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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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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來往◎

九華宮。

陸知臨聽莫喬說完原委, 忍著沒笑出來,和聲道:“告訴你家娘娘,做得好。”

莫喬稱是, 又道:“奴婢帶來了蛋黃酥、蟹粉酥、棗泥糕、綠豆糕和蓮子羹,已經交給孫公公, 娘娘請皇上勞逸結合。”

“讓她也別太累,朕酉時前後回去。”

莫喬稱是,行禮告退。

陸知臨拿起先前放下的奏折, 唇邊笑意越來越濃。

小東西又炸毛了,說話是真缺德, 但也真解氣。

服侍在側的楊無塵何嘗不覺得好笑, 只是不敢顯露罷了, 這會兒適時地道:“廷議期間, 僖嬪前來求見, 奴才照著皇上的意思打發走了。”

陸知臨嗯了一聲, 一邊批閱折子一邊道:“僖嬪與麗嬪同住委實不像話,傳旨,僖嬪言行不檢、置喙宮務,降位美人。”

“是。”

“麗嬪這兩日行事得體,賞白銀三百兩。”

楊無塵再度稱是, 想到的是上回給披香殿倒騰的八萬八千兩的真金白銀, 想著您這皇上當的,倒是真不怕人說您小氣——除了對賢嬪手面大得他都不安,就沒見這祖宗對哪個嬪妃大方過, 不得不能有的賞賜總是敷衍了事。

饒是如此, 周麗嬪已經歡喜異常。

她知道自己這次做對了, 且認定是付雲笙促成:狐貍精跟前的紅人兒前腳去了九華宮, 後腳皇帝便予以褒獎,可不就是狐貍精通過下人遞了好話?

欺負人還能得到好處,這種買賣可太值了。

有了這一節,她也好與狐貍精常來常往了。

廖薇的心緒自是大相徑庭,沮喪失望之下,殺人的心都有了。

皇帝用蔣琳瑯打太後的臉不算,眼下還捎上了她……付雲笙真就那麽好麽?何以將皇帝迷惑得到了這地步?

枉她是被太後、皇後同時予以厚望的新人,經了此事,婆媳亦是姑侄的兩個定會大失所望,甚至懷疑她根本沒有城府與手段可言。

可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受了委屈不去找協理六宮的人找誰?對方不予理會反而百般奚落,不去找皇帝又該如何?

茫茫然理不出個頭緒。

季康嬪卻是笑得花枝亂顫,“真是服了那小妮子,整個兒一只炸著毛誰也不能碰的貓,但凡誰不識趣往跟前兒湊,她一定撓得人滿臉花。”

琥珀亦是滿臉笑意,“也是僖嬪——不,也是廖美人不知輕重,大抵以為尋常內宅那一套放在後宮也有用,真真兒想岔了。”

季康嬪頷首,思忖片刻,道:“吩咐下去,各處都別給她好果子吃。太後瞧著本宮對慈寧宮沒有效忠的心思,先前一定是打算著讓廖美人取代本宮。她們想得美,這事兒咱們真得跟賢嬪態度一致。”

“奴婢曉得。”

自從共同協理六宮,付雲笙從來不管季康嬪安插人手到禦膳房、針工局等處,隱晦提及時,要求只是人手的確有些本事,德不配位輕易誤事逢高踩低的她沒法兒忍。

季康嬪跟她心思一致,讓她只管放心。

如此一來,季康嬪方方面面行事都已得心應手。

*

傍晚,陸知臨到了披香殿,更衣後摟著付雲笙笑了一場,“你這張嘴,真能活活把不識相的人氣死。”

付雲笙笑道:“皇上對新人眼裏不揉沙子,臣妾自然要態度一致,皇上不訓斥臣妾太刻薄,實屬萬幸。”

陸知臨最滿意的正是這一點。他非常不滿太後又選新人進宮,更厭惡那種堪稱下三濫的手段,眼下他正與太後掰手腕,雖說結果毫無懸念,但雲笙要是跟哪個新人親親熱熱的,不亞於拆他的臺。

“你在家裏沒人可鬥,紫霄宮是清靜之地,怎麽會曉得那麽多膈應人的法子?”他問。

付雲笙斜睇他,“紫霄宮又不是一個個全都修煉得快成仙了,相互鬥法的事屢見不鮮。”

陸知臨想一想,“你一到紫霄宮就得你姑母重用,她的師姐妹、弟子定然不服。”

“情理之中的事,她們不曉得臣妾的心思,臣妾也的確無意中搶了一些人的飯碗,怎麽能不受排擠。不過,有這種歷練終歸是好事。”

陸知臨攬著她到外面的軟塌上落座,“那些人日後會不會被外人利用,給你帶來禍事?”

付雲笙想一想,嫣然一笑,“那些不打緊,重要的是皇上是否信臣妾。”

“這是自然。”陸知臨用指關節敲了敲她額頭,“打量我如你一般沒良心?”

付雲笙笑得微瞇了眼眸。

*

轉過天來,上午,劉婕妤、蘇才人、楚選侍聯袂前來。

三個人之前一段也是沒事就過來小坐,都是上次冊封禮宴席上飛花令的贏家,對付雲笙給的彩頭愛不釋手,這次則分別帶了禮品。

劉婕妤送的是十二條親手繡的帕子;蘇才人送的是四把輕羅扇面,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梅蘭菊竹四君子;楚選侍送的則是一套十二枚生肖書簽。

付雲笙笑著道謝,全部收下。

三個人相互插科打諢,與付雲笙談論的皆與詩文相關,與之前不同的是,愈發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

後妃就算拼命忙活,哪怕鬧出人命,也比不得天子一怒的震懾——明顯都怕自己礙了寵妃的眼、影響寵妃與帝王的情分而被遷怒,忙不疊鄭重示好。

付雲笙喜聞樂見,難得的在談笑間亦文雅有度,或是答對別人的疑問,或是說自己的看法,又或是問起三人對一些名句的心得。

三個人倒真是頗愛詩文的人,漸漸放松下來,暢所欲言,心裏也真是服氣了:這寵妃肚子裏的墨水太多,才學當真不是一般的才女可比,皇帝與她在一起,不愁沒話說。

她們哪裏想得到,寵妃和皇帝私下裏少有著調的時候,根本不曾正經談論過這些。

不管如何,三個人高高興興而來,又分別帶著賢嬪當即給的回禮返回,或是珍貴的墨與紙張,或是名家字畫,俱是心滿意足。

遙不可及的帝王恩寵,與可能有的大禍臨頭,尋常嬪妃自然選擇避免後者的發生,畢竟自己做不起為情生為情死的人——身後有整個家族,而自己若被降罪,親人會否被牽連,全在帝王一念間。

剛送走三個小才女,尤選侍來了。

這人去年進宮,今年十八歲,樣貌清純可人,一團孩子氣。前一段付雲笙無事便見這個見那個,尤選侍也沒少來,給人的印象是毫無城府。

禮畢後,尤選侍便掉了淚。

付雲笙端肅了面色,“因何哭哭啼啼?”

“賢嬪姐姐是知道的,妹妹住的儲秀宮屬西六宮。這兩日內務府的人愈發怠慢,妹妹想用銀子多要些冰都不行,方才一個陪嫁的丫頭險些中暑暈厥過去,姐姐,”尤選侍眼淚汪汪地望著她,“這可如何是好?”

付雲笙凝著她,“夏日裏用不上冰的大有人在,就算手裏有銀子,內務府也得估算一番,要是沒富餘的,便是有現成的銀子也不能伸手拿。你的意思是,內務府的人拿了銀子卻沒給你冰?”

“不是不是,他們根本就不要,一句沒有便將妹妹打發了。可夏日裏實在炎熱,儲秀宮又不是冬暖夏涼的所在。”

付雲笙仍是避重就輕,“不是就好,本宮方才真被你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與康嬪禦下無方,內務府出了欺上瞞下之輩。”

“可……可妹妹和身邊的奴才實在挨不住酷熱,在家中的情形都好過如今,姐姐能不能給妹妹想想法子?”尤選侍小聲道。

“不能。”付雲笙毫不猶豫,“本宮雖然不管西六宮的宮務,也知曉儲秀宮除了你還有一位美人、一位選侍、一名淑女。你所言之事,旁人從未提及,便是對康嬪協理六宮無異議,你又為何前來為難本宮?”

“……是妹妹做錯了?可妹妹一向覺得姐姐可親……”

“情分有時能大過天,有時不足一提,何況只是你一家之言。”付雲笙端了茶,“本宮這兒素日裏用冰,你待久了回去後只能更不習慣,不留你了。”

尤選侍抹著淚離開。

確信人走遠了,清嵐才道:“尤選侍這一出,奴婢倒是看不懂了。”

“或許是來告康嬪的狀,以為我想在後宮獨大;或許是有口無心,想搬離儲秀宮,住得舒坦些而已。”付雲笙嘴角一牽,“不管她的單純是真是假,我都不想同這種人交好。”

清嵐想一想便釋然,“假單純的話,遲早做那如何也養不熟的毒蛇;真單純的話,又不是安嬪娘娘那等心性,不知要給娘娘惹上多少麻煩。”

付雲笙頷首,“我自己尚是千防萬防的處境,她也不是誰幫一時便可遂心的地位,燙手山芋,我可接不住。”

說話間,周無病急匆匆奔進來,面色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付雲笙當即道:“有事只管說。”

周無病上前幾步,低聲道:“奴才和小順子近來一直盯著一個奴才,那人叫祖越,在後頭的長樂宮當差,這兩日,祖越總是天將亮時行跡鬼祟,圍著未央宮打轉,埋了東西。方才奴才與小順子分頭行事,立名目將祖越埋的東西挖了出來,竟然……”

他又上前兩步,語聲更低:“事關巫蠱。”語畢,將收在袖中的物件兒取出,呈給付雲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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