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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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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二更合一◎

年三十, 顧鈞掌勺,弄了半斤的紅燒肉、紅燒魚。

剩下的魚肉,也都給顧鈞做成了臘魚。

做得好, 能放兩個月。

再說這一年只有一回吃得豐盛, 林舒自是不用忌口。

林舒不管是坐月子, 還是出了月子,吃食都是清清淡淡的,現在能吃上有味的,都快哭出來了。

吃了晚飯,林舒回屋休息了一會,不知道什麽時候了,被顧鈞喊醒。

“快要放鞭炮了。”他說。

林舒從床上爬起,打了個哈欠, 問他:“你咋知道的?”

顧鈞:“大隊長剛讓人敲了鑼, 往年都是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就敲鑼提醒大家準備好,等還有五分鐘, 還會再敲一次,讓大家自己看時間。”

大多數人沒有鐘表,夜裏也不好看時間, 大隊長家裏有個掛鐘,所以每年都會這麽提醒。

林舒把孩子的包被也裹上。

這鞭炮一響,孩子肯定也會醒。

喝了點熱水,坐了會,好似聽到了敲t鑼聲。

掐著算時間, 快十二點了, 顧鈞就燒了一支香出去點鞭炮。

此伏彼伏的鞭炮聲幾乎在一瞬間就響了起來。

林舒就算是提前捂住了小姑娘的耳朵, 小姑娘還是被嚇了一大跳,哇哇大哭了起來。

顧鈞從外邊跑回來,伸出手,覆在林舒耳朵上。

林舒楞了一下,擡眼看向他。

顧鈞沒有以往的躲閃,而是直直地望著她。

鞭炮聲逐漸變小,顧鈞拿開了雙手,林舒顧著安慰孩子,也沒有旁的心思想別的。

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安穩了,但她不睡覺了。

兩個人輪流抱了許久,小姑娘都精神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被嚇著了,一放下來就哭鬧,只有抱著的時候,才會不哭不鬧,一雙大眼睛都盯著人影看。

直到兩點多,小姑娘才睡著,顧鈞放下來的時候,呼吸都是屏住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閨女吵醒。

何止是顧鈞,就是一旁的林舒,也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順利把孩子放下,孩子沒有醒來,兩個人都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這孩子剛睡著,林舒也不敢上床,就坐在顧鈞的床上。

顧鈞也隨之坐下,二人歇了會。

林舒一轉頭,就看見顧鈞在看著她。

昏黃的燭火下,顧鈞剛毅的五官柔和了許多,眼神也映得特別的深情。

林舒:……

這年代的煤油燈,映得人的眼神要麽柔情似水,要麽就是看狗都深情。

她不自在地站起來,低聲說:“你早點睡,我也去睡了。”

這正想上床,手腕就給拉住了。

林舒心跳不自覺地就快了起來。

她也不敢看顧鈞,幹巴巴地問:“你幹嘛?”

顧鈞呼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問:“什麽時候,能把床拼在一塊?”

林舒臉色稍紅。

這睡在一塊沒啥。

就是成年男女,而且都已經有一個孩子了,這睡在一塊肯定得擦槍走火。

先不說信不信顧鈞了,她都不一定相信自己。

不信自己能扛得住臉好,身材好,性子也好的成年男人肉/體。

現在還處在含蓄,沒戳破的時段,她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就發生關系,然後就這麽一輩子了。

顧鈞得說開來,把話說明白,然後再談個婚內戀愛。

肉/體關系,怎麽都得在三四個月後,身體恢覆好,同時也有一定的避孕基礎,欲才在考慮範圍內。

“等孩子百天之後再說。”

她想抽出手,顧鈞卻抓得牢固。

她轉回頭輕瞪他一眼:“幹啥呢,我不答應,就不讓我回去睡覺了。”

顧鈞搖頭:“不是。”

“那幹嘛還不松手?!”

顧鈞聞言,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抓著她的手,連忙松開。

林舒麻溜地爬上床:“蓋上被子。”

這呆子,之前還會搞浪漫帶她去河邊看螢火蟲,但楞是含蓄不會開口。

要是她遲鈍點,誰能知道他什麽心思,說不定還以為他就只是想睡她。

顧鈞看著林舒的背影,瞧了好一會後,才吹燈上床。

躺在床上,顧鈞默默的掐算閨女還有多少天才滿百天。

*

大年初一,兩個人直接睡到十點多才醒的。

顧鈞去把院門打開,去做早飯。

不多時,春芬和大滿就帶著兒子過來串門了。

兩家人互相交換給孩子的紅包,然後嘮嗑。

春芬問:“明天幾點的火車?”

林舒應:“早上九點,下午五點多到。”

春芬:“你們要回去的事,和你娘家人說了沒?”

林舒道:“沒,給他們一個驚喜。”

顧鈞拿著打了水的暖水瓶進來,剛好聽到她的話,他心說可能不是驚喜,是驚嚇。

春芬笑道:“那你爹娘肯定很高興。”

林舒笑道:“肯定會很激動。”

顧鈞瞧了她一眼,她也看了他一眼,笑吟吟的,人畜無害,壓根就看不出她那點兒壞心思。

他放下暖水瓶就出去了。

春芬說:“這麽長時間,那得做點吃食在車上吃。”

林舒:“想著晚上做點餅子帶上。”

“對了,我可聽別人說,這火車上有人販子,也有扒手,你們可得小心點,別睡太死了。”

林舒:“不怕,大白天呢,我們也不會睡覺,就算睡覺,也會留一個人看著孩子和財物。”

聊著天呢,外頭跑來了兩個半大的孩子,喊:“二哥恭喜發財。”

林舒聽到這個稱呼,從窗口望出去,一瞧就是顧鈞那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

一個十歲,一個七八歲。

春芬皺眉道:“這姐弟倆臉皮咋這麽厚呢,竟然敢來要紅包。”

說著,她看向林舒,問:“你覺得你男人會給嗎?”

這鄉下紅包,多是一分兩分錢,不過都是自家人,關系親近的才會給。

林舒想了想:“不給。”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顧鈞說:“恭喜收到了,回去吧。”

姐弟倆也不走,就站在院子裏,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春芬:“我琢磨是讓他們娘給攛掇來的,以前每年都會跑過來,也沒紅包得,也不知道圖啥。”

林舒聳肩:“可能圖膈應我們。”

那兩個孩子沒人搭理,也不覺得害臊,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看到堂屋裏頭掛著的臘魚和臘肉,還有臘兔,兩雙眼睛頓時亮了。

林舒看到他們的眼神,心裏不舒服。

她轉頭和春芬說:“我擔心我們走後,他們家會翻墻到我家偷肉和糧食,這些肉就先放在你家去,糧食……”

糧食幾百斤呢,不好搬。

林舒一時難住了。

這正琢磨著,外頭傳來齊傑的聲音:“鈞哥,新年好呀。”

春芬詫異道:“齊知青沒回去過年?”

林舒也搖了搖頭,說:“顧鈞

沒和我說,我也不清楚。”

不過回憶了一下劇情,也大概清楚齊傑為什麽沒有回家過年。

這段時間,他家那邊風頭正緊,他家裏人不想他參與進來,就讓他在生產隊過年。

林舒忽然道:“我有人選看家了。”

春芬會意:“你讓齊知青來幫你們看家?”

林舒點頭:“這大過年的,把糧食搬來搬去,不太吉利,想了想還是得有個人看著更好。”

林舒出了屋子,把顧鈞喊了過來,說了自己的擔心,還有讓齊傑看家的打算。

顧鈞從堂屋望了出去,看向賊溜溜的姐弟倆,點了點頭:“行,我一會兒和齊傑說。”

顧鈞從堂屋出來,面無表情地看向姐弟倆,開口趕人:“趕緊回去。”

顧家小妹道:“二哥,你還沒給我們紅包呢。”

齊傑低聲問大滿:“這姐弟倆就是鈞哥家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

大滿沒好氣道:“虧你還喊哥呢,敢情都不關心鈞哥家的情況。”

齊傑:“情況我知道,就沒太註意生產隊其他人。”

“他們娘都幹了那麽極品的事,他們怎麽有臉來討紅包?”

大滿啐道:“隨他們娘唄,沒皮沒臉的,要我說打他們一頓就老實了。”

大滿的聲音一點也沒避著人,那兩個孩子聽到他說他們娘的時候,沒啥表情,但聽到打他們一頓的時候,臉色才有點慌。

顧鈞聽了大滿的話,說:“今天不打人。”

兩個孩子頓時松了一口氣,但接著又聽見他們二哥說:“過年不打,等出了年,再找個機會幫我爹教訓教訓這兩個調皮搗蛋的孩子。”

“反正是自家人,打了就是打了。”自家人這三個字,帶著點諷刺的意思。

兩個孩子一聽,徹底待不住了,一溜煙就給跑了。

顧鈞看著人跑了,才轉頭找齊傑說看家的事,等他們回來了,齊傑可以在他家繼續搭夥。

這話一出,齊傑應得比誰都快,差點就回知青大院打包被褥過來,當晚就想入住。

顧鈞道:“你明天早上再過來。”

大滿調侃齊傑:“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為了一口吃的,也不丟人。”

齊傑反問道:“你不愛鈞哥做的那一口飯?”

大滿也不否認,但也嘴硬道:“我媳婦做的飯菜,我也愛。”

齊傑“嘖”了聲,隨即道:“你媳婦做得好吃,但知青點的大家夥做的飯菜,只是能吃,和好吃完全不搭邊。”

大滿道:“也是奇了,你們十來個知青,就沒一個做菜好吃的。”

齊傑道:“以前家裏條件好的,有人做飯,條件不好的,舍不得油鹽,哪可能做得好吃。”

屋子裏春芬聽到這些話,羨慕道:“鈞哥對你可真好,這飯都不用你做。”

林舒道:“這不是閑暇麽,等忙起來,還是我來做飯,總不能他上工,還讓他做飯。”

她打開窗戶,朝外邊的人說:“想吃顧鈞做的菜,等會就把口糧拿過來,晚上一塊吃飯。”

齊傑一聽,才來不到十分鐘,又跑回知青大院了,沒一會,就拿了大半斤的豬肉過來,還有半碗米。

晚上一塊吃了一頓後,林舒就開始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除了衣服,林舒帶了三個蛤蜊油。

蛤蜊油沒什麽化學成分,孩子也可以用。

而顧鈞過得糙,幾乎每天都要林舒催促才會抹一點。

這三個蛤蜊油也不知道夠不夠用的,要t是不夠,到時再在開平市買。

行李還有茶缸,牙刷這些生活用品。

除了這些,還有被套。

不管是火車的硬臥,還是招待所的床,老王家的床,林舒都擔心不夠衛生,就自備被單被套。

第二天一大早,顧鈞就起來做玉米餅子和窩窩頭。

還沒到七點,齊傑就推著自行車過來了,當然,還有他的被褥。

他和顧鈞道:“自行車就放在我堂叔家裏,你記得路吧?”

“到時你們回來後,再騎回來就好了。”

顧鈞點頭:“記得,謝了。”

“給你做了早飯,床也給你放好了,這幾天就麻煩你幫忙看家了。”

齊傑把自行車腳架子踢了下來,從車後座拆下被褥,說:“不麻煩不麻煩。”

“知青點漏風,人少了就更冷了,我在你家住幾天,也算是享福了。”

說了一會兒話後,吃了早飯,他們也該出發了。

林舒怕抱不穩孩子,還特地向春芬借了背帶。

孩子還不夠三個月,要托著頸椎抱著,所以她用背帶固定孩子的同時,也得用手托著。

七點半,他們才到火車站。

顧鈞去把自行車放好,再回來,已經八點半了,也差不多檢票了。

過年前的那幾天人特別多,大多都是回家過年的知青。

知青回得差不多了,這大年初二,最多的就是一些回鄉探親的人

不過這年代連出門都困難,所以姑娘們一般也不會遠嫁,這會火車站沒多少人。

他們檢票上了火車後,硬座車廂也都沒坐滿。

顧鈞大概是第一回坐火車,雖然看著鎮定,但眼神裏卻充滿了探究。

火車開動後,他才道:“這火車怎麽動的?”

林舒:“等到了開平市,給你找兩本書看,你就知道火車怎麽動的了。”

雖然解釋更快,但林舒想顧鈞自己探究,這樣才更有意思,也能讓他汲取到更多的知識。

就算對他將來沒啥幫助,但好歹能讓他的見識更廣,眼界也更開闊。

火車上沒什麽人擠人的情況,位置也夠寬敞。

林舒在座椅上鋪了一層布,讓孩子自己躺在上面睡,她在邊邊上坐著。

路途長,她給顧鈞拿了小學的語文課本。

從隔壁小孩家借的。

顧鈞也只能在火車上看書認字。

一路上,芃芃除了醒來要喝奶外,都睡得很安穩。

餵孩子時,林舒都是跑到廁所餵的,顧鈞在外邊守著。

坐到途中的站,他們才換了硬臥,兩個都是下鋪,很方便。

下午五點多,他們就到了開平市。

開平市比廣安市要發達,所以一出火車站就看到了公交車。

廣安市比較落後,市內還沒引入公交車。

顧鈞也是第一回出遠門,以前都是從報紙上看到公交車,所以看到實物後,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

他在坐上火車後,才意識道自己的見識到底有多淺薄。

這世界太大了,還是有很多他沒見過,沒聽說過的東西。

在這一刻,顧鈞想要走出紅星生產隊看看的心思更濃了。

林舒憑著原主為數不多的記憶,找到了回家的公交路線,上了車後,報了地名,售票員收了三分錢一個人的車費。

等了好一會,售票員從車窗探出頭,大喊:“還有沒有上車了,沒有就發車了。”

後邊多上了兩個人後,公交車就開了。

一路上了不少人,人擠人的,空氣都渾濁了。

要是不是他們在始發站上的車,帶著個孩子,估計連車都上不了。

人擠人,等下車的時候,顧鈞開路,林舒抱著孩子跟著他身後。

好不容易才擠下了車,兩個人都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林舒呼了氣,緩和過來後,才說:“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走在路上,林舒和顧鈞說明情況:“他們住在筒子樓,之前接我、還有爺爺奶奶回去,說是照顧老人,其實就是聽到分房指標下來了,家裏人口多,分房的機會就更大,屋子也能分得更大。”

之前說是老爺子生病,就接到身邊照顧。

但這都病了好幾年了,要接早接了。

無非就是為了房,為了有人代替大閨女下鄉。

“現在家裏有三間房屋,老人一直都睡在客廳,王鵬自己一間屋子。”

原主還是因為是姑娘,才和王大姐住一間屋子,但都是在家裏打地鋪。

顧鈞擔心道:“萬一我演砸了怎麽辦?”

林舒道:“演砸就演砸了,我有他們的把柄,他們這兩年來寄的信,還有匯款單我都收著呢。他們是雙職工,要是事情鬧大了,他們工作也丟了。”

“為了保住工作,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出點血。”

沒有把握,她能回來嗎?

要不是擔心扯皮太費時,她都想扯破臉皮,戲都不演了。

可她也擔心這老王家把氣都撒在老人身上,所以只得讓顧鈞出馬。

走了一路,熟人看到了老王家的二閨女,都楞了一下,沒打招呼,眼神古怪,甚至有些忌憚。

林舒都不用琢磨,也知道老王家肯定把她說成了不孝女。

林舒根據記憶,慢慢地找到了老王家門口。

“就是這了。”她說。

顧鈞立即露出了一張冷臉,上前一步,哐哐拍門。

屋裏傳出老人的聲音:“誰呀?”

林舒一聽,熟悉感頓時浮現。

是原主的奶奶。

她應:“奶奶,是我。”

屋裏傳來哐當的一聲,好一會後,大門才被打開,一個頭發斑白的老太太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不知什麽情況,林舒的眼眶頓時酸澀,比情感來得更快的,是眼淚。

或許是原主的情感,所以林舒心裏發堵,發酸,不自覺地哽咽喊出了聲:“奶奶……”

老太太瞧到了人,也跟著紅了眼,聲音也不禁哽咽:“你這丫頭,怨你爹媽就算了,為啥連奶奶都不理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可擔心死奶奶了。”

老太太眼淚也嘩啦地上來了。

林舒把孩子塞給了顧鈞,上前抱住老太太,輕輕地拍了拍老太太,為原主解釋:“沒有,我一直都有寄信回來,也一直都有寄糧票寄錢回來。”

老太太一怔,忙推開她,看著她:“你說啥,你有寫信回來,可你爹媽說你除了結婚時才寫信……”

話一頓,頓時明白了是自己的兒子和媳婦騙自己!

老太太楞了好一會,才看向孫女旁邊的男人。

林舒交代過,怕爺爺奶奶露餡,就讓顧鈞不管對誰,都只需擺著一張冷臉就好了,問什麽都不用解釋。

林舒頓時露出怯弱的神色,和奶奶說:“這是我男人,顧鈞。還有我閨女,芃芃。”

奶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看向那高大男人,乍一看挺俊的,但太黑了,而且那表情太兇了,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她孫女咋就嫁了這樣的男人?是不是被欺負了,才嫁的?

林舒抹了淚,問:“奶奶,我爸媽他們呢?”

要是聽見聲,老王家的人應該都出來了。

老太太應:“他們去你外婆家探親了,估計要吃了晚飯才回來。”

老太太看了眼孫女婿,有些忌憚的道:“先、先進屋再說。”

幾人進了客廳,林舒看到了飯桌上擺著的兩個窩窩頭,這大過年的,就讓老人吃這?

心下一股子氣湧起。

林舒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眼,問:“奶奶,爺爺呢?”

一說到老伴,老太太的臉色頓時黯淡了下去,垂淚道:“你下鄉沒幾個月,他就走了。”

林舒聞言,眼淚再次控制不住地從眼裏流出來。

老王家這幾個王八犢子。

畜生。

狗東西。

林舒把所有罵人的話都在心裏罵了一遍。

為了騙錢騙糧,這些王八蛋不僅沒告訴原主,疼愛她的爺爺沒了。還利用死人來榨幹親生女兒,簡直就是畜生!

顧鈞看著林舒哭,哭的時候,眼裏還帶著一股恨勁,想安慰她,但有老太太在,他也不好有所動作。

林舒抹著眼淚,讓自己很快鎮定了下來,聲音哽咽道:“可爸媽寄信給我,說爺爺住院,家裏為了給爺爺治病,已經快掏空了家底。而且每個月都要打三針五塊錢一針的特效藥呢,還問我要錢呢,可爺爺怎麽就沒了呢?”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什麽特效藥?!”

林舒連忙把信掏出來給老太太看。

老太太看到信,臉上又紅又白,給氣的:“這倆混賬玩意,還伸手問你一個下鄉知青要錢要票,他們怎麽想的!”

顧鈞在旁邊開口:“你孫女和我結婚後,往家裏寄了一百二十斤的糧票,除了彩禮的五十塊錢,也匯了九十六塊錢回來,這些都是我辛苦掙的,在沒和我商量過的情況下就寄回娘家了。”

老太太臉色頓時羞愧難當。

林舒心裏難受,但還是打起配合,聲音弱弱道:“你別和我奶奶這麽說話,騙你的人是我,和我奶奶沒關系。”

顧鈞冷著臉道:“本來還想著老爺子病重,這回過來就要點東西回去,但現在這事可不是一點東西就能善了的了。”

顧鈞左t右看了眼,看到了一個屋,把孩子給林舒後就走了過去,一腳把房門踢開,說:“我住這個屋。”

林舒和他交代過,來了娘家,甭管是誰的屋,就挑最大的屋子住。

顧鈞一進屋,就直接在床上躺了下來。

老太太驚恐地看著二流子一樣的孫女婿,再哆哆嗦嗦地看向孫女。

林舒委屈道:“我往家裏寄錢寄糧被他發現了,然後生的又是閨女,他說東西要不回來,就讓我們老王家在開平市待不下去。”

“我不想帶他回來的,但他威脅說,要是不帶他回來,就把閨女送走,我只能答應了。”

聲音雖然小,但顧鈞還是聽到了,他默默地閉上了眼,扶額。

她口中的他還真有夠壞的。

老太太瞪大了眼,壓低聲音:“這樣的渾人,你咋和他結婚的,是不是他欺負了你?!”

林舒搖頭,委屈道:“我下鄉後,幾乎把糧和錢都寄回了家,我太餓了,沒法子就把自己嫁了……他開始對我挺好的,但我偷偷把家裏的糧和錢寄回來後,他就變了態度。”

老太太聞言,拍大腿:“造孽呀,早知道你爸媽這麽狠心,我們就不來城裏了!”

當初以為他們是真是想要給他們養老,但來了城裏,慢慢地就感覺到了,他們就是為了分房,為了哄小雪下鄉。

顧鈞適時出聲,不耐煩道:“有啥好哭的,我餓了,還不趕緊去做飯!”

“你們老王家欠我的,我可不能這麽就算了!”

林舒微微挑眉,心說還怕演砸呢,他這不演得挺好的?

老太太頓時露出了為難之色:低聲和林舒說:“你媽把糧油都給鎖起來了……”

林舒一默,隨之就朝著屋裏道:“顧鈞,能不能等我媽回來再做飯,她把吃的都給鎖起來了,我奶奶也沒鑰匙,一時半會也打不開櫥櫃。”

她話裏的那個“打”字,咬字特別清晰。

屋裏的顧鈞聽著她的話,大概是因為相處久了,也有了默契,所以一下就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把鎖砸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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