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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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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 120 章

◎勸說◎

林舒在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實習。

去年才成立的對外貿易經濟部, 雖然招工容易,可缺的卻是外語出眾的人才。

畢竟是對外做貿易,英語專業知識要過硬, 水平不過關的一概不要。

恢覆高考才幾年, 第一批全日制的大學生都還沒畢業呢, 而專科的才剛剛畢業。

英語表達生硬,基本上都是書本上生搬硬套的,口語也是磕巴。

好在這幾年平反了不少知識分子,從國外留學回來的人員經過篩選,才留下兩個。

不過就是平反了,也還是有很多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一些相對重要的文件也不會給他們審核。

所以林舒去應聘實習崗位的時候,一口流利的外語, 又翻譯了一段相對晦澀的專業外語後, 就順利得到了實習的崗位。

國家單位,就算是實習,工資也不差。

一個月三十塊錢, 有餐補和車補,畢竟現在廠子裏的學徒大概也有二十塊錢。

去年才開設的部門,大大小小很多事情都沒有個章程, 也就導致所有工作都很煩瑣,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還要做很多無意義的無用功。

林舒對這一行的了解,也只在於課本上, 還有前世的一些相關記憶, 了解得不算多, 而且這新部門的“舊員工”,最忌諱的應該就是自作聰明,所以哪怕有些無意義的無用功,也還是得從頭做。

林舒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直到大滿和春芬帶著倆孩子到羊城,請了一天的假,再加上周日的假期,才有兩天假期歇一歇。

林舒五點半下了班,直接去飯館。

到飯館的時候,都還沒六點,正是最忙的時候,飯館內烏泱泱的一群人。

大滿和春芬正t在幫忙,桂蘭都被擠到去帶孩子了。

春芬看見林舒,眼睛一亮,說:“你先坐著,我忙完再找你!”

林舒:……

反客為主了,這對嗎?

無奈一笑,走到桂蘭身邊,看向她懷裏的小姑娘,輕輕摸了摸小臉蛋:“小寶寶,還記得伯娘嗎”

小姑娘快一歲了,是春芬日盼夜盼的小棉襖。

桂蘭說:“剛一忙碌起來,春芬嫂子就一把把孩子塞給我,接著就接了我的話。”

林舒笑了笑,問:“虎子和芃芃呢?”

桂蘭應:“在後院玩著呢。”

林舒逗了一會兒孩子後,就到了後院。

因為大滿和春芬要過來,後院就多收拾了一間屋子,兩張一米寬的床拼成了一張大床。

兩個孩子正在大床上打滾。

一直忙活到了七點,外邊才剩下寥寥幾人的時候,曉得大滿來羊城的齊傑,也帶著他媳婦過來了。

外邊沒什麽人了,顧鈞用石頭壘了燒烤用的竈,林舒把冰櫃裏邊弄好的烤串拿了出來。

今天這麽多人,而且肉供應也上來了,又靠近海邊,海產也不缺,弄一頓豐盛的燒烤也不難。

豬肉,牛肉,海蝦,小海魚,還有一些蔬菜。

顧鈞還弄了一只雞來烤。

大家的晚飯都是不到五點吃的,這個點也消化了。

齊傑上手幫忙:“我就知道來這裏,肯定能吃上好東西。”

他媳婦笑他:“家裏都做好飯了,他自己吃得少就算了,還讓我少吃點,不然來了這邊,怕吃不下了。”

林舒笑道:“那你們是真的有口福了。”

這年頭的日子好起來了,前幾年哪能叫這麽多人來燒烤。

四月底,夜裏寒涼,大家夥就圍在火盆旁靠著火嘮嗑,顧鈞則擔起烤雞大任。

兩個孩子巴巴地看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雞。

林舒把煮好的奶茶端出來,給每人都倒了一杯。

春芬喝了一口,香甜可口,驚詫:“這是啥,還挺好喝的。”

林舒應:“就茶葉和牛奶再加點糖。”

春芬又喝了一口,說:“牛奶那玩意我喝過,沒啥味又不好喝,茶也是沒啥滋味,但為啥兩個一起弄,再加點糖就這麽好喝?”

齊傑的媳婦也點頭:“出乎意料的好喝,我聽說藏區那邊就是這麽喝的。”

奶茶受到所有女性喜愛,從老到小,但老人和小孩都不敢多給他們喝。

“用茶葉煮的,別喝太多,晚上會睡不著。”

兩個孩子都是乖的,喝了小半杯後,就是意猶未盡,也沒有鬧著要繼續喝。

春芬抱著睡著的閨女,林舒給她蓋上了芃芃的小被子。

春芬看了眼懷裏的閨女,說:“得虧在計劃生育前就生了苗苗,不然得交罰款了。”

林舒是知道的,今年開始實施計劃生育了。

春芬看向芃芃,小聲問:“你和鈞哥就一個閨女,咋想的?”

雖說春芬也疼閨女,但到底是這個年代的婦女,思想到底被這個時代所局限。

所以有些思想是有壁壘的,只要不是特別過分,林舒不會強烈地去糾正。

林舒淺淺一笑:“還能咋的,順其自然唄,有就生下來。”

但是在避孕這事情上,顧鈞做得滴水不漏。

用他的話來說,生芃芃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的命嚇沒了一半,好像什麽都無能為力,一切聽天由命似的,這種感覺他不想再經歷,也不想讓她再冒險。

林舒也是,生過一次就夠了,她也害怕。

當然了,這些也不會往外說,只說順其自然就好,省下了別人的一堆無用勸說。

頂多覺得是夫妻倆身體有問題,含糊幾句就過去了。

春芬聞言,也沒再多說啥,話題轉到了個體戶上:“我原來聽你們說外頭開放了,允許買賣了,我和大滿都不太信,都覺得隨時都會被端了。”

“可是來到羊城,親眼看到羊城的繁榮後,才覺得不是那麽回事,也難怪你們夫妻倆敢開飯館了。”

那邊男人也聽到了她的話,齊傑問夫妻倆:“那你們呢,真打算在鄉下種地呀?”

齊傑離開了生產隊,倒是緬懷了那幾年艱難歲月,對原本友好的人,更是多加了一層濾鏡,想著能勸就勸。

大滿和春芬今天也是被羊城的繁榮景象給沖擊到了,原本安分種地的心也開始動搖了。

齊傑繼而道:“在鄉下種地,只能維持溫飽,穿得暖,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下去了,但是孩子呢,一直在鄉下,上學後,孩子的教育就比城裏的差,起跑線上就已經比別人差了一大截了。”

“如果你們有想讓孩子念大學的想法,加上成長過程能有更好的條件,就不防考慮考慮。”

齊傑的話,大滿和春芬是聽進去了的,兩人接下來都有點心事重重。

齊傑也是點到即止,沒有繼續勸下去。

八點半左右就散了。

不想讓老人和孩子來回折騰了,後院還有一間屋子有床,就讓老太太和孩子在飯館睡了,林舒和顧鈞,還有桂蘭都回去住。

飯館有客人,第二天一大早就過去了。

過來的時候,附近的工地和廠子都已經上班了,哐哐鐺鐺的聲音,非常嘈雜。

飯館早早開了,大滿一手拉著芃芃,一手拉著虎子在河邊玩耍。

在這邊,壓根就睡不了懶覺。

不過,過慣了生產隊的作息,估計早早就起來了。

林舒剛離開生產隊那會,也是五點左右就自然醒了。現在,她能睡到七點再起床。

顧鈞送媳婦到了飯館,就去屠宰廠了。

桂蘭剛準備下掛面,問她:“表嫂,吃早飯了沒?”

林舒搖頭:“多下點,我和你表哥都沒吃。”

聞言,桂蘭又往鍋裏添了一瓢水。

春芬剛給閨女餵了粥從後院出來,看到林舒,詫異:“不用上課?”

林舒笑道:“我都去實習了,你們過來我就請了一天假,加上明天,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春芬有些不好意思了:“還特意請假了,會不會影響不好?”

林舒洗了手,擦幹凈後,過來捏了捏苗苗的小臉蛋:“沒太大的影響。”

她有時候周日都得加班,請一天假也確實沒影響。

她瞅了眼春芬眼底的黑眼圈,問:“咋了,夜裏孩子認床,鬧了?”

春芬搖了搖頭:“這兄妹倆跟他們爹一個樣,就是睡豬窩都能睡死,雷打不動。”

“睡不好,是因為齊知青的話。”

她往外頭呶了眼:“大滿昨天也沒睡好,我們倆都在想這件事。”

大滿也帶著孩子回來了,芃芃興奮地喊了一聲“媽媽”。

林舒轉身,蹲下來把撲過來的小炮彈抱到懷裏。

芃芃在媽媽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春芬在一旁“喲”了一聲:“我家虎子這個年紀,只會一巴掌拍開,說他長大了,爺們要臉。”

林舒:……

默默看向六歲多的虎子。

虎子聽到他娘這麽說,小臉一紅,朝著他娘惱羞成怒地喊了一聲“娘!”

芃芃扭頭看向虎子,一副嚴肅說教:“虎子哥哥,不能對你媽媽這麽兇。”

林舒聽得心裏軟軟的。

暗暗慶幸,得虧生的是閨女,不然就不是貼心了,而是紮心了。

春芬好笑地和林舒對視了一眼,說:“瞧,這就是閨女和兒子的區別。”

聊了一會兒,兩個孩子就圍著小妹妹了。

芃芃親了親小妹妹,說:“苗苗妹妹,你長大了可一定不能兇爸爸媽媽呀。”

芃芃有時候也會無理取鬧,但還真別說,林舒聽著她的話,還是甜蜜蜜的。

春芬也是心都化了,摸了摸芃芃的小臉:“要是你也是我家閨女就好了。”

林舒一把把閨女抱到懷裏,“那可不行,這是我家寶貝。”

受歡迎的芃芃眼睛彎彎的,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虎子巴巴地看向自己娘,哀怨地喊了一聲:“娘~”

春芬看向他:“咋啦,爺們?”

虎子撇嘴,悶悶不樂:“我不是爺們。”

春芬樂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行行行,你也是娘的寶貝心肝。”

虎子嘴角也跟著上揚了,但硬忍著沒笑,耳朵都紅了。

林舒笑看春芬:“你這一碗水端得還挺平。”

春芬得意道:“那可不。”

面條煮好了,剛吃完,顧鈞也回來了,給他留的坨了點,也還能吃。

吃過早飯,顧鈞和大滿去河邊洗下水了。

大滿洗著豬大腸,躊躇了一會兒後,才問顧鈞。

“哥,這羊城好混嗎?”

顧鈞擡頭瞅了他一眼,笑了笑:“咋,有想法了?”

大滿點了點頭。

“聽了齊傑的話,再回頭看你家閨女,說實話,和鄉下的姑娘是真的沒法比,不說鄉下了,就是咱們廣康城都沒這麽自信,陽光的小姑娘,說話有條有理,還愛笑。”

“我想著我家虎子和苗苗也能成為這樣的孩子。”

顧鈞聽到這話,說:“你可別攀比,咱們家芃芃有個大學生媽媽。”

“不過也確實,我家閨女誰見了能不喜歡?誰見了不誇可愛乖巧?”

大滿白了他一眼:“成,你就嘚瑟吧。”

“可誰叫你還真有t一個這麽好的閨女,要是我,我也會嘚瑟。”

顧鈞唇角勾起,說:“說真的,要是想來羊城發展,就盡快。”

大滿瞅他:“咋的,有介紹?”

顧鈞挑眉,問:“我那飯館怎麽樣?”

大滿一楞:“啥意思?”

顧鈞也沒瞞他:“我想在城中央開飯館,這個地方想找人接手。”

“你也看到了,這裏吃飯的人多,我也不想隨便找人來幹,所以寫信讓你們夫妻過來,就是想讓你們夫妻接手。”

怕他們不來,還把火車票的臥票都給買好了。

大滿原本還以為顧鈞在開玩笑,但聽到後邊就曉得他說的是真的。

“可我沒那手藝呀。”

他不想當大廚,是他不想嗎?

顧鈞沒好氣道:“你沒那手藝,不會學?”

“再說這飯館也沒什麽菜難做的,基本上固定就拿幾樣,我手把手教你和你媳婦,還能教不會?”

“想幹就幹,別拖拖拉拉。”

說到這,又道:“別小看我這飯館,一天也有十幾塊錢的收入,羊城很多商品已經慢慢地不需要票據了,以後花錢就能買到,你好好想想吧。”

聽到一天十幾塊錢的營收,一年到頭只有幾十塊錢的大滿傻眼了。

這城裏的錢這、這麽好掙的嗎?

顧鈞繼續道:“當然了,親兄弟明算賬,也能白白把這鋪子轉給你們,肯定有條件的。”

這是個現實的問題,不能沒有付出,就白得一個飯館。

“這往後三年的盈利,我得占兩成,畢竟是我經營起來的,手藝什麽也教給你們,兩成盈利算是轉讓費。”

大滿咽了咽口水,回過神來:“我回去和媳婦商量商量。”

昨天晚上,夫妻倆好半宿都因齊傑的話,因羊城個體商戶的沖擊而睡不著。

說實話,他們想來羊城發展的心思,在經過一晚上後,已經有七八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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