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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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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新人◎

馬場。

楊無塵站在圍欄外, 心驚膽戰。

無他,在場內馴馬的人是皇帝。

棗紅色的駿馬性烈如火,執意馴服它的人騎術精絕, 沈穩中透著執拗。

駿馬不論如何都要將背上的人甩下來,端坐在馬上的人不論如何也不讓它如願。

一幕一幕, 驚險之至。

終於,駿馬疲憊至極,失去與背上的人抗衡的力氣, 站在草地上呼哧呼哧喘氣。

陸知臨身形落地,棉花般無聲無息。

離開前, 他拍了拍駿馬的頭, 語氣很愉悅:“小子, 朕還收拾不了你?”

駿馬猛地晃頭。

陸知臨哈哈大笑, 拎著鞭子走到場外。

楊無塵拍拍心口, 懸著的心肝總算落回原處, 不懂那一人一馬到底圖什麽。

他小跑到皇帝身側,“皇上,時辰不早了,去未央宮?”

“嗯,餓了, 快走。”

陸知臨大步流星走進披香殿時, 付雲笙正在親自擺飯。

“雲笙,給我找身衣服。”陸知臨說。

站在飯桌前的秦嬤嬤眉心一跳,不曾想到, 皇帝私下裏對賢嬪的態度如此親昵, 心裏暗罵狐貍精果然不知規矩為何物, 竟不勸阻皇帝不妥的言行。

付雲笙應了一聲, 讓清嵐擺飯,自己去了寢殿。瞧他身上的玄色深衣落了很多灰塵,不免問道:“來之前是騎馬還是——”

“馴馬。新得了一匹好馬,等我馴服了給你,到時候一起出去轉轉。”

“大夏天的,不去。”

“懶。”

付雲笙麻利地找出衣服幫他換上,催著他去洗漱。

陸知臨問:“飯菜做好了?”

“嗯。”

“是不是我想吃的肉和蝦蟹?”

“啰嗦。”

陸知臨哈哈地笑,乖乖地去凈面凈手,片刻後坐到飯桌前。

桌上是爆炒河蝦、清蒸蟹、油炸牛肉丸、雞絲黃瓜、油燜草菇、龍井竹蓀和一盤羊肉芥菜餃子。

因著吃蟹,備了一壺酒。

付雲笙盛湯、斟酒的工夫,陸知臨連吃了幾個餃子。

付雲笙微微蹙眉,“皇上少吃些餃子。”那是她給自己做的。

陸知臨莞爾,“小氣,跟我總犯護食的毛病。”

“還做了這種餡兒的餛飩,明早小廚房會給皇上煮一碗。”

“那可太好了。”陸知臨取過一只螃蟹,有條不紊地剝殼,蟹黃蟹肉放到小碟子裏,末了送到付雲笙那邊,拿過她的小碟子到跟前。

他早已看到杵在一旁的秦嬤嬤,知道是慈寧宮的人,據說服侍過他祖母,還指點過太後的禮儀規矩。

宮裏哪有瞞得住他的事,只是太後每次出手都讓他很無語,感觸總離不了丟人倆字兒。

瞧著付雲笙安然享用皇帝親手撥出的蟹黃蟹肉,秦嬤嬤再也忍不了了,行禮道:“皇上,恕奴婢多嘴,不論是這一桌膳食還是賢嬪,都不合規矩。”

陸知臨不想理她,端杯向雲笙,“先喝點兒酒,解寒。”

付雲笙巧笑嫣然,端杯與之碰了碰,喝了一口。

“皇上,”秦嬤嬤加重語氣,身形跪倒在地,重覆方才的話,“恕奴婢多嘴,不論是這一桌膳食還是賢嬪,都不合規矩。”

陸知臨瞥她一眼,這才發現她面上清晰的巴掌印子,有點兒想笑,面上則是不動聲色,“朕說的話就是規矩。”

秦嬤嬤據理力爭,“可是,身為帝王,身子骨便不是您自己的,一餐一飯都要以養身為重;賢嬪身為妾妃,理當盡心服侍皇上,而不是反過頭來要皇上照顧……”

“聒噪。”陸知臨放下酒杯,喚楊無塵。

楊無塵疾步跑進來。

“把這禦前失儀的東西打發了,先送慎刑司讓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再安置到皇莊為奴。”

“是!”

“皇上,奴婢先後服侍過已故的太皇太後,又在太後跟前行走數十年……”

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越說話,皇帝越覺得太後愚蠢也罷了,還給他可哪兒丟人現眼。

陸知臨眼神暴躁起來,“再多說一個字,便拔了你的舌頭。”

秦嬤嬤立刻噤聲,等楊無塵喚了小太監進來,大氣也不敢出地由人帶下去。

陸知臨閉了閉眼,籲出一口氣。

付雲笙夾給他兩個油炸牛肉丸,“皇上還說想吃荷香肘,過兩日就做。”

今夏沒有受災的地方,他比較清閑,下午時常在練功場、馬場消磨一兩個時辰,到披香殿的時候總是饑腸轆轆,而餓的人想吃的不外乎肉或魚蝦蟹。

陸知臨消滅掉兩個油炸丸子,“烤肉也好吃。”

付雲笙失笑,“容臣妾讓內務府備一套相應的廚具。”

“做飯菜熱不熱?熱就算了。”

“不熱,皇上親口發話了,小廚房裏添了冰輪,很涼快。”

“那就成。你好生指點小廚房裏的人,讓她們盡快學好你的拿手菜,省得你每日多這一重勞累。”

付雲笙應下之後,才凝他一眼,“其實,臣妾很喜歡做菜給皇上吃。”

“哦?真的?”陸知臨眼眸亮晶晶。

“自然是真的。”付雲笙微笑,如實道,“臣妾特別喜歡皇上用膳的樣子,太好看了。”

“你啊。”陸知臨笑得現出亮閃閃的白牙,沒法兒接話,卻真的很受用。

他又何嘗不是愛煞了她用膳的小模樣,護食的時候更是妙趣橫生。

他與她碰杯,再進一杯酒。

*

“秦嬤嬤進了慎刑司?”太後滿臉震驚地望著竹漪。

竹漪稱是,又將皇帝對秦嬤嬤的發落重覆一遍。

太後手邊的茶盞飛出去,砸到多寶閣上,碎了個徹底。

竹漪按規矩跪倒在地,請太後息怒,心裏卻很是不以為然。

再三勸說不要多此一舉,太後死活不聽,眼下又被兒子扇了一記無形的耳光,還不是自找的?

也就是年歲大了,要不然,她早已想法子另謀高就。這麽個著三不道兩的主子,真服侍得夠夠的了。

太後思忖多時,起身道:“哀家去看看皇後。”

竹漪稱是。皇帝並沒禁止太後去鳳藻宮,侍衛應該不會阻攔。

果然,到了鳳藻宮門前,侍衛行禮見過太後,便打開宮門。

皇後被皇帝強行關起來這麽久,已經氣得病過好幾場,值得慶幸的是,皇帝並沒命人削減她的用度,付雲笙、季康嬪協理六宮之後,也不曾命宮人委屈中宮。

悶了這麽久,皇後心智倒是冷靜了下來。

見到太後的時候,皇後妝容精致,神色歡悅,畢恭畢敬行禮,“兒臣見過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安。”

太後見她氣色很好,不再是瘦脫相的樣子,心裏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歡喜。

姑侄兩個遣了宮人,到寢殿說話。

落座後,皇後道:“兒臣與外面算是斷絕了音訊,眼下是何情形?對了,好像是五月初八那晚,禦花園裏怎麽燃放起了煙花?”

太後一陣氣苦,“哀家說說倒是無妨,只怕你受不住。”

皇後淒然一笑,“已經落到這步田地,還有什麽是兒臣受不住的?您只管說。”

太後便將付雲笙盛寵至今的情形娓娓道來。

皇後幾次氣得紅了眼眶,到底是忍著沒掉淚。等太後說完今日的事,斂目沈思良久,輕聲道:“既然如此,您再給皇上添一兩個新人吧。”

太後苦笑,“哀家早就想過,只是,那付氏當真出色,找到與她一般有才有貌的可不易。”“再難也要找。”皇後目光閃爍,“只要能為我們所用就可以。”她握住太後的手,換了稱謂,“姑母,皇上若長期專寵付氏那等心機深沈的,我這地位便真的岌岌可危了,方才您也說了,皇上已經有了容不下崔家的苗頭。”

“是啊,愁煞人。”

“才情城府與付氏相等的難找,卻一定有容色與她平分秋色的。不過是分寵的玩意兒,只要那張臉能讓皇上側目便可。我知曉三兩個生得分外標致的,回頭您設法見一見,瞧著還行就弄進宮來。”

太後頷首,“也只能這樣了。”

“還有一個女子,對皇上一往情深,行事不擇手段,雖說母族勢大令人忌憚,放到宮裏卻一定能跟付氏鬥得你死我活,到那時候,坐享漁翁之利的便是我們。”

“哦?你仔細說說。”

姑侄兩個的語聲更低。

太後逗留了一個時辰才回慈寧宮,竹漪打量著她明顯松快許多的神色,心知是沒白與皇後嘀咕,不定又合力想出了怎樣的昏招。

接下來的半個來月,太後沒再嘗試給付雲笙添堵,在慈寧宮裏迎來送往,隔三兩日便請皇帝過去坐坐,用一餐飯。

陸知臨覺出端倪,命楊無塵弄清楚太後在打的算盤,蹙著眉吩咐:“照老規矩來,非要進宮找死的話也好。”

楊無塵稱是,利落地安排下去。

六月十八,太後傳懿旨,為皇帝添了三個新人:

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之女廖薇,冊封僖嬪;

工部郎中田賀年之女田素素,冊封選侍;

大理寺評事蔣允之女蔣琳瑯,冊封淑女。

三女子的住處,太後親自安排。

三日後新人進宮,太後召皇帝及一眾嬪妃到慈寧宮。

皇帝這天是真沒事可忙,本想到練功場與侍衛蹴鞠,聞訊也就去了,主要是看看早間又成了小氣包子的那個氣兒順過來沒有。

於是,他與嬪妃一起見到了三個新人。

僖嬪廖薇容色冷艷,選侍田素素生得玉潔冰清,淑女蔣琳瑯千嬌百媚。

三個人早早等候在正殿,而太後還沒出來。

付雲笙仍有些困倦,瞧人的時候偶爾瞇一瞇眼,打盹兒的小貓似的,給皇帝行禮時都透著慵懶。

陸知臨望著她,似笑非笑,沒落座,“雲笙,跟朕去練功場散散心。”

“……?”付雲笙趕緊提醒,“回皇上,是太後娘娘傳召臣妾。”她沒見到人怎麽能走?

“又沒正經事。”陸知臨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便走。

把一眾嬪妃全看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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