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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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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巫蠱(1)◎

皇後精神一震, “當真麽?若能用付氏換取崔家躲過大劫,就算順著皇上的心思瞞下不提,兒臣也甘願。”

若說憎恨付雲笙, 皇後當屬頭一號。然而母族失勢的後果太可怕,所以就算不能將付雲笙殺之而後快, 她也無異議。

太後滿意地點一點頭,從袖中取出提及的那封信,“這上頭寫著置付氏於死地的章程, 只需再等幾天,哀家便可請一位高人進宮, 揭露付氏罪行——至於其他的, 寫信之人已經安排妥當。”

皇後拿過信件, 凝神閱讀, 現出些許喜色後, 又懷疑道:“但如何證明寫信之人所言非虛呢?”

“你啊, ”太後指一指信的末尾,“這不是說了,五日後會尋機到慈寧宮請安。”

皇後終於笑了笑,“就算人不可靠,也算是給我們提了個醒:從付氏下手, 要挾皇上。”

太後眼中閃過殘忍的光, “哀家也是這個意思,再不濟,他不讓我們好過, 自己也別想安生。”

太後其實不敢確定, 皇帝會為了付雲笙退讓, 她做的根本打算是魚死網破:橫豎皇帝也不會因為她的情面對崔家過分寬容, 那麽,她不妨留一個可以時時拿出來惡心他、挾制付雲笙的把柄。

萬一她這邊失敗也無妨,皇帝能將生身母親怎麽著?

*

晨間,付雲笙幫混賬皇帝穿上自己親手做的那件玄色常服。

“管你吃管你穿,你是怎麽報答我的?”她的起床氣還沒消,這會兒裝不了乖順。

昨夜這廝入睡後倒是老實,可不到寅時就醒了,生生折騰到天亮,可憐她昏昏欲睡,卻不得不爬起來沐浴穿戴,要是睡下,指不定何時才醒。”

陸知臨擁住她,一下下吻她的唇,理虧道:“讓你好生歇幾日就是了。”

“當真的聽吧。”

“誰叫你懶,要是賣一次力氣讓我遂了意,斷不會纏你這麽久。”

“就不,偏不。”

陸知臨哈哈大笑。

氣鼓鼓用過早膳,送走皇帝,付雲笙洗冷水臉、喝濃茶提神,又在心裏數落了他一通。

只不過,思及他畫自己的幾幅工筆,以及昨夜畫的荷圖,心不自主地柔軟下來。

若不將她看得重,做不出那樣的畫。

他是持之以恒地發現賞識她生平所學,其實自己亦精通各類學問,字極佳,畫工也可謂之一絕,只不知是內斂還是不喜張揚,她以前從未聽說過他這方面的名聲。

在宮外,人們津津樂道的,一是與太後皇後鬧出的破事兒,二是用兵如神,三是愛民如子,登基後幾番大的舉措,無不是為著造福蒼生。

想想這些,便不難理解已經或即將因他成為怨婦的那些嬪妃了。

他確然值得人傾情。

他若非帝王,而是一名儒將或武將,若與她結發為夫妻,付雲笙相信,自己早已掏心掏肺待他好。

可惜。

付雲笙阻止自己深思這些,取出皇帝所作的荷花圖,派人送到內務府裝裱起來。

等裝裱好了,懸掛在正殿。

寵妃嘛,該嘚瑟時就得嘚瑟。

至於他畫自己的工筆畫,就不好讓外人看了,心懷嫉妒的不定說出怎樣惡意揣測的話,能免則免。

那邊的陸知臨,自是將雲笙畫他的工筆畫帶回了九華宮,處理政務之前,凝神賞看許久。

看的不止是她眼中的自己,還有她的功底。

當真是學什麽便學精的人,畫藝屬實了得。

至於看著畫中自己的心情,他理解了雲笙為何問自己是否那麽好看的原因。

男子,尤其他這等生於皇室的男子,最清楚除了真才實學全是虛的,自幼便不會將誇讚樣貌的言辭聽到心裏。

而雲笙畫筆下的他,實在遠勝他以為的自己的樣子。

他的好心情並沒維持多久,剛批了幾份奏折,楊無塵便收到了暗衛傳來的密信,當即轉呈上去。

暗衛稟報的是昨夜在鳳藻宮的見聞,著重闡述的,是太後與皇後談及的通過巫蠱謀害付雲笙之事。

陸知臨磨了磨牙,沈聲吩咐:“命暗衛盯緊她們,隨時奏報。”

*

下午,莫喬走進書房,行禮後道:“要知會您三件事,都是好消息。”

付雲笙放下手裏的書,示意她坐,倒了杯茶遞過去,“慢慢說。”

莫喬喝了兩口茶,眉飛色舞,“昨夜奴婢跟四喜去聽窗跟兒了。

“四喜去了章選侍那邊,瞧著並無異常。章選侍睡前細細詢問了送信過來的宮人,嘆著氣說,但願賢嬪真正的心明眼亮,不讓她淪為別人的替死鬼。

“奴婢負責呂才人那邊,因著她從回去之後就不得閑,膳房、針工局等各處的人照著娘娘的意思輪番前去,到用過晚膳才得空跟心腹說話。

“她先說了一句‘只剩幾日光景了’,心腹要她安心,說辦事的奴才應該很可靠。

“她又說,不知家中如何,眼下也不好派人傳信回去,心腹沒吱聲。

“末了她犯嘀咕,問賢嬪怎麽好端端地請自己和章選侍過去,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心腹當然還是只說寬慰她的話。

“奴婢覺得,她這些話要是跟那件事聯系起來的話,其實都說得通。

“四喜聽奴婢說完,也是這麽想,但這種事是不能妄下定論,我們繼續盯緊長樂宮就是了。”

“辛苦你們了。”付雲笙有點兒心疼,“在宮裏聽窗兒跟難上加難,行事千萬當心,你們的安危最要緊,旁的都好說。大不了不揪背後的元兇,將祖越扔進慎刑司去。”

莫喬板了小臉兒,“那怎麽成?您別瞎擔心啦,奴婢和四喜做這種事跟玩兒似的。”

付雲笙失笑。

“說到祖越,他也有動作了。”莫喬身子前傾,下意識壓低語聲,“沈奇年歲大,卻真應了姜是老的辣的話,鄭坤也不是一般人,現下兩人雖然不在一處當差,但特別有默契,都從明處暗中監視著祖越的一舉一動。

“祖越只要走出長樂宮,鄭坤就會盯梢,近日一直如此。而在昨日,祖越去了崔太妃那邊。”

“哦?”付雲笙忍不住唇角上揚。她不怕祖越有所行動,只怕他除了埋小木人什麽都不做——不是他與同夥聯系的方式過分隱蔽,就是與同夥各司其職,那樣會更麻煩。

莫喬繼續道:“而崔太妃那邊,等到祖越離開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派人去了慈寧宮,在這之前,她跟前的宮人沒有踏出宮門的。”

一個戴罪等候發落的太妃,平素已經被禁足,宮人自然也要隨之受些限制,無要事不會踏出宮門。

結合前後,崔太妃極可能是得到了祖越傳遞的消息,她斟酌之後便告知慈寧宮,為的必然是尋求幫助。

“然後,”付雲笙眼波流轉,熠熠生輝,“昨夜太後去了鳳藻宮。”

“嗯!都有些不尋常的舉動。而今日一大早,慈寧宮的人去了崔太妃那邊一趟,約摸著是崔太妃想從中獲益,或是要挾過太後,太後要給她個準話。”

付雲笙眸色狡黠,“事情只要落到太後手裏,我心裏就更有譜了。”

莫喬心領神會,笑開來。

“只是,事關太後,要跟皇上說一聲。”付雲笙道,“遲一些你去九華宮一趟,將目前進展全部告訴他。畢竟是他親娘,我不能由著性子行事。出門之前,當然是要將第三個好消息告訴我。”

莫喬笑著起身,取出一封厚厚的書信,“付道長給您的。自您首次晉位之後,她便擔心您太惹人眼遭人妒恨,命各路人手盯著不少嬪妃母族的動向,您在信中所求之事,恰好在她已經掌握的消息之中,因此當即覆信給您。”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付雲笙想到面冷心熱的道長姑姑,心裏暖暖的。

莫喬將信放到她手邊,“您慢慢看,奴婢去九華宮見皇帝大人。”邊走還邊嘀咕,“幸虧您有這樣的好姑姑,不然……他怎麽會有那樣一個娘?投錯胎了吧?”

“你這小崽子。”付雲笙笑得不輕。

莫喬去了九華宮,小半個時辰便折返,且是隨著皇帝回來的。

在書房的付雲笙瞧見皇帝進門,很是意外,連忙起身。

陸知臨腳步如風地走到她跟前,攜了她的手,將之攬入懷中,緊緊一抱,“又受委屈了。”

付雲笙可不敢相信,他對自己已經到了聽風就是雨的地步,忙道:“還沒有呢。”

陸知臨籲出一口氣,下顎摩挲著她額角,“今日原本要提早回來,跟你說說太後幹的糊塗事,哪成想,你這邊動作這麽麻利,全不需我擔憂。”

“嗯?”付雲笙擡頭看他,“皇上想說的是——”

陸知臨黑著臉,將暗衛傳遞的消息如實相告。

“……不是說交給臣妾查就可以?”付雲笙實在沒有時時保持寵妃自覺的能力,撒嬌喊冤訴苦那一套更不要提,所以,她關註的點全不在皇帝意料之中。

陸知臨險些沒詞兒,默了默才娓娓道:“我說過會盡力護你。平時小打小鬧也罷了,重要的事怎麽能真正置身事外?宮中巫蠱可以大事化小,也可以鬧得牽連萬千人,我不敢賭,而需要我幫你提防監視的人,在這後宮,也不過慈寧宮與鳳藻宮兩個。”

付雲笙瞧著他神色內斂的眉宇,對上他幽深溫柔的眼眸,做不到不動容,然而一時間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陸知臨只怕她誤會什麽,委婉解釋:“我只後悔,沒提早告訴你這些安排。你要是疑心我趁機賣好給你,那我可真比竇娥還冤。”

付雲笙笑著,輕輕掩住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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