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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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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只有你。”◎

付雲笙回到宮裏, 舒舒服服地歪到軟塌上,清嵐、素馨捧來八套新衣,俱是蜀錦、雲錦做的襦裙和相配的大衫。

清嵐笑吟吟的, “針工局送來的,說娘娘是不顯懷的身子骨, 這些到兩個來月之後也能穿,自然了,九華宮和我們這邊存在針工局的料子還有很多, 往後每個月都會過來量身,為娘娘趕制。”

付雲笙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 “襦裙本就不顯腰身, 做這些就夠了, 餘下的不妨存到秋冬再做。”

“這事兒您說了可不算。”素馨笑道, “皇上讓楊公公親自交代過曹公公, 務必打理好您的衣物, 需要什麽料子只管說,皇上從私庫撥出來給您。皇上就是怕您委屈了自個兒,要您每日都漂漂亮亮的。”

“可不就是,曹公公早說過了,如今後宮的嬪妃, 比起先帝在位時少太多, 針工局在先帝時期都伺候得過來,眼下真的很清閑。”清嵐說。

付雲笙笑著點頭,“那就依著皇上的意思。”

倡導節儉是皇後的事, 她只需安享皇帝給的恩寵。

凡事都是相對的——

就算是中宮之位, 自身節儉也不是首要之事, 不奢靡便可。其實作為皇後, 沒有什麽事情,比影響得皇帝大幅度減低後宮總體開銷更重要。

好比只有你自己織布縫衣粗茶淡飯,是得了賢名,但皇帝方方面面鋪張成習,只把中宮當做回歸田園之處,那你跟吃飽了撐的找罪受有多大區別?

身為皇後,倘若行徑不能帶動旁人效法,便不能怪人諷刺自以為是、自作多情、只求賢名。

付雲笙對史書上的一些賢後無分毫好感。

尋常女子是在條條框框中掙紮求生、要跪不跪,那些賢後卻是直接跪下去了,最出名的三兩個簡直恨不得舔男人的鞋面子,卻被帝王史官捧成了女子表率。

什麽玩意兒。

沒那種東西帶動起來的勞什子的三從四德,女子興許不至於這麽憋屈。

想到這些,付雲笙有些沒好氣,灌了一大口紅棗水。

周無病進門來稟,感覺自家娘娘的心情好像不大好,說話便小心翼翼的:“懷月姑姑來了,娘娘有空見麽?”

付雲笙立刻展顏一笑,“本就是要安置到我們這兒的人,快請進來。”

“嗳,娘娘稍等。”

懷月是方太醫舉薦的人,醫女身份進宮,先帝一位寵妃懷胎後,被指派過去照料,寵妃生下孩子半年後,因他人謀害母子俱亡,先帝遷怒並降罪所有服侍的宮人,懷月便在其列。

懷月在慎刑司服役三年才走出去,因為枝枝節節被打壓的緣故,相繼被安排到禦膳房、針工局,全是她勉為其難的差事,饒是如此,她也從未拋下醫術。

方太醫與懷月無親無故,舉薦只是對付雲笙投桃報李的事情之一,因為覺得懷月的醫術不輸於太醫院裏多數太醫,而且善於甄別毒物。

付雲笙去年冬日就聽他說了懷月的情形,也沒著急,只說待選的人有幾個,不著急下定論。這也是實話,她這披香殿,真不是誰輕易能進的地方。

命人不著痕跡地瞧了這麽久,足夠斷定一個人是否可用。

吩咐內務府詢問懷月意向、安排關乎她的調派,是前兩日的事。

付雲笙又啜了兩口紅棗水,懷月踩著沈穩的步調進門來,畢恭畢敬地行禮請安。

*

陸知臨今年的目標,是大刀闊斧地推行利於百姓軍兵的新政。

這新政,他自幾年前便一再嘗試施行,結果自然是不樂觀,不然現下也不用忙活這事兒了。

之所以還熱衷於費力不討好地忙活,是因篤定這是利國利民之舉,礙於妨礙到了宗室、勳貴和半數官員的利益,才不能得以推行。

但一次次的失敗,也回饋給了他一次次的經驗。腐朽頑固的那些人,要鬥垮是不易,但也只是不易,不是不可能。

這件事需要他耗費的精力、人力太多,但有以往的經歷打底,看起來便也是一如往常的度日,不會耽擱旁的大事小情。

傍晚回到披香殿,更衣時,陸知臨便聽雲笙說了懷月前來當差的事。

他很高興。

對雲笙這兒,每日最牽念的不外乎是她舒坦與否,其次就是貼身照料她安胎到生養的可靠之人。眼下空著的位置終於填上了,他心裏這塊小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

“懷月如何?你可要看好了人才是。”陸知臨故意逗她,“要是個碎嘴子,連你吃幾口飯、遲起幾刻鐘都要念叨,可有你受的。”

付雲笙就笑,“懷月才不會呢,剛過來時與我說了一陣子話,脾性倒是很投緣。”

“與你不投緣的,早有人跟你告小狀了,人根本到不了你跟前兒。”

“知道還說。”付雲笙扯一扯他衣襟。

陸知臨輕輕地將她攬到懷裏,“人手算是齊了,我也就放心了。你這小兔崽子,著實的慢性子,我為這事兒真著急了挺久。”

“我曉得。”付雲笙拍撫著他的背,“晚膳有兩道燉菜是我做的,只是沒站在竈臺前守著,等下多吃些。”

“這可太好了。”陸知臨親了親她紅艷艷的唇,眼神無限繾綣。

“你……”付雲笙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說才合適,把臉埋到他胸膛,斟酌好措辭才繼續道,“也陪我這麽久了,我已經萬般知足,日後不歇在這兒也無妨。”

如果陪著她對他而言是辛苦的事,那麽,這種話還是由她來說比較好,最起碼,心裏會舒坦許多。

陸知臨蹙了蹙眉。

他心裏非常不舒服,也沒掩飾,“我陪著你,難道是做場面功夫給你和別人看的?”

那誰知道呢。付雲笙腹誹著,毫無畏縮地與他對視。

陸知臨眸色變得分外覆雜,最終卻是長嘆一口氣,手下落,撫一撫她腹部,“愛而不得,將有子嗣時仍如此,真不知我是哪裏出了錯。”

“……”付雲笙最起碼有一百句話可以應付過去,卻知道那些言語太過無力,不如緘默。

“沒事。”陸知臨攬住她,溫熱的手一下下拍撫著她的背,“真不算什麽,我早習慣了。最起碼我知道,不論情願與否,除了付大學士那般至親,我是你第一個放在心裏的男子,對不對?”

“嗯。”

“也算是無可替代,對不對?”

付雲笙擡起頭,認真地看住他,“對。”

“這就夠了。”如夏日驕陽般的笑意在陸知臨唇畔延逸開來,動人得令人失神。

付雲笙回過神來,神色中不自覺地有了些虧欠。雖然,她並不曉得自己在這筆情意債中欠他什麽。

陸知臨俯身,額頭蹭了蹭她的,“再多的,我不敢許你,可以做到的是,我這一生只有你。”

付雲笙睜大了眼睛。

陸知臨啄一啄她的唇,強調道:“只有你。”

這要是細論起來,她這輩子也只有他——有別人就徹底壞菜了。反正不管怎麽說,這一點就算他能說到做到,他們之間也很公平。

付雲笙心裏想的,自然與說出口的話全擰著:“我又不是什麽好性子的,最要命的是興許天生冷心冷肺,要是總這樣,你肯定會厭煩。捂不熱的石頭比起為你發燙、燃燒的火炭,你自然會選擇後者。罷了,你能這樣說,我就已經特別開心了。”

“誰要哄你開心了?我怎麽那麽閑?”陸知臨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因著意識到的事,不自覺地轉移了註意力,“你到底是屬什麽的?怎麽懷胎了也不見長點兒肉?除了腹部有點兒變化,根本沒個懷胎的人該有的樣子。”

付雲笙呆了呆才下意識地嗆他:“好像你見過很多懷胎的人似的。”

“我本來就沒少見,小時候見過懷胎的先帝嬪妃,親征時見過將士懷胎的發妻。”

“……哦。我這可不關屬相的事兒,你也瞧見了,不管挑不挑食,吃的都跟以前一樣多,有時候還比以前能吃呢。”

陸知臨漂亮的劍眉揚了揚,輕聲笑著將她攬到懷裏,用力親了親她白嫩嫩的小臉兒,“沒有你我可怎麽活?不在你跟前兒,別說笑了,不發脾氣都是強忍著。”

付雲笙卻覺得不順耳,“這話說的,我可沒哄你高興的本事,要是曉得要領,留著傳授給孩子多好?”說完才覺得這話不倫不類,還不如不說,不由錘了他一拳,“反正沒誰想故意哄你開心。比我大六歲的人,怎麽好意思的?”

陸知臨哈哈大笑,心裏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血脈,動作上卻是愈發輕柔。

結果就是,兩個人你來我往地相互打岔,渾忘了先前關乎情意的話題。

過後自然都會想起來,但也都覺得當時那樣岔開去更好。

人心是這世間最捉摸不定的存在,陸知臨對雲笙有一定的了解在先,便不會放任自己奢求快速得到更多,而只會讓自己保持最擅長的等待。

至於付雲笙,就更不需說了。那種話題,對她自來是天大的難題,能躲過去是最好。

她知道這男人值得自己深愛。

她不畏懼自己全心全意愛上他那一日,但,也絕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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