆散她們的手段會比從前更加隱蔽、溫和,但也更加難纏。

陳秘書微瞇雙眸,試探地問道:“小姐早知夫人會反對,何不藏好這段感情,等到能獨當一面,再反抗呢?”

“可是地下戀情傷害的是我的愛人,她在學校本就寸步難行,我不能讓她因為我受委屈。”裴今雪搖了搖頭,語氣裏透著無奈。

陳秘書輕嘆了口氣:“你和思雨小姐是一樣的。”

裴今雪斂起眸,睫毛微垂,遮住眼底翻湧的嘲諷。

她們是不一樣的。

她姐姐是遇上真愛了,也是真的善良天真。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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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

陳穗無力地躺在床上,腦袋昏昏沈沈的,懶得多看宋夫人一眼。

“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攀附權貴,就是為了活得體面點,我理解。”說著,宋夫人拿出一張支票,丟在了陳穗臉上,“這裏是兩千萬,你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麽多錢,比起跟裴今雪耗著,最後浪費青春、一無所有,不如收了我的錢,回到Z市去。”

陳穗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將支票從臉上吹走,任由它飄落在地上。

如此不屑一顧的模樣,宋熙是第二次見。

她臉色驟變,語氣沈下來:“陳穗,你要知道,就算你跟著今雪身邊,也不一定能拿到那麽多錢!那個私生女是她父親白月光的女兒,今雪在裴家的地位岌岌可危,最後你可能顆粒無收。”

“宋夫人就沒想過,我不是為了錢嗎?”陳穗輕聲問道,“在你眼裏,我們這些beta是沒有尊嚴和追求的嗎?”

“也許有吧。但我不在乎。”宋熙輕蔑一笑,“如果你對裴今雪是真感情,你就更應該離開。因為你的存在,會讓今雪的勝算大大降低。”

陳穗沈默了半晌,目光落在宋夫人這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

裴今雪和母親很像,尤其是上半張臉,這種蔑視,陳穗在裴今雪眼裏也捕捉到過。

她很想問問宋夫人,難道從來沒在意過女兒的感受嗎?孩子在她眼裏只是爭權奪利的工具。

她終於明白,裴今雪為什麽要演那一出戲了。不是因為叛逆和幼稚,是想逃離牢籠。

“宋夫人。”陳穗對上宋熙的視線,平靜而溫和,“我不能答應你。我無法背叛我的愛人。”

奶奶教過她,人要有契約精神,既然她和裴今雪已經有了約定,她就不該為了錢答應宋熙。

三百萬和兩千萬於她而言都是花不完的錢,所以,她寧願要三百萬,也不願意為了兩千萬辜負別人。

“你——”宋熙的眉宇間浮起一抹怒意,“好,我們走著瞧!你會後悔的!”

說完,宋熙轉身就走,門被重重地關上。

陳穗撐在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裴今雪的號碼:“你在哪?你還好嗎?”

裴今雪:“我在回裴家的路上。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在家好好養病,等我。”

一陣忙音從揚聲器裏傳來,陳穗隱約覺得不對勁,但困倦一陣陣襲來,她已經沒有力氣思考這些了。

次日,陳穗的燒退了,她和尋常一樣上學。

出人意料的是,裴今雪沒來學校。

課間,陳穗小跑地老師身邊,問:“老師,裴同學今天怎麽沒來?”

老師:“她請了病假。”

陳穗臉色煞白,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裴今雪恐怕沒生病,是被宋夫人強制請假了……宋夫人會做什麽?裴今雪現在會不會很難受?

陳穗陡然失去方向,一時間不知所措,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神空洞。

老師走後,孟婷朝她走了過來,微揚下巴,俯視著她:“阿雪生病了?你為什麽不留在她身邊照顧她?”

陳穗:“裴今雪被她母親接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病。”

孟婷睜大了渾圓的雙目,眼神一慌:“她母親發現你們的關系了?”

陳穗點點頭。

“你為什麽就不能藏好?你知不知道給阿雪帶來多大的麻煩?”孟婷語氣急促,“當年她姐姐被關了很久……就算沒私奔,也會被逼瘋的!”

陳穗瞳孔一縮,聲音幹澀:“那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一見她?”

孟婷凝眉思索了片刻:“倒是可以……畢竟明天就是賀瑜回裴家的晚宴。不如,你以我助理的身份入場,屆時,你自己在裴家找人。被人發現也不要把我供出來。不然沒有下次了!”

“謝謝你。”陳穗認真地說。

“我還有個問題……”孟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你是怎麽逼宋夫人使出這招的,不容易啊!”

陳穗扯了扯唇角:“我哪有本事逼宋夫人。只是她想拿錢打發我,我沒要而已。”

“咦,好老套的手段。”孟婷嫌棄道。

“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陳穗幽幽道,“至少在你們眼裏是這樣的。這個手段百試不爽,再加點威逼利誘,大部分人會妥協的。”

偏偏她一無所有,沒有親人朋友,宋熙根本沒辦法威脅她。

“也對。別擔心了,明天下了課就帶你去。”孟婷擺擺手道。

“謝謝你。”陳穗眼波微動,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

“我又不是為了幫你,我是怕阿雪的父母。”孟婷傲嬌地揚起下巴,“她爸不負責任,不管她死活,她媽媽又想讓她在父親面前得臉。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事?”

說著,孟婷臉上的擔憂又多了幾分。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上課鈴響起。

兩位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陳穗以為自己能像從前一樣很快進入學習狀態,但是沒有。

她滿腦子都是裴今雪。

一整天,裴今雪一個消息都沒發給她,就仿佛人間蒸發了。

好不容易撐到下午,孟婷卻說:“不好意思啊,小陳,我家裏有點事,明天不能陪你去了。”

陳穗微微一怔,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宋夫人也威脅了孟婷。

孟婷繼續說:“我家裏有個要好的姑姑明天要來,要家庭聚餐……要不我改天跟你一起去吧,再怎麽說,阿雪和宋夫人是親母女,在家總不能出事。”

陳穗垂下頭,手指漸漸收緊:“我……我不太放心。你能不能告訴我裴家的地址?”

“就算你知道,你也進不去的,明天戒備肯定很嚴,不過,今晚說不定會比較松。”孟婷猶豫了片刻,拿起手機把地址發給了她,“你最好別自己去,萬一出了什麽事……應該也不會,宋夫人總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你給做掉。”

陳穗想起劉雅那還未歸家的骨灰盒,心猛地一墜。

如果真的把人逼急了……可就不好說了。

陳穗沈思了許久,久到孟婷準備走了,她才開口:“我只想去看一眼,就一眼。”

孟婷回過頭,圓溜溜的眼眸裏閃過詫異之色:“好吧……那你註意安全。別沖動。”

陳穗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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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陳穗躲在裴宅墻外的樹後,遙望別墅三層洩出的燈光。

裴家很大,她甚至不知道她看見的燈光是否來自裴今雪的房間。

理智告訴她,今天的行為毫無意義,但她還是來了。

她扶著粗糙的樹幹,長舒了一口氣。

一切的失控都是從那個晚上開始的。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陳穗連忙踮起腳,將自己藏在樹後,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忽然,遠處傳來動靜,腳步聲循著音源而去。

陳穗剛松了口氣,又被一只手捂住嘴,她猛地掙紮起來,甚至用腳後跟踩對方。

身後的人一時吃痛,松開了她。

“別急,是我。”江思源靠在墻上,長舒了一口氣。

陳穗詫異道:“江小姐,怎麽是你?”

“孟婷跟我說了你和今雪的事,她擔心你一個人過來被發現,就想讓我過來看看。而且,之前今雪早就預料到今天的事,所以托我來找你。”江思源環顧四周,“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走。”

陳穗微微頷首,跟著江思源上了車。

江思源:“今雪讓我轉告你,千萬沈住氣,宋夫人說了什麽都別答應。她什麽都不會給你。她給你的支票或是承諾,都可以收回的。”

“她是怎麽做出這個判斷的?”陳穗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會不會是裴今雪怕她因為宋夫人給的太多而動搖?

“當年,裴思雨的beta也收到過支票的利誘,她假意收下,去銀行兌錢,卻得知這張支票是無效的。”江思源揉了揉眉心,“宋夫人能開出那麽多錢,不是因為她錢多得沒處花,是因為她根本不打算給。就算她汲取教訓,給了真支票,她也有一萬個辦法追回。所以,宋夫人的話,一個字都別信。”

陳穗點點頭:“我沒有信她。她意圖拿兩千萬趕走我,我沒答應。”

“兩千萬?”江思源眉梢輕擡,指尖輕叩方向盤,“她還真敢開價……不過,你就一點不心動嗎?”

江思源打量著坐在副駕駛室的陳穗,眼神裏透著玩味。

她記得上回見她們的時候,兩人好像沒進展到這種地步。

“怎麽可能不動心,那可是兩千萬。”陳穗話音一頓,“可我不相信宋夫人會給我那麽多,我不值。”

如果宋夫人給她三百萬,她或許相信對方是誠心給的。

“你比我想得要聰明許多。”江思源收回目光,斂起眸底的疑惑,她越看越覺得陳穗長得像她養母。

但她沒有說,動手啟動了汽車,朝郊區開去。

陳穗眼見著窗外的風景越來越陌生,心猛地一沈:“你打算帶我去哪?外面看起來是荒郊野嶺……”

“火葬場。劉雅的骨灰盒就在那。江思源輕嘆了口氣,“今雪怕你多想,才拜托我讓你見一見骨灰盒的,但你不能帶走。”

陳穗低頭問:“她怎麽跟你說的?”

“她說,你是個很善良的beta。起初,她對你有誤解。後來發現,你看似冷漠疏離,其實只是嘴硬心軟,對朋友真誠,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江思源笑了笑,“今雪很少這麽誇過一個人。”

陳穗微微一怔,失神地看向窗外:“她真那麽說的?”

“我騙你做什麽?”江思源點了點頭,眼眸微閃。

裴今雪的確這麽說的,但是江思源當時就坐在她的對面,裴今雪的表情有些……冷漠,仿佛是在念臺詞的配音演員。

但她只是個傳話筒,沒必要說那麽多。更何況,她和陳穗只有幾面之緣。

陳穗低下頭頭沒有說話,片刻之後,車停在了停車位上,兩人便下車了。

江思源帶著她去了側門,偷偷給看門的beta塞了錢,beta就當作沒看見她們,仍由她們進門。

在裏面繞了一圈,兩人才在一間密閉的房間前停下。

“骨灰盒就在裏面,但是門是鎖著的,只要插錯鑰匙,就意味解鎖失敗,會觸發警報的。”江思源見陳穗伸出手,連忙提醒道。

陳穗收回手,低聲呢喃:“真的能在這個冬天內真相大白嗎?”

江思源認真地說:“會的。”

“那我們走吧。”陳穗盯著裝有鎖的門,攥緊了拳頭,轉身離開。

離開火葬場後,江思源將陳穗送回住所。

陳穗下車後,她拾起副駕駛上的兩根頭發,放進了透明塑料袋裏。

她想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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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穗回到空無一人的漆黑屋子,打開燈,更覺得空蕩。

明明之前還覺得這個出租屋擁擠,現在卻覺得太大了,這個屋子住兩個剛剛好。

她躺在床上,聽著外面呼嘯的冷風,久久無法平覆內心的不安。

按照裴今雪對宋夫人的描述,利誘只是開始,接下來,一定有別的事等著她。

果不其然,次日中午,陳穗就碰到了一位可疑人物。

當時,她正在學校食堂吃飯,一位長相清純的omega在她面前坐下,聲音甜美:“這裏有人嗎?我可以在這裏坐下嗎?”

“可以。”陳穗擡眼看了她一眼,並未放在心上。

隨後,omega時不時搭訕,語調親和,似乎對她很感興趣。

從交談中,陳穗得知,這位omega叫盧清霜,是醫學院的大三學生,最近在招人進她的項目。只要項目出成果,項目成員不僅能加分,還有獎金。

陳穗聽完沈思了片刻,搖了搖頭:“我恐怕不能幫上你,你也知道,我剛入學幾個月,對此了解不多。”

“沒關系的,到時候有人會教你的。”盧清霜彎起眉,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陳穗身邊坐下,“你要不再考慮考慮?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好嗎?”

直覺告訴她,這是陷阱,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她決定將計就計。

兩人在食堂分道揚鑣後,盧清霜迅速給她發了項目文件,看起來真像那麽一回事。

她拿這件事去問了孟婷。

孟婷說:“挺正常的,一方面可以找到苦力,另一方面,有大一學生參加,有額外補貼。”

可是,天上不會掉餡餅。

她轉頭看著身邊的空位置,心想,如果裴今雪在這就好了。

陳穗不再回覆盧清霜,但對方並不打算放過她,她總是能在各個地方和這位omega偶遇。

或是食堂,或是圖書館。

短短一周,就已經偶遇了十多次。

盧清霜並不逼問什麽,只是熱情地跟她打招呼,笑容恬淡地看著她:“好巧,又見面了。”

但陳穗就是覺得不對勁。按照她的經驗,這位omega就是演的,而且演技比裴今雪差了一百倍。

由於盧清霜出現得太頻繁,連孟婷都註意到了,小聲問她:“之前跟你走在一起的omega是誰?總不能幾天的功夫,你就放棄了吧?”

陳穗有些意外:“為什麽這麽問?你不是喜歡裴今雪嗎?站在你的視角,你應該希望我放棄才對。”

“我是喜歡她,但是……”孟婷一噎,腦子裏的線好像纏在了一起,半晌說不出話來,之後只蹦出一句,“反正我不希望你這麽和她分手!”

陳穗說:“只要她沒有背叛我,我不會和她分手。”

既然那天晚上選擇了攜手,她就不會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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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陳穗再次在學校門口遇見盧清霜。

“好巧,一起見面了,你是要去公交車站嗎?一起吧。”盧清霜湊到她身邊,試圖去挽她的手。

陳穗往旁邊移了一步,躲開盧清霜的觸碰:“不用了,我要去別的地方。”

說完,她加快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盧清霜面不改色地跟了上來:“我們項目真的很缺人!我們可以給你開每個月三千的勞務費,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嗎?這對你畢業和就業都有很大的好處!”

“我始終相信,天上不會掉餡餅。”陳穗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宋夫人派來的?你打算怎麽拿項目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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