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蒼鷹擺血（十） 謝臨恩負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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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蒼鷹擺血（十） 謝臨恩負朕。……
“聖上, 臣等萬死啟奏，今有異象，恐有大禍啊！”
六位宰相中，鐘伯玉率先說話了。
他原是大理寺卿, 李霈為章武帝服滿二十七日的喪期後, 在靈柩前即位。在這二十七日裏, 平常事務都是由宰相集團代為處理, 由於崔道玄致仕, 便順勢來了一場人員的調動。
鐘伯玉以從三品之職, 加授同中書門下三品，參知政事。
鐘伯玉之所以說這些話，正是因為他看見了李霈正和齊得宜纏綿。
他又不能裝作看不見, 且他知道李霈性情乖張, 襲皇後一薨, 他非但不加收斂, 還變本加厲，襲錚早就對他心存不滿。
他要贏得襲錚的青眼, 所以他得先出頭說話, 以顯自己。
可該說些什麽，才能既不觸怒李霈, 又不失分寸呢？
他心中明白, 慈恩寺那場火多半是出於人為。然歷代以來，帝王都想要堂而皇之地昭示“君權神授”。那神和天, 簡直就是世間最高的名分, 人間帝王也要避其鋒芒。
其後，鐘伯玉也是想為之後討檄謝臨恩起高調——因為謝臨恩，才致使官寺慈恩寺被毀了。
李霈頗有些不爽。
但還是起身, 解開身上的明黃色龍袍，披在齊得宜的身上。
“出了何事？”他看上去還是豐神俊朗的，趕忙搬了一張矮凳去給襲錚坐下，“舅舅。”
襲錚朝他行了一個君臣禮，齊得宜披著龍袍，馴順又識相地施禮退去殿外。
天子是地上的龍，龍袍也是天命所歸，他竟然把這身衣服披在這獠女身上。
襲錚面色不顯，並沒有多言。
自然會有人替他說話。
“聖上，慈恩寺遭了天火，殿宇經卷皆毀，恐是和謝臨恩有關。”鐘伯玉直入主題。
這六位宰相，再加上襲錚，其中只有他和門下省的長官門下侍郎賀蘭敏出身平平、資歷最淺，他們不同於葉大根深的襲錚，朝堂上的風吹草動往往最先波及到無所憑依的他們。
譬如掛在慈恩寺名下的那片田產，他們在長安經營了這麽多年，自然也有一份，數目還十分可觀。
人情往來都是這樣的，一個不慎就會被排擠到地方去當差，到時候個人命運就更難掌握到自己手中了。
“養你們這些京兆尹、金吾衛是幹什麽吃的？”李霈登時厲聲問道，“謝臨恩人呢？”
“依臣之見，這場火災絕非天降異象。”賀蘭敏的個頭高，長臉，深目高鼻，有胡人相。他適時說道，“罪僧寡悔廣占良田一事，被慈恩寺裏一名小沙彌舉告後，鐘相公便親自前往查驗了，果然從寺中搜出了這本田簿。”
他雙手捧著一本包著黃白書衣的冊子，躬身呈上：“此乃謝臨恩與罪僧貪墨的確鑿罪證。謝臨恩初入長安應試，便受奸僧接濟，寄居慈恩寺，與其往來甚密。且謝臨恩曾有縱火焚毀昭信塔的前科，心術不正，行止乖張，實乃咬人的毒蛇、食肉的惡鳥。臣知聖上外圓內方，可若再縱容他披著忠良的皮、行亂法之事，那他日後毀得豈會再是一座寺？更要毀聖上的聖明，壞天下之心！”賀蘭敏說道，又憤又懼。
“你是說，慈恩寺是謝臨恩縱火燒的？”李霈問道，拿過了賀蘭敏手上的黃白書冊，卻沒有立即翻開看。
襲錚將他這一舉動看在眼裏。
他在疑他們。
這本書冊本就是臨時偽造的，就是為了炮制謝臨恩與寺廟勾連，共行藏汙納垢的罪名。
“聖上，莫要忘了楊馥。”襲錚開口了，他說道，“聖上如今已經登極了，依舊住在東宮，臣竊以為，聖上舍不得東宮的舊臣，臣能理解。可外廷未必會這麽看，他們說聖上是在自降身份，懷有退避之心。”
襲錚坐在矮凳上，雙手覆在膝蓋上，默默不顯地用力，疼痛愈深。他不冷不淡地看著李霈，繼續說：“譬如楊馥，當年曾參聖上領軍不利，致使軍期延誤，坑損數萬將士，不堪為太子之任。”
“聖上，當年正是死了楊馥一眾人，方才平息了眾口，謝臨恩受過楊馥的提攜，如今慈恩寺一事昭然若揭，天下人又該如何看待？”他循理而進，有章有鋒地說道。
連枝燈下，李霈的眼色深了深，深深感覺到了母親不在了，舅舅就壓在了他的身後。彩繪墻壁上的燈影搖曳地像是一座座傾覆而下的尖山。
李霈本以為那次延誤軍期，他的太子位要保不住了。可正是襲錚禍水東引，嫁禍到了衛蟠身上，並順勢鏟除了二皇子眾人。
他這是在提醒他呢。
“謝臨恩負朕，謝臨恩當死！”李霈果斷地說道，殿中靜得可怖，“鐘伯玉，你率翊衛和內侍省的人同去鎖拿，將他押入推事院，先賜杖刑，不必計數，不必留情，打到筋骨斷連為止，待查明餘黨後，再賜全屍。”
“諾。”鐘伯玉暫且吃了顆定心丸，躬身領命，匆匆退出去調翊衛。
餘下的人便琢磨李霈的話。
李霈說“查明餘黨”——那就是說……能借勢炮制出一樁更大的案子，把那些敵對勢力都一並肅清了。
妙哉。
就在諸人準備請鑰啟門、合符而出時，襲錚不緊不慢地說：“聖上，你後位空懸，該立後了。”
“回舅父，雲沛已有心儀人選。”李霈臉上的坨紅已經褪去了，燈影下是一雙極其清醒的眼。
“皇後必須出身世家大族，身家清白。”襲錚說道。
“淑妃是長公主的長女，珠還合浦，歷劫重光，依朕看，淑妃恰好。”李霈頓了頓，好似眼裏已經哀哀地含淚了，“更緊要的是，她像極了阿娘。”
襲錚的眼裏登時出現了鄙夷之色，稍縱即逝。
“或許是臣愚陋，看淑妃有伎樂之風，”襲錚從矮凳上起身，輕描淡寫地撣了撣絳紗單衣，“明裏一把火，暗裏一把刀，若聖上真孝順，又怎會違先皇後之道而行？”
宰相們跟在襲錚身後出閣了。不久，麗正殿的內侍都左右跑來齊得宜的宮裏傳信。
他們說她有伎樂之風？
齊得宜不否認，因為她即便再怎麽冒用長公主之女的身份，也改變不了她生下來就是樂人的事實。她是樂人，當然有伎樂之風了！
她在樂坊待得夠久，所以明白人在世上要多交朋友，朋友多，百利而無害。
她一入東宮，就與李霈身邊的宮人交好，他們要李霈立後？
她可不想在這禁內被活生生吃了，這個皇後只能由她當。
如今白玉苦不在了，她得要憑自己把手伸向外廷，如同那日慈恩寺舉行無遮大會，她陪李縈前去，在寺中遇見了謝臨恩。
謝臨恩在特意等她。
蒼穹之下，即便是閉上眼，也是一片深邃的藍，氈房在藍天白雲之下婆婆娑娑的。
幸而阿古麗無事，幼瑛松了一口氣，旋即牽上馬匹，帶上白玉苦和一隊蠻婆軍，沿著渾河、仙娥河和小海躬身考察。
她昨日向毗伽奴取得了特許。
一年下來，只要那些改編的民戶按時交齊羊和糧，其餘過程便無需過問。同時，在無傷大雅的前提下，給她可汗應有的權利。
權利和責任是並行的，承擔多大的責任，便要享有該有的權利；擁有多大的權利，也必須負起應有的責任。
只是不知謝臨恩如何了，難道她們只有在祭祀的時候，才能堪堪在夢裏一見嗎？
幼瑛想，那她過會兒得好好算算日子，下一次祭祀是在什麽時候。
她要把未說盡的話向他一一明說了。
至於薩珊洛一行人也尚未回來，幼瑛也派了悍將去尋他們。謝臨恩說，如今關隘查得嚴，只盼他們莫要在路途上出事了。
那到時候，白玉苦也將是個麻煩。
幼瑛牽著馬走，望向身後的白玉苦。
他蒙著眼布，手持粗糲的馬鞭杖，馬鞭杖先行，他再走，滯澀卻也無礙於他走路，腰間別著環首刀。
這次帶他在身邊，本就是看他身手好，來防明槍暗箭的，赤降太大了，她害怕。而且她也不放心把他單獨留在大帳裏。
無論如何，他只要在自己眼皮底下，她都能稍微安點心。
幼瑛的目光越過他，投向向上起伏，連接大地藍天的莽莽群山，太陽的光芒已經照過了山頂。
雪山的溝壑中流淌出一條條河，蜿蜒曲折地將草原分成了許多灘頭，然後一股腦地匯進渾河裏。
這片土地過於遼闊，自由散淡，容易分散，也容易孤立。
穩定赤降，改組王庭，首先要一步步來。穩定赤降關乎民生，所以要先安內，再改革；先經濟，後軍事。她必須要先安撫好牧民，使她們信服於她，依附於她。緊接著，再引導人口流動。
黑麥的產量太低，並且太過於依靠天時地利，她要在黑麥之外尋找新的農作物進行種植。同時，還要發展更多的手工業，要整飭武備，簡拔驍勇，廣築甲仗之庫。
她要實地調查。
其實這一年都不夠新地成熟的，如何能保住她和改編民戶的性命？
可這是她回長安的必經之路，便不怕吃苦頭。
那就一並進行王庭改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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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很抱歉讓大家等了這麽長時間，因為總是在作話裏承諾卻做不到，所以很羞愧於再寫一些什麽。
七八月份的時候，臨時去了野外跑調查，九月份回來一直在寫報告，在工地和家之間兩頭跑，每次剛坐下來歇息，工地的電話就會打過來。期間有嘗試過更新，但是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歸根究底，是我寫文太慢，同時也沒有規劃好寫文的節奏，所以工作上的一點意外就會打破之前的平衡，讓我沒有辦法同時沈浸到兩件事上。
原來是準備滿三個月的時候解v，但是今天才得知還要再等二十天，考慮後，因為有你們在看，我也很想完結，所以提前更新了。
大概還有十萬字左右，因為更新還是會不穩定，所以每次更新會發不少於200的紅包，以及希望大家也不用等待，來去都隨緣，希望和大家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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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宰相中，鐘伯玉率先說話了。
他原是大理寺卿, 李霈為章武帝服滿二十七日的喪期後, 在靈柩前即位。在這二十七日裏, 平常事務都是由宰相集團代為處理, 由於崔道玄致仕, 便順勢來了一場人員的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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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伯玉之所以說這些話，正是因為他看見了李霈正和齊得宜纏綿。
他又不能裝作看不見, 且他知道李霈性情乖張, 襲皇後一薨, 他非但不加收斂, 還變本加厲，襲錚早就對他心存不滿。
他要贏得襲錚的青眼, 所以他得先出頭說話, 以顯自己。
可該說些什麽，才能既不觸怒李霈, 又不失分寸呢？
他心中明白, 慈恩寺那場火多半是出於人為。然歷代以來，帝王都想要堂而皇之地昭示“君權神授”。那神和天, 簡直就是世間最高的名分, 人間帝王也要避其鋒芒。
其後，鐘伯玉也是想為之後討檄謝臨恩起高調——因為謝臨恩，才致使官寺慈恩寺被毀了。
李霈頗有些不爽。
但還是起身, 解開身上的明黃色龍袍，披在齊得宜的身上。
“出了何事？”他看上去還是豐神俊朗的，趕忙搬了一張矮凳去給襲錚坐下，“舅舅。”
襲錚朝他行了一個君臣禮，齊得宜披著龍袍，馴順又識相地施禮退去殿外。
天子是地上的龍，龍袍也是天命所歸，他竟然把這身衣服披在這獠女身上。
襲錚面色不顯，並沒有多言。
自然會有人替他說話。
“聖上，慈恩寺遭了天火，殿宇經卷皆毀，恐是和謝臨恩有關。”鐘伯玉直入主題。
這六位宰相，再加上襲錚，其中只有他和門下省的長官門下侍郎賀蘭敏出身平平、資歷最淺，他們不同於葉大根深的襲錚，朝堂上的風吹草動往往最先波及到無所憑依的他們。
譬如掛在慈恩寺名下的那片田產，他們在長安經營了這麽多年，自然也有一份，數目還十分可觀。
人情往來都是這樣的，一個不慎就會被排擠到地方去當差，到時候個人命運就更難掌握到自己手中了。
“養你們這些京兆尹、金吾衛是幹什麽吃的？”李霈登時厲聲問道，“謝臨恩人呢？”
“依臣之見，這場火災絕非天降異象。”賀蘭敏的個頭高，長臉，深目高鼻，有胡人相。他適時說道，“罪僧寡悔廣占良田一事，被慈恩寺裏一名小沙彌舉告後，鐘相公便親自前往查驗了，果然從寺中搜出了這本田簿。”
他雙手捧著一本包著黃白書衣的冊子，躬身呈上：“此乃謝臨恩與罪僧貪墨的確鑿罪證。謝臨恩初入長安應試，便受奸僧接濟，寄居慈恩寺，與其往來甚密。且謝臨恩曾有縱火焚毀昭信塔的前科，心術不正，行止乖張，實乃咬人的毒蛇、食肉的惡鳥。臣知聖上外圓內方，可若再縱容他披著忠良的皮、行亂法之事，那他日後毀得豈會再是一座寺？更要毀聖上的聖明，壞天下之心！”賀蘭敏說道，又憤又懼。
“你是說，慈恩寺是謝臨恩縱火燒的？”李霈問道，拿過了賀蘭敏手上的黃白書冊，卻沒有立即翻開看。
襲錚將他這一舉動看在眼裏。
他在疑他們。
這本書冊本就是臨時偽造的，就是為了炮制謝臨恩與寺廟勾連，共行藏汙納垢的罪名。
“聖上，莫要忘了楊馥。”襲錚開口了，他說道，“聖上如今已經登極了，依舊住在東宮，臣竊以為，聖上舍不得東宮的舊臣，臣能理解。可外廷未必會這麽看，他們說聖上是在自降身份，懷有退避之心。”
襲錚坐在矮凳上，雙手覆在膝蓋上，默默不顯地用力，疼痛愈深。他不冷不淡地看著李霈，繼續說：“譬如楊馥，當年曾參聖上領軍不利，致使軍期延誤，坑損數萬將士，不堪為太子之任。”
“聖上，當年正是死了楊馥一眾人，方才平息了眾口，謝臨恩受過楊馥的提攜，如今慈恩寺一事昭然若揭，天下人又該如何看待？”他循理而進，有章有鋒地說道。
連枝燈下，李霈的眼色深了深，深深感覺到了母親不在了，舅舅就壓在了他的身後。彩繪墻壁上的燈影搖曳地像是一座座傾覆而下的尖山。
李霈本以為那次延誤軍期，他的太子位要保不住了。可正是襲錚禍水東引，嫁禍到了衛蟠身上，並順勢鏟除了二皇子眾人。
他這是在提醒他呢。
“謝臨恩負朕，謝臨恩當死！”李霈果斷地說道，殿中靜得可怖，“鐘伯玉，你率翊衛和內侍省的人同去鎖拿，將他押入推事院，先賜杖刑，不必計數，不必留情，打到筋骨斷連為止，待查明餘黨後，再賜全屍。”
“諾。”鐘伯玉暫且吃了顆定心丸，躬身領命，匆匆退出去調翊衛。
餘下的人便琢磨李霈的話。
李霈說“查明餘黨”——那就是說……能借勢炮制出一樁更大的案子，把那些敵對勢力都一並肅清了。
妙哉。
就在諸人準備請鑰啟門、合符而出時，襲錚不緊不慢地說：“聖上，你後位空懸，該立後了。”
“回舅父，雲沛已有心儀人選。”李霈臉上的坨紅已經褪去了，燈影下是一雙極其清醒的眼。
“皇後必須出身世家大族，身家清白。”襲錚說道。
“淑妃是長公主的長女，珠還合浦，歷劫重光，依朕看，淑妃恰好。”李霈頓了頓，好似眼裏已經哀哀地含淚了，“更緊要的是，她像極了阿娘。”
襲錚的眼裏登時出現了鄙夷之色，稍縱即逝。
“或許是臣愚陋，看淑妃有伎樂之風，”襲錚從矮凳上起身，輕描淡寫地撣了撣絳紗單衣，“明裏一把火，暗裏一把刀，若聖上真孝順，又怎會違先皇後之道而行？”
宰相們跟在襲錚身後出閣了。不久，麗正殿的內侍都左右跑來齊得宜的宮裏傳信。
他們說她有伎樂之風？
齊得宜不否認，因為她即便再怎麽冒用長公主之女的身份，也改變不了她生下來就是樂人的事實。她是樂人，當然有伎樂之風了！
她在樂坊待得夠久，所以明白人在世上要多交朋友，朋友多，百利而無害。
她一入東宮，就與李霈身邊的宮人交好，他們要李霈立後？
她可不想在這禁內被活生生吃了，這個皇後只能由她當。
如今白玉苦不在了，她得要憑自己把手伸向外廷，如同那日慈恩寺舉行無遮大會，她陪李縈前去，在寺中遇見了謝臨恩。
謝臨恩在特意等她。
蒼穹之下，即便是閉上眼，也是一片深邃的藍，氈房在藍天白雲之下婆婆娑娑的。
幸而阿古麗無事，幼瑛松了一口氣，旋即牽上馬匹，帶上白玉苦和一隊蠻婆軍，沿著渾河、仙娥河和小海躬身考察。
她昨日向毗伽奴取得了特許。
一年下來，只要那些改編的民戶按時交齊羊和糧，其餘過程便無需過問。同時，在無傷大雅的前提下，給她可汗應有的權利。
權利和責任是並行的，承擔多大的責任，便要享有該有的權利；擁有多大的權利，也必須負起應有的責任。
只是不知謝臨恩如何了，難道她們只有在祭祀的時候，才能堪堪在夢裏一見嗎？
幼瑛想，那她過會兒得好好算算日子，下一次祭祀是在什麽時候。
她要把未說盡的話向他一一明說了。
至於薩珊洛一行人也尚未回來，幼瑛也派了悍將去尋他們。謝臨恩說，如今關隘查得嚴，只盼他們莫要在路途上出事了。
那到時候，白玉苦也將是個麻煩。
幼瑛牽著馬走，望向身後的白玉苦。
他蒙著眼布，手持粗糲的馬鞭杖，馬鞭杖先行，他再走，滯澀卻也無礙於他走路，腰間別著環首刀。
這次帶他在身邊，本就是看他身手好，來防明槍暗箭的，赤降太大了，她害怕。而且她也不放心把他單獨留在大帳裏。
無論如何，他只要在自己眼皮底下，她都能稍微安點心。
幼瑛的目光越過他，投向向上起伏，連接大地藍天的莽莽群山，太陽的光芒已經照過了山頂。
雪山的溝壑中流淌出一條條河，蜿蜒曲折地將草原分成了許多灘頭，然後一股腦地匯進渾河裏。
這片土地過於遼闊，自由散淡，容易分散，也容易孤立。
穩定赤降，改組王庭，首先要一步步來。穩定赤降關乎民生，所以要先安內，再改革；先經濟，後軍事。她必須要先安撫好牧民，使她們信服於她，依附於她。緊接著，再引導人口流動。
黑麥的產量太低，並且太過於依靠天時地利，她要在黑麥之外尋找新的農作物進行種植。同時，還要發展更多的手工業，要整飭武備，簡拔驍勇，廣築甲仗之庫。
她要實地調查。
其實這一年都不夠新地成熟的，如何能保住她和改編民戶的性命？
可這是她回長安的必經之路，便不怕吃苦頭。
那就一並進行王庭改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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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很抱歉讓大家等了這麽長時間，因為總是在作話裏承諾卻做不到，所以很羞愧於再寫一些什麽。
七八月份的時候，臨時去了野外跑調查，九月份回來一直在寫報告，在工地和家之間兩頭跑，每次剛坐下來歇息，工地的電話就會打過來。期間有嘗試過更新，但是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歸根究底，是我寫文太慢，同時也沒有規劃好寫文的節奏，所以工作上的一點意外就會打破之前的平衡，讓我沒有辦法同時沈浸到兩件事上。
原來是準備滿三個月的時候解v，但是今天才得知還要再等二十天，考慮後，因為有你們在看，我也很想完結，所以提前更新了。
大概還有十萬字左右，因為更新還是會不穩定，所以每次更新會發不少於200的紅包，以及希望大家也不用等待，來去都隨緣，希望和大家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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