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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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剝繭◎
付雲笙給季康嬪寫了一封信, 喚來香晴，叮囑兩句。
香晴慎重地收好信，快步出門去。
季康嬪見到香晴, 收下信，賞了香晴一個荷包。
香晴謝賞後又道：“賢嬪娘娘說, 您得給她一刀澄心堂紙，讓奴婢帶回去。”
“這個賊不走空的。”季康嬪失笑，命琥珀取來紙張, 交給香晴。
香晴行禮告退。
季康嬪對琥珀道：“她身邊的大小宮女都很得用，本宮身邊卻只你一個伶俐的。”
“奴婢有福, 得了娘娘信重, 其他幾個姐妹也都是盡心當差, 您顧不上用心調教罷了。”
“本宮顧不上, 那只狐貍卻顧得上,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季康嬪搖了搖頭, 取出信看完，面龐煥發出光彩，“本宮和她要晉位了。”
琥珀驚喜不已，忙不疊低聲道賀。
“如此一來，內織染局的事情得抓緊辦, 給皇上添一個冊封的由頭。”季康嬪笑道, “本宮也不求別的，做四妃末位便知足，能繼續協理六宮就好。”
琥珀頻頻點頭, “是這個理, 手裏有權柄最要緊。”
“早知道是透露給本宮這等好消息, 便該多給那狐貍一些好東西。”
“娘娘, ”琥珀笑道，“您總這麽喚賢嬪娘娘，也不怕當著人家的面兒改不掉。”
季康嬪不以為意，笑意更濃，“當著她的面兒本宮也敢，本就比成精的狐貍還精刮。”
陸知臨回到九華宮，凝神批閱奏折，忙了一個時辰左右，喝茶時琢磨著雲笙相關之事。
也不知怎麽回事，小東西這幾日的態度有了些細微的轉變，又退回到了看似隨意實則謹慎的態度，而明明有一陣，她對他有了一定程度的信任依賴。
是不是太後或崔太妃跟她說了什麽？
詢問的話，她肯定不肯說。
不過也不用問，不外乎對他不放心，時刻記得他是帝王，而非她的夫君。
罷了，多想想法子，哄得她常日裏開開心心的就是了。
她已見過付大學士，對她那位道長姑姑應該也很掛念。
思及此，陸知臨吩咐在一旁磨墨的楊無塵：“抽空知會朱鶴一聲，讓他去紫霄宮一趟，問付道長何時得空，進宮來見見她侄女。”
“是，奴才遲一些便去。”
午後，前去煜王封地的錦衣衛有信傳回：在那邊的煜王府邸，在地下諸多暗室中發現諸多兵器鎧甲，數量遠超府兵數量。
陸知臨冷笑，親筆覆信，命錦衣衛繼續全力清查煜王私產，此外，要查清楚與之勾結的官員，哪怕是封疆大吏、朝堂重臣，亦要如實上報。
而煜王在京城的府邸之中，迄今已經查抄到總值五百多萬兩雪花銀的財產，其數名親信在詔獄供認：
煜王通過崔家大肆斂財，費盡心思籠絡官員、宮人，原因是皇帝大婚後不進後宮，煜王幾乎斷定皇帝終生都會不近女色，存了有朝一日做皇太弟繼承大統的心思。
僅憑目前這些罪證，已是將煜王斬殺也不為過。
欲要其亡，先令其狂。陸知臨深谙此道，近幾年對煜王、崔家的縱容，目的正是今時今日這局面。
皇權愈來愈穩固的帝王，不懼誰有野望，陸知臨齒冷的是崔家。
他根本想不通崔家那些人的腦筋是怎麽長的，明明可以做最煊赫的皇親國戚，有起碼幾十年的榮華在握，心思不用來對朝廷盡忠，卻用來扶持帝王最厭憎的手足……就算有把柄落在崔太妃、煜王手裏，如實告知帝王不就結了？至多是個功過相抵的結果，他們卻非要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有一種人，蠢到令人發指。
陸知臨傳令北鎮撫司：詳細訊問煜王、崔家收買的宮人，列出名單。
他不會將那些宮人怎麽樣，來日打發到皇莊當差就罷了。
如今他總覺得後宮養了太多嬪妃，卻遠不及先帝在世的嬪妃數目，由此，宮人沒有不夠用一說，倒真該多放出去一些。
*
付雲笙命人去長樂宮傳話，讓呂才人、章選侍過來坐坐。得力之人都在忙碌巫蠱之事，她不能一味坐享其成。
沒多久，兩女子聯袂前來，雙雙行禮請安。
付雲笙笑盈盈讓她們落座，“本宮與你們住得近，按理說該常來常往，以前礙於兩位抱恙，便不曾打擾。”
呂才人欠一欠身，“多謝賢嬪娘娘體恤，眼下嬪妾與章妹妹沒有切實的病痛，只是身子很是虛弱，若非如此，定要常來請安的。”章選侍稱是附和。
付雲笙頷首，“體弱之人是該好生將養，但長期臥床休息也不好，得空了便出門走走。”
“是。”兩女子異口同聲。
近距離相對，付雲笙仔細打量二人，感覺她們容顏的確出色。
呂才人容色嬌媚，身形高挑，因著骨架纖細，瘦弱並不會削減她的美，倒添了另一種韻致。
章選侍容色清麗出塵，中等身材，亦是瘦瘦弱弱，大大的雙眼很是靈動。
看來看去，也無半分浮躁暴躁的樣子，足見真的變了心性。
“本宮請你們過來，是有事請教。”付雲笙沒有繞彎子的習慣，很快切入意圖，“這兩日與嬪妃說笑時，聽到一些閑話。有人說，你們曾對林氏再三說起，染上時疫很是蹊蹺，可是真的？”
兩女子很是意外，對視一眼，呂才人道：“是真的，到如今嬪妾也是這樣認為，奈何時過境遷，已是查無可查。”
章選侍道：“嬪妾亦如此。”
付雲笙問：“可有懷疑之人？”
“林氏。”兩人同時出聲，目露怨恨，頓了頓，章選侍又恨聲道，“她極為傾慕皇上，容不得有心得寵之人，那時嬪妾無知，不乏張狂行徑，礙了她的眼，她便讓嬪妾倏然沒了半條命。若非心性格外堅韌之人，臥病一半年便會沒了心氣，更無膽色。”
“受苦了。”付雲笙意態看似閑散，實則沒錯過她們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她在自盡之前，可曾有意與你們緩和關系？”
“算有吧。”呂才人立刻點頭，“嬪妾不知章妹妹的情形，自己臥病後沒少用銀錢打點她，不然連像樣的太醫都請不到，也吃不上合乎位分的飯菜，直到她從妃位上摔下來。
“她境遇狼狽之際，其實手裏藏了不少銀子，曾派一名太監送了幾千兩的銀票給嬪妾。嬪妾不明所以，卻覺著理所應當，曾有心對她落井下石，但當時宮裏是非多，實在不敢多事。”
章選侍接道：“嬪妾也是這般情形，拿到林氏退回來的銀子只覺慶幸，因著位分太低，有膽子也沒法子報覆她。”
付雲笙似是而非地一笑，丹鳳眼中閃過銳芒，“林氏為何如此？難道無所求？”
呂才人垂了眼瞼，緩緩搖頭，“或許有，但直到她死前，也不曾傳話給嬪妾，大抵是沒料到落魄得那麽快。”
章選侍看看她，又飛快地看了付雲笙一眼，用口型說了幾個字，繼而才出聲道：“嬪妾與呂才人情形一般無二，曾擔心過她先禮後兵，讓林家的人脅迫嬪妾母族，萬幸的是她死得很快，或許是來不及利用嬪妾作孽。”
付雲笙頷首一笑，“不論怎麽說，你們不再拮據度日是好事，日後用度方面若被內務府怠慢，只管告訴本宮。只要手裏有協理六宮之權，本宮便不會讓嬪妃受委屈。”
二人同時起身道謝。
付雲笙順勢端了茶，“說了不少話，你們大抵累了，該回去歇息。好生將養，日後多的是聚在一處的機會。”
二人行禮告退。
估摸著人已經走遠了，素馨才低聲問：“娘娘，方才章選侍用口型說的話，是不是‘遲一些告知’？”
“對。”付雲笙笑道，“大概會找機會派人過來，吩咐下去，到時可別攔著。另外知會莫喬和四喜，讓她們今夜不妨聽聽窗跟。”
素馨欣然領命而去。
付雲笙要了個冰碗消滅掉，繼續給皇帝做衣服。拖拉這麽久，總算到了收尾的階段，今日便可做好。
看在他又要給自己晉位的份兒上，午間付雲笙給他做了兩道菜，一碗炒飯，派周無病送到禦書房。
陸知臨很高興，賞了周無病二十兩銀子，讓他轉告雲笙，晚間想吃紅燒骨酥魚。
付雲笙失笑。帝王其實不該將想吃的東西宣之於口，皇帝卻總率性而為。這方面，她倒很願意慣著他，因為真的很喜歡看他吃自己做的飯菜的樣子。
申時左右，章選侍派一名宮女來到披香殿，明面上的理由是找清嵐攀交情，實際則是送來自家主子的親筆書信。
付雲笙剛親手熨燙好給皇帝做的常服，收下書信，命清嵐打賞，取出信件來看。
信有三頁，章選侍交代了自己與林氏的過節，主要闡述的則是呂才人近期行徑異常：
嬪妃之間，尤其同在一個宮裏住著的，有意無意都會關註對方。
呂才人與章選侍在染病之前過節頗深，便會更加留意彼此。
呂才人跟前的太監不得力，手頭松泛之後也懶得管教，反而從錦月閣之外的地方添置人手。
章選侍可以確定，呂才人已經將一名太監收服。章選侍找機會詢問過那太監的名字，叫做祖越。
之所以寫信告知這些事，是因為在林氏死前，章選侍的心腹曾幾次看到林氏跟前的人去錦月閣，每次都是藏頭縮尾的樣子，所以她沒辦法認為呂才人與林氏沒有瓜葛。
信末章選侍交代，娘家最近曾被林家刁難，鑒於深知她憎恨林氏之至，親人一面與林家的人杠著，一面找門路幫扶，這才沒被拿捏住。
付雲笙笑笑地收起信件。
章選侍此舉，要麽是禍水東引，要麽是據實相告，到底是何意圖，多說三五日，姑姑便能給她送來可以驗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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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雲笙給季康嬪寫了一封信, 喚來香晴，叮囑兩句。
香晴慎重地收好信，快步出門去。
季康嬪見到香晴, 收下信，賞了香晴一個荷包。
香晴謝賞後又道：“賢嬪娘娘說, 您得給她一刀澄心堂紙，讓奴婢帶回去。”
“這個賊不走空的。”季康嬪失笑，命琥珀取來紙張, 交給香晴。
香晴行禮告退。
季康嬪對琥珀道：“她身邊的大小宮女都很得用，本宮身邊卻只你一個伶俐的。”
“奴婢有福, 得了娘娘信重, 其他幾個姐妹也都是盡心當差, 您顧不上用心調教罷了。”
“本宮顧不上, 那只狐貍卻顧得上,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季康嬪搖了搖頭, 取出信看完，面龐煥發出光彩，“本宮和她要晉位了。”
琥珀驚喜不已，忙不疊低聲道賀。
“如此一來，內織染局的事情得抓緊辦, 給皇上添一個冊封的由頭。”季康嬪笑道, “本宮也不求別的，做四妃末位便知足，能繼續協理六宮就好。”
琥珀頻頻點頭, “是這個理, 手裏有權柄最要緊。”
“早知道是透露給本宮這等好消息, 便該多給那狐貍一些好東西。”
“娘娘, ”琥珀笑道，“您總這麽喚賢嬪娘娘，也不怕當著人家的面兒改不掉。”
季康嬪不以為意，笑意更濃，“當著她的面兒本宮也敢，本就比成精的狐貍還精刮。”
陸知臨回到九華宮，凝神批閱奏折，忙了一個時辰左右，喝茶時琢磨著雲笙相關之事。
也不知怎麽回事，小東西這幾日的態度有了些細微的轉變，又退回到了看似隨意實則謹慎的態度，而明明有一陣，她對他有了一定程度的信任依賴。
是不是太後或崔太妃跟她說了什麽？
詢問的話，她肯定不肯說。
不過也不用問，不外乎對他不放心，時刻記得他是帝王，而非她的夫君。
罷了，多想想法子，哄得她常日裏開開心心的就是了。
她已見過付大學士，對她那位道長姑姑應該也很掛念。
思及此，陸知臨吩咐在一旁磨墨的楊無塵：“抽空知會朱鶴一聲，讓他去紫霄宮一趟，問付道長何時得空，進宮來見見她侄女。”
“是，奴才遲一些便去。”
午後，前去煜王封地的錦衣衛有信傳回：在那邊的煜王府邸，在地下諸多暗室中發現諸多兵器鎧甲，數量遠超府兵數量。
陸知臨冷笑，親筆覆信，命錦衣衛繼續全力清查煜王私產，此外，要查清楚與之勾結的官員，哪怕是封疆大吏、朝堂重臣，亦要如實上報。
而煜王在京城的府邸之中，迄今已經查抄到總值五百多萬兩雪花銀的財產，其數名親信在詔獄供認：
煜王通過崔家大肆斂財，費盡心思籠絡官員、宮人，原因是皇帝大婚後不進後宮，煜王幾乎斷定皇帝終生都會不近女色，存了有朝一日做皇太弟繼承大統的心思。
僅憑目前這些罪證，已是將煜王斬殺也不為過。
欲要其亡，先令其狂。陸知臨深谙此道，近幾年對煜王、崔家的縱容，目的正是今時今日這局面。
皇權愈來愈穩固的帝王，不懼誰有野望，陸知臨齒冷的是崔家。
他根本想不通崔家那些人的腦筋是怎麽長的，明明可以做最煊赫的皇親國戚，有起碼幾十年的榮華在握，心思不用來對朝廷盡忠，卻用來扶持帝王最厭憎的手足……就算有把柄落在崔太妃、煜王手裏，如實告知帝王不就結了？至多是個功過相抵的結果，他們卻非要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有一種人，蠢到令人發指。
陸知臨傳令北鎮撫司：詳細訊問煜王、崔家收買的宮人，列出名單。
他不會將那些宮人怎麽樣，來日打發到皇莊當差就罷了。
如今他總覺得後宮養了太多嬪妃，卻遠不及先帝在世的嬪妃數目，由此，宮人沒有不夠用一說，倒真該多放出去一些。
*
付雲笙命人去長樂宮傳話，讓呂才人、章選侍過來坐坐。得力之人都在忙碌巫蠱之事，她不能一味坐享其成。
沒多久，兩女子聯袂前來，雙雙行禮請安。
付雲笙笑盈盈讓她們落座，“本宮與你們住得近，按理說該常來常往，以前礙於兩位抱恙，便不曾打擾。”
呂才人欠一欠身，“多謝賢嬪娘娘體恤，眼下嬪妾與章妹妹沒有切實的病痛，只是身子很是虛弱，若非如此，定要常來請安的。”章選侍稱是附和。
付雲笙頷首，“體弱之人是該好生將養，但長期臥床休息也不好，得空了便出門走走。”
“是。”兩女子異口同聲。
近距離相對，付雲笙仔細打量二人，感覺她們容顏的確出色。
呂才人容色嬌媚，身形高挑，因著骨架纖細，瘦弱並不會削減她的美，倒添了另一種韻致。
章選侍容色清麗出塵，中等身材，亦是瘦瘦弱弱，大大的雙眼很是靈動。
看來看去，也無半分浮躁暴躁的樣子，足見真的變了心性。
“本宮請你們過來，是有事請教。”付雲笙沒有繞彎子的習慣，很快切入意圖，“這兩日與嬪妃說笑時，聽到一些閑話。有人說，你們曾對林氏再三說起，染上時疫很是蹊蹺，可是真的？”
兩女子很是意外，對視一眼，呂才人道：“是真的，到如今嬪妾也是這樣認為，奈何時過境遷，已是查無可查。”
章選侍道：“嬪妾亦如此。”
付雲笙問：“可有懷疑之人？”
“林氏。”兩人同時出聲，目露怨恨，頓了頓，章選侍又恨聲道，“她極為傾慕皇上，容不得有心得寵之人，那時嬪妾無知，不乏張狂行徑，礙了她的眼，她便讓嬪妾倏然沒了半條命。若非心性格外堅韌之人，臥病一半年便會沒了心氣，更無膽色。”
“受苦了。”付雲笙意態看似閑散，實則沒錯過她們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她在自盡之前，可曾有意與你們緩和關系？”
“算有吧。”呂才人立刻點頭，“嬪妾不知章妹妹的情形，自己臥病後沒少用銀錢打點她，不然連像樣的太醫都請不到，也吃不上合乎位分的飯菜，直到她從妃位上摔下來。
“她境遇狼狽之際，其實手裏藏了不少銀子，曾派一名太監送了幾千兩的銀票給嬪妾。嬪妾不明所以，卻覺著理所應當，曾有心對她落井下石，但當時宮裏是非多，實在不敢多事。”
章選侍接道：“嬪妾也是這般情形，拿到林氏退回來的銀子只覺慶幸，因著位分太低，有膽子也沒法子報覆她。”
付雲笙似是而非地一笑，丹鳳眼中閃過銳芒，“林氏為何如此？難道無所求？”
呂才人垂了眼瞼，緩緩搖頭，“或許有，但直到她死前，也不曾傳話給嬪妾，大抵是沒料到落魄得那麽快。”
章選侍看看她，又飛快地看了付雲笙一眼，用口型說了幾個字，繼而才出聲道：“嬪妾與呂才人情形一般無二，曾擔心過她先禮後兵，讓林家的人脅迫嬪妾母族，萬幸的是她死得很快，或許是來不及利用嬪妾作孽。”
付雲笙頷首一笑，“不論怎麽說，你們不再拮據度日是好事，日後用度方面若被內務府怠慢，只管告訴本宮。只要手裏有協理六宮之權，本宮便不會讓嬪妃受委屈。”
二人同時起身道謝。
付雲笙順勢端了茶，“說了不少話，你們大抵累了，該回去歇息。好生將養，日後多的是聚在一處的機會。”
二人行禮告退。
估摸著人已經走遠了，素馨才低聲問：“娘娘，方才章選侍用口型說的話，是不是‘遲一些告知’？”
“對。”付雲笙笑道，“大概會找機會派人過來，吩咐下去，到時可別攔著。另外知會莫喬和四喜，讓她們今夜不妨聽聽窗跟。”
素馨欣然領命而去。
付雲笙要了個冰碗消滅掉，繼續給皇帝做衣服。拖拉這麽久，總算到了收尾的階段，今日便可做好。
看在他又要給自己晉位的份兒上，午間付雲笙給他做了兩道菜，一碗炒飯，派周無病送到禦書房。
陸知臨很高興，賞了周無病二十兩銀子，讓他轉告雲笙，晚間想吃紅燒骨酥魚。
付雲笙失笑。帝王其實不該將想吃的東西宣之於口，皇帝卻總率性而為。這方面，她倒很願意慣著他，因為真的很喜歡看他吃自己做的飯菜的樣子。
申時左右，章選侍派一名宮女來到披香殿，明面上的理由是找清嵐攀交情，實際則是送來自家主子的親筆書信。
付雲笙剛親手熨燙好給皇帝做的常服，收下書信，命清嵐打賞，取出信件來看。
信有三頁，章選侍交代了自己與林氏的過節，主要闡述的則是呂才人近期行徑異常：
嬪妃之間，尤其同在一個宮裏住著的，有意無意都會關註對方。
呂才人與章選侍在染病之前過節頗深，便會更加留意彼此。
呂才人跟前的太監不得力，手頭松泛之後也懶得管教，反而從錦月閣之外的地方添置人手。
章選侍可以確定，呂才人已經將一名太監收服。章選侍找機會詢問過那太監的名字，叫做祖越。
之所以寫信告知這些事，是因為在林氏死前，章選侍的心腹曾幾次看到林氏跟前的人去錦月閣，每次都是藏頭縮尾的樣子，所以她沒辦法認為呂才人與林氏沒有瓜葛。
信末章選侍交代，娘家最近曾被林家刁難，鑒於深知她憎恨林氏之至，親人一面與林家的人杠著，一面找門路幫扶，這才沒被拿捏住。
付雲笙笑笑地收起信件。
章選侍此舉，要麽是禍水東引，要麽是據實相告，到底是何意圖，多說三五日，姑姑便能給她送來可以驗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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