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 ? 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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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煩心事

◎柏意真的值得嗎?◎

……

京華市,知合醫院。

司筠的病房裏沒有其他人,只有邊晴明陪著他。見他醒來,邊晴明利落的合上手邊的書,端了杯溫水過來。

那幾口溫水喝的異常艱難,過了很久,司筠才開口道謝,聲線沈悶的異常。

“沒關系,不想說話就不用勉強自己了。”

邊晴明靜靜守在他床邊,沒再去翻開手邊的書,而是默默將視線落在床頭那杯澄澈的溫水上,似乎並不想打擾司筠。

“….他會來嗎?”

二人就這麽沈默了很久,司筠還是沒忍住,問起了柏意。

“你不想的話,褚行簡不會讓他來的。”

邊晴明的聲音溫潤柔和,能讓司筠多安下幾分心。

柏意確實不敢過來,他把司筠送進醫院後就驅車跟褚行簡趕到了邱月在京華的墓地,哭著跪在邱月那塊墓碑面前,任憑褚行簡怎麽勸怎麽都不肯走。

幸好墓地沒什麽人,褚行簡站在一邊緊著眉抽了一根又一根煙,煙頭堆了一片在腳底,柏意還跪在那裏,說難聽點,褚行簡真是沒見過哪家少爺比柏意還能闖爛攤子,總共談這一回正經戀愛,不知道怎麽能談成這樣。

“晴明說司筠醒了,你到底走不走?你不去看看他?”

褚行簡陪他在這站了快三個小時,站的天都快亮了。關鍵是光靠一個站一個跪,事情就能被解決嗎?房子燒了,信也沒了,人也進醫院了,褚行簡真是恨死了。

他是真忍不住想打電話給柏知,讓她好好來收拾一下柏意這幅窩囊樣,可是柏知來了又有什麽用,再怎麽說都是死者為大,他們讓離世的邱月心裏要怎麽踏實呢?

柏意不爭氣的跪在那裏抹眼淚,聽到司筠醒來的消息不敢露出半分喜色,只能朝褚行簡吼道:

“我去了他也不想看見我!我為什麽要去!”

“那你就跪在這別走了!司筠都沒你這麽不爭氣!你真是要氣死我了,趕緊給我起來!好好清醒清醒你那腦子!”

褚行簡兩只手勉強才能把柏意從地上拖起來,心裏氣這人真是活祖宗來的,喝點酒回去就要發瘋,兩個人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非要給司筠下馬威,一把火把房子點了,現在他跪在這司筠就能看見嗎?司筠就能原諒他嗎?

好歹兩個人最後還是到醫院了,柏意進了醫院的大門腿都控制不住開始發軟,走到司筠那扇病房門前更是一步都邁不開來,崩潰的坐在病房走廊上又開始抹眼淚。

褚行簡看了他一眼,沒管他,自己拎著兩份盒飯進去了。

病房裏安靜的可怕,除了邊晴明和司筠低頭吃飯的聲音,什麽都沒有。

直到兩個人吃完飯,褚行簡才略顯艱難的開口,倒不是為了替柏意開脫,而是再怎麽也要先安撫受害者情緒:

“公司那頭給你請好假了,這幾天你到處轉轉,散散心,柏意不會來煩你的。”

司筠眼裏靜的像一潭死水,毫無生色,聽了褚行簡的話,他才想起自己還要回去上班。

“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們,我先和晴明去把你房子安排好,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褚行簡又關照了一句,盡量不在他面前再提起柏意的名字。

“不用。”

司筠忽然開口,叫停了正欲離開的二人。

“已經麻煩你們很多了,房子的事,就不麻煩你們了。”他淡淡補充了一句,心底卻打算出院後辭職回常清,再也不會涉足這片結出惡果的土地。

“好。”

褚行簡明白司筠的用意是什麽,沒再強求,答了聲好就牽著邊晴明走了。

二人剛出病房,原本坐在長廊上的柏意忽然站起身來,樣子看起來格外疲憊,卻還是放心不下屋裏的司筠:

“他怎麽樣了?還願意見我嗎?”

“不願意。”

盡管柏意猜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可這三個字還是澆了柏意一頭冷水,他有些悵然若失般嘆了口氣,無力的坐回長椅上。

“馬上司筠出來見到你坐這又要煩,哎,你跟我過來,好好講講昨晚到底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又發什麽火?你姐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於是柏意只能跟著褚行簡先坐上副駕,事情發生到現在,柏意終於像是回過神來,可一想到昨天發生的那一堆事情,他心裏還是澀的難受。

“說吧,你姐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褚行簡點了支煙,他陪著柏意折騰到現在,煙一支接著一支抽個沒完,真是攤上活祖宗了。

“我姐說司筠情人節那天出去陪別人過了,還一直在和那個人寫信,讓我出國之前必須和司筠斷掉。”

柏意話音裏夾雜幾分委屈,可挑起這件事的人是他姐,柏意再怎麽抗議也沒用。

聽到這番話,褚行簡心裏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意外的,憑柏意這種性子,再給司筠十個膽子他應該也不會出軌,也不是那麽說,司筠那麽老實的一個人,怎麽會莫名其妙出軌呢?

“你就不能好好問問司筠嗎?有什麽誤會是兩個人不能說開的?你又沖司筠耍你那威風了是不是?”

褚行簡對著窗外吐了口煙,隨後又升起車窗,兩眼盯著窗外的景色莫名有些煩躁。

“我沒有!是司筠要和我分手!他根本就不想聽我解釋那麽多,是他要和我分手的!我那麽喜歡他,他竟然要和我分手...”

柏意不堪的伏下腦袋,一提到司筠要和他分手這件事,他都想忍不住眼淚大哭一場。

“司筠要跟你分手,你就把人家媽媽的信燒了?”褚行簡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問。

“不是的...我以為那是他背著我和淩瀾寫的信,一氣之下沒忍住,我就燒了...可我不是有意的,我看他那麽難受,我心裏也難受。”

“難受難受!難受有個屁用!柏意,你自己看看你像是能和司筠成家的人嗎?我真不知道怎麽說你好,你以後最好是離司筠遠點,別再傷人家心了。”

就算柏意不離司筠遠點,司筠這輩子恐怕也再也不想見到柏意了。

“憑什麽!?我還沒答應他分手,我憑什麽要離他遠一點!?再說了,我答應他分手,是要成全他和淩瀾嗎!?”

面對這樣的現實,柏意心裏自然不接受,又和褚行簡吼了起來。

“哎呀,吵死了,隨你怎麽想,下車去!我帶晴明回家了!”

經褚行簡這麽一趕,柏意只能老老實實下車,看著他和邊晴明兩個人一腳油門走了。他有些迷茫的站在停車場,掏出手機,鬼使神差的給司筠打了個電話過去。

樓下起了風,風聲伴隨冰冷的嘟嘟聲一聲接著一聲掠過耳邊,每響一聲,柏意的心臟幾乎就要驟停那麽一下,就這麽過去很久,司筠沒掛他的電話,但也沒接,最後耳邊響起無人接聽的提示音,電話就這麽掛斷了。

柏意沒死心,又打了個一個過去,和上一通電話一模一樣,都是無人接聽。

他回頭看了眼醫院燈火通明的大樓,覺得自己懦弱的可笑,竟然連主動進去向司筠認錯的勇氣都沒有,而是要靠偷偷站在這裏打無人接聽的電話。

可是出國的日子迫在眉睫,他必須要在出國之前讓司筠回心轉意,就算是不能回心轉意,也多少要讓司筠願意見他一面。

正當柏意心灰意冷準備離開的時候,手裏的手機屏卻不合時宜的亮起了。

Yun:外面起風了,你進來吧。

看到信息的那一刻,柏意幾乎是興奮的連兩個人將來的孩子跟誰姓都想好了,立刻一路狂奔到了司筠的病房門前,平覆了很久後輕輕敲了敲門。

門是司筠親自來開的,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整個人無精打采,見到柏意站在門口,本就擰著的眉頭擰的更緊,轉身就準備躺回病床。

柏意眼疾手快,一把就捉住了司筠的手腕。

“放開我!”

司筠嚇得一聲驚呼,卻讓柏意手上的力度加的更重。

“司筠!你聽我解釋——”

來不及等柏意解釋,那個似曾相識的耳光就已經梅開二度落在了他的臉上。柏意被扇的一聲不吭,只是頂著印有清晰指印的側臉,淡淡松開司筠的手,轉身將房門帶上了。

“司筠,昨晚是我不好,我不應該...”

司筠冷冷打斷了他:

“柏意,”

“我們分手了。”

在柏意飽含不甘的眼神中,司筠接著默默開口:

“我希望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從今往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也不要再幹涉我的生活。”

這一刻的病房似乎比京華十二月的寒冬還要令柏意心碎,他怎麽都想不到,明明昨晚他還在奢求司筠對他說出我願意三個字,怎麽轉眼到了今天兩個人卻不得不形同陌路,不得相見呢。

“司筠…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都會改的,你不要說這麽讓人難受的話,我們兩好好談一談,不行嗎?”

柏意在墓地跪了將近一夜,且不談膝間難以忽視的疼痛,他整個人的腦子現在幾乎都是一片泥濘,就像一塊凈白無暇的瓷盤被狠狠摔在泥地裏,七零八落,狼狽不堪。即便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麽錯事,可他還是想挽留司筠,看著司筠就這麽離開他,他根本就做不到。

司筠長吸一口氣,似乎也疲倦極了:

“我跟你,還有什麽好談的?”

“我累了,柏意,就此為止吧,你該走了。”

在司筠不餘一絲真情的目光中,柏意最終還是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病房。

……

陸聞禮知道司筠請假,但沒想到這麽快就會接到他打來的電話。

“餵?”

“陸經理,是我,我現在在醫院,可能暫時回不去公司,”

“……我這邊想申請離職,請問您方便幫我處理嗎?”

聞言,陸聞禮的語氣顯然著急起來:

“怎麽會在醫院?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想離職呢?你在哪裏,我去找你,離職的事情你不要沖動,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我替你處理。”

於是半小時後,火急火燎的陸聞禮終於趕到了醫院,卻並沒帶來司筠想要的離職合同。

見到司筠的第一眼——以及空曠無人的病房,陸聞禮心裏就已經猜到了大概。於是他刻意避開那個司筠熟悉的名字,很委婉的開口:

“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看著依舊風光體面的陸聞禮,司筠心裏的那塊遮羞布就這麽被揭開,從他和柏意認識、再到相處、戀愛,每個環節,都沒離開過陸聞禮。

可陸聞禮早就勸過他,柏意並不值得。

【作者有話說】

哎,柏意的腦子一旦扯上司筠就開始失智,又窩囊,我不得勁,我難受[爆哭]謝謝如果憂郁是種天賦寶寶的營養液和霸王票!還有安寶寶的霸王票!九十度鞠躬!感恩!每次收到營養液都好開心><[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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