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 ?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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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二更合一◎

離開了王家, 顧鈞一路上都很警惕。

他們走的大路,也沒抄小道,一路順暢地回到了招待所。

“咋了?”回到房中, 林舒問。

這回來的一路上, 她感覺到顧鈞都很警惕, 似乎在防備著什麽。

顧鈞本來不想讓她害怕,但想了想,以防她著道,就說:“我發現王鵬似乎不太對勁,像是在憋著使壞,會找些二流子來嚇唬咱們。”

林舒仔細琢磨了一下王鵬的性子,還真有可能。

她擔憂道:“那咱們這些天小心些,你晚上也別出屋外了。”

顧鈞搖了搖頭:“我觀察過了, 王鵬這個人看著是個耍橫的, 但也欺軟怕硬,還沒這麽大的膽子敢在公家的招待所鬧事。”

他想了想,繼續道:“最多就是在外邊守著, 找機會教訓我一頓。”

林舒:“那這段時間,咱們晚上別出門了,特別是八點過後。”

這時代沒有什麽夜生活, 沒有夜市,更沒有宵夜,七八點之後,路上都沒啥人了。

就是有人也是晚上下夜班的,或者是巡邏的治安隊, 又或是深夜下火車, 趕火車的人。

沒有天眼的年代, 這夜挨了一頓打,要是沒遇上治安隊,只能是自認倒黴。

她仔細想了想:“要是真想找機會教訓你,就算沒機會,他也會找機會。”

顧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我回來的路上,也仔細琢磨了一下,他要真找人,相當於是送上門的把柄了。”

林舒皺眉:“別什麽將計就計,萬一他找了好幾個人來,你雙拳難敵四手,自己也中招了咋辦?”

顧鈞點頭:“我明白,所以沒把握,我也不會讓自己做餌。”

林舒警告他:“你說的,可別糊塗呀。”

顧鈞點頭,保證。

這回趁著還沒太晚,林舒趕緊去洗澡。

等林舒洗了,才輪到顧鈞去洗。

去接水的時候,就看到地上掉了一條男人的褲子,似乎還裹著褲衩子。

……

這到底怎麽掉出來的?

楞是沒發現?

顧鈞琢磨著該撿還是不該撿的時候,從男洗澡房探出了一個腦袋。

濃眉大眼,長相粗獷的一個腦袋。

男人看到他的時候,好像見到了救星,操著東北口音的普通話,道:“兄弟,不不不,同志,能不能幫忙撿一下?”

顧鈞也就把褲子和褲衩子撿了起來,遞給了男人。

男人接過褲子,道:“真謝謝了!”

他忙關上門去穿上。

顧鈞接著熱水,男人也從洗澡房出來了,松了一口氣說:“剛洗了衣服,發現這衣服掉了,我這一下子沒法子出去。看到有女t同志,更是連腦袋都不敢露出來。”

顧鈞:……

所以誰會在大冬天光著屁股洗衣服?

男人站在自己身邊,顧鈞才發現這個男人虎背熊腰,比自己還高出了一個個頭。

他以前聽說過東北人長得特別高大,沒見過東北人,還真沒啥概念。

現在看到真人,還真是挺高大的。

顧鈞好奇:“要是沒男的來接水,你咋辦?”

男人應道:“等唄,要不然就穿著濕衣服回屋。”

顧鈞:“你等了這麽久,就不覺得冷?”

男人道:“這還沒我們那老家那邊冷。”

顧鈞一默。

難怪做得出光/屁/股洗衣服的事了。

男人問他:“你也是跟著媳婦來探親的?”

顧鈞點了點頭:“你也是?”

男人特別自來熟的道:“俺媳婦是到我們那插隊的知青,一個南方的小姑娘也不知咋的就安排到了這麽遠地方下鄉,我瞧不過眼,能幫襯一點是一點。”

顧鈞聞言,揚眉:“所以幫著幫著,就得了個媳婦。”

男人咧嘴一笑。

顧鈞水接好了,也就沒再聊。

洗澡洗衣回屋後,就把剛剛遇上的趣事給林舒說了。

林舒笑了一會,忽然好奇道:“你說那個男人比你高大,你說他媳婦有多高?”

顧鈞拿了茶缸,說:“我打聽那個做什麽。”

林舒心說,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特別大的身高差了。

顧鈞打水回來,看了會兒書後,又該到睡覺的時候了。

兩個人雖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中午的事,但現在都不可避免地,到了同一張床上睡覺的這會兒,都有點不大自在。

林舒先躺了下來,顧鈞去拉燈,好半晌也躺在了她的身邊。

屋中安安靜靜。

林舒似乎感覺到了顧鈞的呼吸聲。

許久,她感覺到了顧鈞翻身,下一瞬,滾燙的身軀就貼了過來,手臂環過。

這回輪到林舒繃緊身體了。

這人怎麽忽然就開竅了?

她緊張的同時,感覺到了結實胸膛底下那狀似打鼓的心跳。

顧鈞試探過後,察覺到她沒有推開自己,便收緊了手臂,抱著她。

他的熱息和他身上那股子皂角清新的氣味,好似一張網,把她牢牢地網住了。

顧鈞還沒有過這麽霸道大膽的時候呢。

還怪帥的。

好半晌,林舒才漸漸放松了下來,她那張死嘴沒忍住打破了這暧昧叢生的氛圍,問:“你這忽然這麽大膽了?”

之前連手都不敢牽一下。

顧鈞低聲道:“你不討厭。”

林舒聞言,問:“我不討厭,所以你就敢這麽做?”

顧鈞嗓音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舒打趣道:“你怎麽知道我不討厭?”

顧鈞心道,若是她真的討厭,會離開避開他。

“那你討厭嗎?”他反問。

林舒沒應,好半晌才輕聲說:“不討厭。”

顧鈞嘴角揚起,低頭,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肩上。

二人維持著背後擁的姿勢,顧鈞也沒有做別的出格事。

*

一大早,顧鈞精神抖擻地拿了兩個鋁制飯盒,還有一個搪瓷茶缸去國營食堂打早飯。

林舒昨天就念叨著想喝豆漿,所以今天特意拿了茶缸去打豆漿。

顧鈞去打早飯,正巧碰到昨天的那個男人。

或許是東北人自帶的豪爽性子,男人看到顧鈞立馬就過來打招呼了,然後排在顧鈞的身後。

男人看向顧鈞帶來的兩個飯盒,問:“你也給你媳婦打早飯?”

顧鈞也瞅了他一眼,他拿著一個飯盆和一個網兜。

問:“你打算打什麽早飯?”

男人道:“弄點包子和粥,我媳婦早上就想喝口粥。”

顧鈞點了點頭。

顧鈞排隊買了四個包子和一份餃子,還有一份豆漿。

正準備走的時候,後邊的男人和他說:“同志一塊走唄。”

顧鈞點了點頭,在一邊等著,就聽見男人和食堂的廚工道:“給我來一份芥菜粥和十個饅頭。”

那個網兜子就是用來裝饅頭的。

饅頭大,裝得滿滿的一網兜。

食堂到招待所十幾分鐘的腳程。

兩人互相了解了對方的姓名,來自何處。

男人叫孫濤,是吉林人。

孫濤道:“老丈人家裏小,說是擠一擠,但我想著讓媳婦睡得好點,就來了招待所。”

顧鈞問他:“你們待到什麽時候回去?”

孫濤:“後天的車票,你們呢?”

顧鈞道:“一會吃完早飯後,就去火車站買票。”

今天是初四能買初七的票了。

這邊的事情最遲初六就得解決了,然後初七回去。

他們邊說話,沒一會就回到了招待所,分開了。

林舒和顧鈞吃過了早飯,就去火車站買車票,然後去名人故居逛一圈,到飯點就去老王家。

老王家就老太太在家。

老太太道:“他們估計是下館子去了,就留了一碗米和兩個雞蛋和一顆大白菜。”

林舒心道要不是怕顧鈞鬧,估計連米和雞蛋都不留。

老太太也沒有那麽畏懼孫女婿了,說:“你也別砸房門了,他們昨晚上連夜把油糧都搬出去了。”

顧鈞左右張望了一眼,從門後拿了個布袋,然後進廚房,把米和兩個雞蛋,還有大白菜都裝進了布袋裏頭,說:“咱們也下館子。”

老太太好似看穿了他的戲碼,所以顧鈞也沒有在她跟前再特意演戲。

出了門,老太太沒跟上。

林舒轉頭看向老太太,老太太道:“你們去吧,我在家自己做點吃的。”

林舒微微蹙眉,剛剛那些都讓顧鈞給打包了,哪裏還有什麽糧食。

顧鈞看向老太太,說:“糧票我帶夠了,不帶你去,你孫女晚上估計睡不著。”

“說不定還會偷摸哭。”

他們帶了二十五斤的糧票,給老太太留十斤,還有十五斤,這兩天早飯,就花了一斤的糧票。

林舒把孩子給顧鈞抱,然後挽上老太太的手臂:“奶奶一塊去吧,不然我也不去,就留在這裏陪你。”

老太太躊躇了一下,還是跟著去了。

附近的國營食堂也就是顧鈞打早飯的食堂。

老王家的人估計怕遇上他們,舍近求遠,並沒有來這個食堂。

顧鈞要了兩份三兩米飯和一份五兩米飯。

一個青椒炒肉片,雞蛋花湯,醋溜大白菜。

老太太似乎還沒來過國營食堂,有些拘謹,只吃飯也不夾菜。

老太太不夾,林舒就給她夾。

或許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林舒對這小老太太有著親人才會有的感覺。

似乎就和自己親奶奶一樣。

酒足飯飽,顧鈞道:“你們回招待所休息吧,我到處逛逛。”

這大白天的,林舒也不擔心王鵬找麻煩,只是擔心道:“你認路嗎?”

顧鈞:“不認路,我會問人。”

他們也就在食堂外頭分開走了。

回了招待所,林舒收拾了一下床,和老太太說:“奶奶你這兩天肯定沒睡好,你就在這瞇會兒吧。”

老太太看了眼招待所,看向桌面上的雪花膏,蛤蜊油,鏡子。

心思清明。

“他對你應該很好。”

林舒聞言,看向老太太,就見她看著桌面上的東西。

林舒笑了笑:“挺好的,所以呀,奶奶你也別為我操心了。”

不想和老王家的人戳破臉,主要是不想讓他們道德綁架她。

顧鈞有惡霸的形象,他鬧,他們會忌憚。

但是她撕破臉來鬧,他們就沒有那麽忌憚了,屆時想討回部分財物,也得扯皮很久,時間不允許。

老太太得到了答案,終於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林舒拉著老太太滿是褶皺的手,語重心長地道:“奶奶,我爸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王鵬又是你親孫子,今天他們過分,你日後肯定也會心軟,但不管日後咋樣,孫女都想你能好好地,能吃飽,能穿暖,能開開心心地過著餘下的每一天。”

小老太太許久沒有人這麽關心,心底一陣酸澀。

她扭過頭,抹去了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

老王家回到家裏,發現老太太也不在家。

王母嘀咕道:“這老太婆跑哪去?”

王蕓道:“估摸著去找她的親孫女去了。”

“就那老二才是她親孫女,我和小鵬都不算。”

王母也搭話道:“所以說呀,想咱們對她好,又不拿咱們當親人,有錢有好的都想著給老二,還想咱們對她好,做夢。”

王父沒說話,回到屋子裏躺了下來。

這兩天被那個鄉下來的泥腿子折騰得心力交瘁。

王母走了進來,問他:“那二流子的事咋弄?”

王父想了想:“你一會去買點肉,再打一壺酒回來。”

王母瞪大眼:“你瘋了,還要給他們吃肉?!”

王父道:“借條行不通,那只能想法子把那些信要回來,他們要是沒帶在身上,就是放在了招待所。”

“晚上灌醉那二流子,讓他在家裏睡,你就送閨女去招待所,然後找個借口留下來,晚上再找信。”

王母聞言,才不情不願地應了聲:“那成吧。”

她隨即又拿著菜籃子出了門,去買肉買酒。

*

下午老太太在招待所睡了個午覺,醒來的時候,精神頭明顯好多了。t

林舒出去打水時,就看到顧鈞坐在廳裏和一個五官粗獷的男人在說話。

她琢磨著應該就是顧鈞昨天說的那個男人。

他們還挺聊得來的。

喝了水後,林舒和老太太出去溜達了一圈,差不多到點回來,然後就一塊回老王家。

林舒和顧鈞都說好了,要是今天老王家還下館子,他們就在老王家開火。

但沒想到,到了老王家,飯已經做好了,還有肉。

兩人對視了一眼。

是出反常必有妖,他們肯定想著暗地裏使壞呢。

顧鈞落座,笑道:“怎麽,錢準備好了?”

王父笑容微微一滯,說:“明天早上廠子開工,我就去問領導預支工資,明天中午就能給到你。”

“是我家孩子做了不好的事,我這弄了點酒,給你賠罪。”

林舒看了眼,王鵬的屋子是敞開的,他人不在家,估計怕他脾氣沖壞事,所以支走了。

脾氣暴躁的人都給支走了,擺明了是鴻門宴,想灌醉顧鈞幹嘛。

這老王家該說他們蠢,還是把他們倆想得太蠢了,這麽明顯的陷阱,他們能看不出來?

王父給顧鈞倒酒,他手掌掩住杯口。

王父笑意一頓,不解地看向他:“咋了?”

顧鈞:“我喝不了酒,一喝就起疹子,呼吸不過來。”

林舒暗暗給顧鈞豎大拇指,不知道酒精過敏,卻能把癥狀給說出來了。

可以。

他們知道老王家設鴻門宴,只要吃,不接招就對了。

萬一真喝醉了,那肯定是沒法子應對了。

林舒在旁邊道:“上回有知青找他喝酒,喝完之後,差點沒緩過來,去了衛生所吊了兩瓶藥水後才給緩過來的,那衛生員說是酒精過敏,能放在菜裏,但喝不了酒,是要命的。”

王父拿著酒瓶子的手僵在了那裏,王母的臉色也在一瞬間沈了下去。

她的肉票,白花了!

吃飽後,顧鈞朝著王父露出了笑,道:“那明天就該把錢還給我了,一共是一百一十四塊。”

王父只能是脖子梗著,應:“明天肯定想辦法湊錢。”

等他們離開後,王父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王母急得直拍著大腿:“這可咋辦呀!”

老太太瞅了他們一眼,平靜地倒水喝。

王父似乎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老太太:“媽,你手上還有多少錢,可不可以讓兒子救救急?”

老太太聽到這話,心涼了半截。

她把水杯重重放到桌面上,冷著臉道:“我能有什麽錢?當初你爸賣了工作的錢,不全給你拿走了,連治病的錢都是他的家底,你有出過一分錢嗎,我一個沒活做的老太婆能有啥錢?”

王父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理。

王父看向妻子。

王母道:“那錢得留著給小鵬買工作的,肯定是不能動的!”

“我不管,他們要是真逼我拿錢,我就跑樓上去跳樓,我讓他們沒臉再留下來。”

老太太冷眼瞅了她一眼。

跳樓?

她比誰都怕死。

顧鈞和林舒道:“今天我去打聽了一下你爸媽的廠子,也去了一趟,認了路,明天一早我就過去。”

林舒詫異道:“你一下午就去幹這個了?”

顧鈞點頭。

他這幾天經常出現在筒子樓,左鄰右舍都已經知道他是老王家的女婿了。拿了兩支煙,再用點糖輪流地從鄰居中套話,也就知道了老王家夫妻倆在什麽廠子,又在什麽崗位上。

林舒問:“那我要和你一塊去嗎?”

顧鈞搖頭:“不用,明天我帶著孩子去。”

林舒眨了一下眼,問:“為啥要帶著孩子一塊去?”

顧鈞:“我沒有說服力,帶上個小孩子,別人怎麽說都會心軟幾分。”

林舒:……

她說什麽來著,他就是個黑芝麻餡的湯圓。

林舒:“別了,孩子不好帶,我就在附近等你。”

顧鈞點頭。

天色微暗,他們倆走了一路,回到了招待所。

顧鈞拿著茶缸出去打水,正巧在接水的地方遇上孫濤。

孫濤看見他,說:“我在這等你呢。”

顧鈞詫異,問:“咋了?”

孫濤左右看了眼,低聲道:“我剛在窗戶站著,看見你們一家子就多瞧了幾眼,你猜我看到了啥,我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跟在你們身後,你們進了招待所後,那個人就躲在樹後,你們這是得罪上什麽人了嗎?”

顧鈞聞言,頓時就想到了王鵬。

孫濤看他的反應,試探地問:“你曉得是誰,對吧?”

顧鈞點了點頭。

孫濤:“那要不要去報公安?”

顧鈞搖頭:“不好報,這也沒出什麽事,也沒啥證明。”

孫濤琢磨了一下,問:“同志,你信得過我不?”

顧鈞疑惑地看向他。

孫濤低聲道:“我在吉林就是幹公安的,我去開平的公安借兩個人還是能調過來的,咱們來個引蛇出洞。”

顧鈞驚詫地看向男人。

難怪了,剛剛會敏銳的察覺有人跟蹤他們。

驚詫過後,顧鈞如實道:“跟著我們的人,不好抓,要真去勞改了,他家裏破罐子破摔,麻煩也會不斷。”

孫濤好奇:“跟著你們的誰?親戚?”

顧鈞點頭:“小舅子。”

在孫濤詫異的眼神下,顧鈞道:“我和媳婦回來不是探親,而是要債。”

對方有公安的身份,沒準真能幫到他們,顧鈞便把老王家的事大概說了一下。

孫濤罵了句臟話:“這做的渾事,在咱們那地,老被人瞧不起了,頭他都別想擡起來。”

顧鈞琢磨了一下,問:“能不能不把人抓進去的情況下,把人引出來,嚇唬嚇唬,省得我這小舅子以後真成了社會敗類。”

孫濤想了想:“聚眾鬧事,最輕的會關上幾天,也能嚇唬嚇唬他們。”

“我給你打個招呼,不過讓人幫忙,吃吃喝喝少不了。”

顧鈞道:“這事沒問題。”

老王家今天想灌醉他,弄了好幾瓶白酒,拿來招待也是順手的事。

再說,他糧票也夠。

倒是打幾個菜回來就成了。

孫濤說好了明天找人,顧鈞則回了屋。

林舒看著房門打開,看到顧鈞,問他:“你打水咋去了這麽久?”

顧鈞說:“剛遇上東北的男同志了,說了會兒話。”

林舒好奇道:“你們倆咋這麽聊得來,而且都沒有交流障礙嗎?”

顧鈞道:“他說的普通話,能聽懂。”

林舒稱奇,這小說世界也是神了,各地交流都沒啥問題,好似大部分人都會普通話。

“你們都說了什麽?”

顧鈞沒瞞她:“他說,看到有人跟著咱們來了招待所。”

林舒一驚,坐了起來:“王鵬真找人了?”

顧鈞:“現在只是猜測。”

他大概與林舒說了一下孫濤的身份,還有剛剛商量的事。

林舒一聽,立馬道:“這個法子好!”

顧鈞詫異:“你真不介意關上王鵬幾天?”

林舒:“關盡管關,他就缺個教訓。”

“到時候我娘家讓咱們寫什麽諒解書的時候,坑他們,使勁地坑!”

她兩眼放光,眼裏沒有任何安危的擔憂,全是怕王鵬不犯事的擔心。

顧鈞:……

*

老王家一家子的情緒低迷。

這個年過得身心疲憊。

早上出門上班,兩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幽幽嘆了一口氣。

出了門,王母道:“真要去預支工資嗎?”

王父:“咋可能,可是一百多塊錢,三個月的工資呢。”

“我尋思著,先給二十塊錢騙回我寫的那封信,剩下的就說沒有,能少給點就少給點,起碼能先保住我這份工作。”

王母皺眉:“那我寫的那兩封呢?”

王父:“只要沒我的,就說是小鵬不懂事,模仿了你和大丫頭的字跡。”

“等到明年,大家夥都忘記了這件事,小鵬的工作也好安排。”

兩人去了工廠,這才上班一個小時,就聽到廣播喊:“第二車間組長王海國,後勤部高小琴,請來一趟保衛科。”

兩人都很是納悶,但還是放下手頭的工作,去了保衛科。

當看到保衛科辦公室裏,正抱著孩子喝著熱茶的顧鈞,兩人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顧鈞轉頭,看向他們,扯開嘴角一笑:“岳父岳母,我怕你們把事忘了,所以特地來這邊等著。”

“要不要我和你們一塊去見領導?”

王母:……

王父:……

王父頓時心如死灰,啥法子對上這瘟神都不好使。

他認命了還不成?

錢,他全給了!

只要這瘟神趕緊滾!

趕緊滾!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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