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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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生氣◎
付雲笙光明正大地去了冷宮, 目的自然是見崔氏。
正如香晴說過的，崔氏過得要比別人舒坦許多，居室中的被褥幹凈厚實, 床尾有兩個湯婆子，地上放著一個炭盆、兩個炭爐。
她能用的自然是宮裏最低等的黑炭, 卻足以讓室內溫暖幹燥，而不是別處那般陰冷有潮氣。
付雲笙進門時，崔氏正坐在一個炭爐前, 手裏一冊書。
猝不及防地見到付雲笙，崔氏呆了呆, 才放下書, 起身行禮。
“平身。”付雲笙將崔氏坐的那把椅子挪到離炭爐較遠的位置, 落座後饒有興致地審視著對方。
崔氏已經恢覆了鎮定, “貴妃娘娘怎麽到了冷宮這種地方？可是有什麽吩咐？”
付雲笙一笑, “托你和你兒子、娘家的福, 本宮從嬪位到了妃位，仔細想來，應該酬謝你們一番才是。”
崔氏險些破功，表情僵了僵，才扯出一抹笑, “妾身哪裏擔得起。”
付雲笙語氣和緩：“來這兒之前, 皇上傳本宮去了趟禦書房，本宮見到了一個熟人，藍衣居士。”
崔氏垂了眼瞼, 看著腳尖, 避重就輕：“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去禦書房自然是尋常事。”
“本宮進宮之前, 不知藍衣居士是元家人。”付雲笙一瞬不瞬地望著崔氏，“你覺得皇上會不會相信？”
崔氏哪裏判斷得出，因為怎樣都是極有可能的事：
皇帝若不相信，心生疑竇之下，少不得多問幾句，付雲笙因此窩火來冷宮找茬；
皇帝若是相信，不外乎為寵妃與故人之後引見一番，甚至會告訴寵妃，讓元岳進宮，是因太後說了些話。
她心裏千回百轉，嘴裏卻只說好話：“皇上自然對貴妃娘娘深信不疑。”
“這話就不實在了。”付雲笙道，“上次相見，你還是崔太妃，對於帝王、寵妃的言論不少，全然是深信自己可以把握帝王心思的樣子，現下卻怎麽只曉得說討好的話？”
崔氏欠一欠身，語氣誠摯：“時移世易，妾身已到了這地步，足見庸碌無能。若還有貴妃娘娘用得到的地方，便是妾身餘生最大的福氣。”
“自進門瞧著你到現在，本宮總算是有幾分明白，你何以哄騙了太後多年。”付雲笙語氣一點一點轉冷，“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宮現在有些窩火。”
崔氏不言語，靜待下文。
“連與本宮來往相對頻繁的人都查得出，足見你和煜王、崔家沒少下功夫，只是，你們的心怎麽那麽臟？”付雲笙視線灼灼，“紫霄宮是怎樣的清凈之地？你們居然用本宮在那裏結識的人做文章，如今這下場太輕了，來道炸雷劈了你們才好。”
崔氏咬一咬牙，跪倒在地，卻仍舊沈默。
“本宮向來不愛做打落水狗的事，秉承的是凡事給別人餘地，便是給自己方便的習慣，但你不曉事，本宮也就沒法子了。”付雲笙語氣認真，“你說，本宮是把你弄殘、逼瘋，還是試著對你兒子下手更好？”
崔氏猛地擡起頭，眼中有著不容錯失的心驚憂慮，和怨恨。
“你恨本宮？該說你是蠢笨如豬，還是膽小如鼠？”付雲笙語氣譏誚，面上卻笑靨如花，“崔家與煜王的罪行，與本宮毫無瓜葛，沒有本宮，也會有別人揭發他們，遲早都會有這樣一個人——皇上所需的這樣一個人。你不敢恨皇上，不想恨自己與兒子、娘家蠢得令人發指，也只敢恨本宮，做些令人不齒的事。”
崔氏眼中只剩下了怨恨，卻不敢說洩恨的話，匆匆低下頭去。
“既然敢對本宮打惡毒的主意，便該承擔相應的後果。”付雲笙道，“本宮現在很生氣，氣自己居然對你這麽個東西放任自流，以至於給了你可乘之機。可本宮總不能懲戒自己，少不得像你一樣遷怒旁人，在宮裏可以下手的，算來算去只你一個。”
有幾息的工夫，崔氏整個人幾乎僵住，隨即嘗試禍水東引：“妾身也有諸多不得已，如今諸多嬪妃仰貴妃鼻息才可順遂無憂，可妾身若想茍活，卻要仰仗太後娘娘。”
“你以為本宮是隨意找人撒氣的做派？若非證據確鑿，為何要理會你？”
“……”
付雲笙環顧室內，“你大抵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便又不曉得自己是誰了，日後與旁人一樣過活才是，便是比旁人淒慘幾分，亦是情理之中，誰叫你是罕見地做了太妃還能被打入冷宮的主兒？”語畢，冷冷輕笑。
崔氏念及每日所見的同在冷宮的嬪妃的艱難情形，忍不住激靈靈打個寒顫。
“你，本宮會好好兒照顧，你兒子那邊，本宮會嘗試著伸一伸手，讓他也沒安生日子可過，誰叫他有個已到末路還變著法兒作妖的生母。”付雲笙站起身來，喚清嵐。
清嵐上前。
“崔氏身為太妃進入冷宮，理當罪加一等，一應用度都要比旁人低一等。遲一些你指派人過來，給崔氏將室內收拾一番，不該用的全部清出去。”
清嵐恭聲稱是。
付雲笙補充道：“再有，被崔氏收買的兩個奴才，好生敲打一番，日後他們可以再收崔氏的銀錢，卻不準為她辦事，如有違反，便去慎刑司服役。”
“是。”清嵐何等伶俐，又道，“奴婢會將冷宮裏的奴才全部喚到一起，叮囑一番，讓他們懂得，有些人是絕不該來往的，但凡有牽扯，日後服役都是輕的，屍骨無存都未可知。”
付雲笙一笑，“是該如此。”
“貴妃娘娘！”崔氏見自己經營許久才得來的光景片刻間毀於一旦，委實惶恐起來，“妾身知錯了，真知錯了，而且，妾身就算有做錯的事，卻可以幫娘娘挽回，讓娘娘與皇上的情分愈發深厚……”
“憑你？”付雲笙睨著她，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以及殘酷。
“就算貴妃娘娘不用，妾身……妾身也一定有您用得到的地方，請娘娘開恩！”崔氏俯身，重重地磕頭。
“你這種人，本宮用著可不放心，總要等你清醒幾日之後再說。”付雲笙說著話，步調優雅地走向門外。
“貴妃娘娘！”崔氏高聲呼喊。
“住口。”留下來的清嵐冷眼相看，“貴妃娘娘好性子，我卻不是，賞你幾十鞭子也不在話下。”
貴妃好性子？崔氏張了張嘴，終是頹然地再度垂下頭去，驟然間顯得蒼老許多。
付雲笙乘著暖轎回到披香殿，心情仍舊不大美麗。
她真是鮮少動氣的人，哪次當真惱了，便是除了涉事之人，最氣的是自己。
這次的事，讓她想起了死後還能作妖的林氏。
林氏也好，崔氏也罷，都是她不夠重視、沒奉行斬草除根之道的人。
比如林氏，該趁著她降位之後被人欺淩的機會雪上加霜，再聯合外面的人脈施壓，起碼能有八九成的機會免卻巫蠱之事。
像眼前的崔氏，該在她進入冷宮之後拿捏著分寸磋磨，讓她不但沒膽子算計未央宮，還主動要求為她效力。
付雲笙明明可以那樣做，偏偏沒去做，甚至很是疏忽，被人家險些算計成功，也是自找的。
這一次，崔氏若是算計成功，她付雲笙就又觸犯了一個天大的忌諱：嬪妃但凡與外男有些不清不楚的事，都會讓帝王心裏留下疑影兒，而帝王大多甚是多疑，也很能忍耐，攢到一定程度才會爆發。
去禦書房的時候，付雲笙始終留意著陸知臨的意態，他眸色並無絲毫芥蒂、懷疑。
這是應當的，她與藍衣居士，也就是元岳，只是棋友，不然她也不會到如今才知曉他真正的身份。
可是，陸知臨既然並無芥蒂、猜忌，幹嘛在太後說了些話之後，便將元岳喚到宮裏，還讓她前去相見？
——這是付雲笙窩火的另一個原因。
或許，陸知臨也是非常擅長做戲的人，就像她擅長與他時時做戲，只是將對她的揣測全壓在了心底。
身為帝王，他當然可以如此，是非常正常的事。
付雲笙再明白不過，卻還是氣得不輕。
果然，男女之間，很多話是不能說的。
陸知臨說過許多話，其中包括他信她。可在今日，她回想著他說那句話時的情形，再冷眼旁觀現狀，想到的只是他不信她。
所以，要不要感謝他一下呢？關乎她前程的承諾，他從未鄭重許下。
那不是她當真與否的事，而是聽到承諾與沒聽到過真是兩種心境。
不管怎麽說，陸知臨今日也惹到了付雲笙，所以，付雲笙懶得伺候了：晚膳讓膳房準備了十二道菜，自己把原先用來下廚的時間耗在了書房。
待到陸知臨過來，她恭恭敬敬相迎，恪守妾妃禮數。
到這會兒，陸知臨就明白了，為何下午眼皮一個勁兒跳。
虧他還問了楊無塵一句，楊無塵那東西跟他說是跳財呢。
不需想也知道她為什麽不高興。
如今她在後宮也可以做到手眼通天，哪裏會不曉得太後的行徑。
可他是帝王，在自己的位置，不得不做出一些立竿見影的行徑。
要說今日的事他有過失，不過是沒事先知會她，問題是他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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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雲笙光明正大地去了冷宮, 目的自然是見崔氏。
正如香晴說過的，崔氏過得要比別人舒坦許多，居室中的被褥幹凈厚實, 床尾有兩個湯婆子，地上放著一個炭盆、兩個炭爐。
她能用的自然是宮裏最低等的黑炭, 卻足以讓室內溫暖幹燥，而不是別處那般陰冷有潮氣。
付雲笙進門時，崔氏正坐在一個炭爐前, 手裏一冊書。
猝不及防地見到付雲笙，崔氏呆了呆, 才放下書, 起身行禮。
“平身。”付雲笙將崔氏坐的那把椅子挪到離炭爐較遠的位置, 落座後饒有興致地審視著對方。
崔氏已經恢覆了鎮定, “貴妃娘娘怎麽到了冷宮這種地方？可是有什麽吩咐？”
付雲笙一笑, “托你和你兒子、娘家的福, 本宮從嬪位到了妃位，仔細想來，應該酬謝你們一番才是。”
崔氏險些破功，表情僵了僵，才扯出一抹笑, “妾身哪裏擔得起。”
付雲笙語氣和緩：“來這兒之前, 皇上傳本宮去了趟禦書房，本宮見到了一個熟人，藍衣居士。”
崔氏垂了眼瞼, 看著腳尖, 避重就輕：“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去禦書房自然是尋常事。”
“本宮進宮之前, 不知藍衣居士是元家人。”付雲笙一瞬不瞬地望著崔氏，“你覺得皇上會不會相信？”
崔氏哪裏判斷得出，因為怎樣都是極有可能的事：
皇帝若不相信，心生疑竇之下，少不得多問幾句，付雲笙因此窩火來冷宮找茬；
皇帝若是相信，不外乎為寵妃與故人之後引見一番，甚至會告訴寵妃，讓元岳進宮，是因太後說了些話。
她心裏千回百轉，嘴裏卻只說好話：“皇上自然對貴妃娘娘深信不疑。”
“這話就不實在了。”付雲笙道，“上次相見，你還是崔太妃，對於帝王、寵妃的言論不少，全然是深信自己可以把握帝王心思的樣子，現下卻怎麽只曉得說討好的話？”
崔氏欠一欠身，語氣誠摯：“時移世易，妾身已到了這地步，足見庸碌無能。若還有貴妃娘娘用得到的地方，便是妾身餘生最大的福氣。”
“自進門瞧著你到現在，本宮總算是有幾分明白，你何以哄騙了太後多年。”付雲笙語氣一點一點轉冷，“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宮現在有些窩火。”
崔氏不言語，靜待下文。
“連與本宮來往相對頻繁的人都查得出，足見你和煜王、崔家沒少下功夫，只是，你們的心怎麽那麽臟？”付雲笙視線灼灼，“紫霄宮是怎樣的清凈之地？你們居然用本宮在那裏結識的人做文章，如今這下場太輕了，來道炸雷劈了你們才好。”
崔氏咬一咬牙，跪倒在地，卻仍舊沈默。
“本宮向來不愛做打落水狗的事，秉承的是凡事給別人餘地，便是給自己方便的習慣，但你不曉事，本宮也就沒法子了。”付雲笙語氣認真，“你說，本宮是把你弄殘、逼瘋，還是試著對你兒子下手更好？”
崔氏猛地擡起頭，眼中有著不容錯失的心驚憂慮，和怨恨。
“你恨本宮？該說你是蠢笨如豬，還是膽小如鼠？”付雲笙語氣譏誚，面上卻笑靨如花，“崔家與煜王的罪行，與本宮毫無瓜葛，沒有本宮，也會有別人揭發他們，遲早都會有這樣一個人——皇上所需的這樣一個人。你不敢恨皇上，不想恨自己與兒子、娘家蠢得令人發指，也只敢恨本宮，做些令人不齒的事。”
崔氏眼中只剩下了怨恨，卻不敢說洩恨的話，匆匆低下頭去。
“既然敢對本宮打惡毒的主意，便該承擔相應的後果。”付雲笙道，“本宮現在很生氣，氣自己居然對你這麽個東西放任自流，以至於給了你可乘之機。可本宮總不能懲戒自己，少不得像你一樣遷怒旁人，在宮裏可以下手的，算來算去只你一個。”
有幾息的工夫，崔氏整個人幾乎僵住，隨即嘗試禍水東引：“妾身也有諸多不得已，如今諸多嬪妃仰貴妃鼻息才可順遂無憂，可妾身若想茍活，卻要仰仗太後娘娘。”
“你以為本宮是隨意找人撒氣的做派？若非證據確鑿，為何要理會你？”
“……”
付雲笙環顧室內，“你大抵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便又不曉得自己是誰了，日後與旁人一樣過活才是，便是比旁人淒慘幾分，亦是情理之中，誰叫你是罕見地做了太妃還能被打入冷宮的主兒？”語畢，冷冷輕笑。
崔氏念及每日所見的同在冷宮的嬪妃的艱難情形，忍不住激靈靈打個寒顫。
“你，本宮會好好兒照顧，你兒子那邊，本宮會嘗試著伸一伸手，讓他也沒安生日子可過，誰叫他有個已到末路還變著法兒作妖的生母。”付雲笙站起身來，喚清嵐。
清嵐上前。
“崔氏身為太妃進入冷宮，理當罪加一等，一應用度都要比旁人低一等。遲一些你指派人過來，給崔氏將室內收拾一番，不該用的全部清出去。”
清嵐恭聲稱是。
付雲笙補充道：“再有，被崔氏收買的兩個奴才，好生敲打一番，日後他們可以再收崔氏的銀錢，卻不準為她辦事，如有違反，便去慎刑司服役。”
“是。”清嵐何等伶俐，又道，“奴婢會將冷宮裏的奴才全部喚到一起，叮囑一番，讓他們懂得，有些人是絕不該來往的，但凡有牽扯，日後服役都是輕的，屍骨無存都未可知。”
付雲笙一笑，“是該如此。”
“貴妃娘娘！”崔氏見自己經營許久才得來的光景片刻間毀於一旦，委實惶恐起來，“妾身知錯了，真知錯了，而且，妾身就算有做錯的事，卻可以幫娘娘挽回，讓娘娘與皇上的情分愈發深厚……”
“憑你？”付雲笙睨著她，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以及殘酷。
“就算貴妃娘娘不用，妾身……妾身也一定有您用得到的地方，請娘娘開恩！”崔氏俯身，重重地磕頭。
“你這種人，本宮用著可不放心，總要等你清醒幾日之後再說。”付雲笙說著話，步調優雅地走向門外。
“貴妃娘娘！”崔氏高聲呼喊。
“住口。”留下來的清嵐冷眼相看，“貴妃娘娘好性子，我卻不是，賞你幾十鞭子也不在話下。”
貴妃好性子？崔氏張了張嘴，終是頹然地再度垂下頭去，驟然間顯得蒼老許多。
付雲笙乘著暖轎回到披香殿，心情仍舊不大美麗。
她真是鮮少動氣的人，哪次當真惱了，便是除了涉事之人，最氣的是自己。
這次的事，讓她想起了死後還能作妖的林氏。
林氏也好，崔氏也罷，都是她不夠重視、沒奉行斬草除根之道的人。
比如林氏，該趁著她降位之後被人欺淩的機會雪上加霜，再聯合外面的人脈施壓，起碼能有八九成的機會免卻巫蠱之事。
像眼前的崔氏，該在她進入冷宮之後拿捏著分寸磋磨，讓她不但沒膽子算計未央宮，還主動要求為她效力。
付雲笙明明可以那樣做，偏偏沒去做，甚至很是疏忽，被人家險些算計成功，也是自找的。
這一次，崔氏若是算計成功，她付雲笙就又觸犯了一個天大的忌諱：嬪妃但凡與外男有些不清不楚的事，都會讓帝王心裏留下疑影兒，而帝王大多甚是多疑，也很能忍耐，攢到一定程度才會爆發。
去禦書房的時候，付雲笙始終留意著陸知臨的意態，他眸色並無絲毫芥蒂、懷疑。
這是應當的，她與藍衣居士，也就是元岳，只是棋友，不然她也不會到如今才知曉他真正的身份。
可是，陸知臨既然並無芥蒂、猜忌，幹嘛在太後說了些話之後，便將元岳喚到宮裏，還讓她前去相見？
——這是付雲笙窩火的另一個原因。
或許，陸知臨也是非常擅長做戲的人，就像她擅長與他時時做戲，只是將對她的揣測全壓在了心底。
身為帝王，他當然可以如此，是非常正常的事。
付雲笙再明白不過，卻還是氣得不輕。
果然，男女之間，很多話是不能說的。
陸知臨說過許多話，其中包括他信她。可在今日，她回想著他說那句話時的情形，再冷眼旁觀現狀，想到的只是他不信她。
所以，要不要感謝他一下呢？關乎她前程的承諾，他從未鄭重許下。
那不是她當真與否的事，而是聽到承諾與沒聽到過真是兩種心境。
不管怎麽說，陸知臨今日也惹到了付雲笙，所以，付雲笙懶得伺候了：晚膳讓膳房準備了十二道菜，自己把原先用來下廚的時間耗在了書房。
待到陸知臨過來，她恭恭敬敬相迎，恪守妾妃禮數。
到這會兒，陸知臨就明白了，為何下午眼皮一個勁兒跳。
虧他還問了楊無塵一句，楊無塵那東西跟他說是跳財呢。
不需想也知道她為什麽不高興。
如今她在後宮也可以做到手眼通天，哪裏會不曉得太後的行徑。
可他是帝王，在自己的位置，不得不做出一些立竿見影的行徑。
要說今日的事他有過失，不過是沒事先知會她，問題是他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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