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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 應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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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應柏呢?

◎告訴我,你有多愛他?◎

他問的是九嶷又不是她,她管呢。

風岐撒腿就跑,步子剛邁出去,雙腿忽地離地,是被他自身後攬腰抱起。

她拼命掙紮:“放開!你放開!”

“噓......”他貼在她的左耳後,聲音裏依舊是冰冷的笑意,“我現在放開你,但是如果你再跑一次,我不保證用什麽方法帶你出去。”

風岐向後扭頭對他怒目而視:“你不是應柏!你憑什麽......”

他笑了,將她放下來,右手扣住她的腕子,在她要扭掙時又湊來她耳邊:“我確實不是應柏,你不是......”

“一直都知道嗎?”

她怔忪間,那只手倏忽一松,忽又搭上她肩頭,力道微微向前帶。

風岐又要撇開,肩頭被他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她的手要去拽下他的小臂,卻聽他對她笑:“避嫌嗎?為了應柏?”

那語聲中滿是不屑與譏嘲,風岐鼻頭一酸,眼淚忽地就流了下來,她擡頭看向面前模樣分毫未變的人:“應柏呢?”

他偏開臉,卻在她擡手要去揉眼睛時握住了她的腕子。

兩人便就這樣一路走到了靠近大門口的衛生間,風岐哽咽著問了好幾次:“應柏呢?”

他起先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直到快到衛生間時才冷聲道:“沒有了。”

風岐“哇”地大哭出聲,死命掙脫他的鉗制,正要往地上蹲,這下雙腕都被扣到一起,被他塞進衛生間裏。

拉到水龍頭下沖幹凈雙手,他用紙巾給她一根根指頭擦幹凈,她淚眼婆娑間腦子也發蒙,輕聲叫:“應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又被納入了那個至為熟悉的溫暖寬闊的懷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頭頂有水滴落下,虛無縹緲間聽到了胸腔震動中的一聲“嗯”。

有人在問她:“應柏是誰?”

她哭得直打噎:“我男朋友。”

她可能在教堂,四周有連續不斷的回聲,聽得久了,才聽出來,全都是她的哭聲。

久久,有人問她:“你愛他嗎?”

她楞住了,愛嗎?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應柏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不該沒有,他該好好的。

這樣的話,算是愛嗎?

是嗎?或許是吧。

她稀裏糊塗地“嗯”了一下。

又是久久,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有多愛他?”

風岐懷疑自己在接受末日審判,可是人要怎麽用語言來形容愛的程度?

審判者笑了笑,聲音自模糊變得清晰,滿是引誘意味:“告訴我,你有多愛他?”

風岐擡頭,看見一雙低垂的眸色漆黑的眼,她狠狠推開了他:“你不是應柏!”

她飛快向外奔去,這一次沒有人攔在她身前,她腦海中嘈雜一片,她得想清楚現在該怎麽辦。

這應該是個山頂洞人......吧?

進了停車場她遙遙就按下了車鑰匙,剛拉開車門,左臂就被人握住了,只見他一手抓著車門,一手自撐上車身,又將她困在當中。

風岐怒道:“你做什麽?!”

他漫不經心地對她一挑眉:“你要做什麽?”

她還能幹嘛?開車啊。她知道甩不脫他,但現在能開車的只有她。

他該給她磕頭。

他輕輕笑了:“帶我去哪兒?”

他傾身又要向她壓,她擡手死死抵住他胸口:“我不認識你!你對我放尊重點!”

“為什麽?”他硬生生將她的手臂壓屈得幾乎貼合,輕輕松松地從她手中取走車鑰匙,“要是真的不認識我,你跑什麽?”

她張口,他搖搖頭,唇角的譏嘲愈來愈明顯:“我說的不是現在,而是每一次。”

“每一次見到我,你第一反應都是跑,還沒發現嗎?”

他說話的熱氣盡數噴在她耳邊,風岐死命一偏頭,剛要往車裏鉆,腰又被握住了。

她尖聲叫著:“你別碰我!”

“想過為什麽嗎?”

“你!”她剛要開口,就見他低頭像是要索吻,她趕緊抿緊唇低下頭。

他笑得咬牙切齒:“九嶷,你可真是......半分都沒變。”

“我不是......”她要繼續掙紮,他卻倏忽松開了手。

她被他不由分說地拉著繞過車後,看著他熟悉的用手擋住門框將她塞進副駕駛座的動作,她心頭微不可聞地“咯噔”一聲。

緊咬著腮幫替她系好安全帶,在她開口前,他先冷冷瞥她一眼:“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他漆黑的眼瞳中沒有一絲笑意,她頸後雞皮疙瘩直豎,她看著他動作流暢地掏出手機,拇指飛快地點著。

“應柏……”

“不許這樣叫我,我不是應柏。”

風岐老老實實閉了嘴。

是應柏,不過是完整覆仇版的應柏。

她心頭怦怦直跳,分不清究竟是純山頂洞人版本的他還是現在的他更好解決一些。

他將手機屏幕遞到她面前,是十公裏開外的一家度假酒店:“我現在的理智只能維持到把你帶到這兒,請你保持安靜。”

她覺得他是想摔門的,但車門閉合的最後一刻,他還是從外握住了,不輕不重地關上,隔著車窗又是一眼。

如果他的目光是箭,她現在應該是只刺猬。

她本能地縮了下脖子,心算十公裏的山路該有多久。

可算著算著,他卻一直沒上車,她扭頭去看,只見他抱臂背身倚在駕駛室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人果然不該背叛自己的直覺,現在好了,早知道占那個便宜做什麽?他的便宜是這麽好占的嗎?

真是踏實日子過久了又給自己找事情。

每次都這樣,每次都這樣,一點兒都不吃教訓。

她什麽時候真從他身上撈到過好處呢?早八百年前就把他當好人了,這下一點兒防備都沒有。

百般思忖間,車門開了,他側身坐進來,車身隨他的重量向下一壓,風岐剛要擡頭,叼在嘴裏的雙手就被他拉了下來:“不許咬!”

“你管我!”她下意識就嗆,但被他又瞥來一眼釘住。她憤憤轉身,不管怎麽說,還是不能在這個時候往槍口上撞。

誰知這人現在比她還難搞,他剛啟動車,她按下車玻璃趴過去就又被他給拉了回來,他還按上了車玻璃,就給她留了小小一條縫。

更讓她憤慨的是,原本那個縫還有三厘米寬,她看著時,他頓了頓,又縮了一厘米上去。

他有病嗎?她能從那三厘米裏面鉆出去不成?

她怒然轉頭,他的手臂就拉著她貼上椅背:“不許動。”

像是生怕她還不夠難受,他扭身看向她:“繼續激怒我,你後果自負。”

風岐低頭,她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忍到什麽時候。

車上了山道,依舊是他平日裏開車的沈穩風格,風岐難得這麽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擋風玻璃。

到酒店的二十多分鐘裏,應柏接了一通工作電話,聲音如常,但怎麽聽怎麽都有一股不耐,他說:“這周我有其它安排,你先把電子檔發給我。”

風岐眼觀鼻鼻觀心,應柏掛斷電話後應該是想跟她說話的,但最後還是重重地呼出口氣,打了轉向燈,有條不紊地給後方一輛趕時間鳴笛的救護車讓了路。

風岐悄悄覷他一眼,就聽他的沈聲裏有萬丈怒火:“別動!”

她現在真是做什麽都是錯的,問題是一點點小動作都不可以嗎?這是人類本能啊,人怎麽克服本能呢?

應柏像聽到了她的心聲,車駛入酒店停車場時就聽他嗤笑一聲:“想想你自己是怎麽對我的,”他還補充了一下條件,“我是說,這三個月。”

風岐老實了,決心先做兩天鵪鶉,把這陣風頭避過去再說。

可這決心沒過多久就被應柏下車替她打開車門後的動作打破了。

他越過她的身體去解安全帶,解完之後雙臂向她身下一抄,將她抱了出來,風岐登時就破了功:“我自己走!”

應柏面帶不豫地低頭看她一眼,膝蓋帶上門,風岐又咬了下舌尖,伏低做小:“被人看見了……不好,對吧?”

“嗯......我自己走。”她的聲音漸悄,“行、行嗎?”

應柏嘴角略微勾一下,像是十分不屑,但他還是放下了她,她悶頭就向酒店大堂的方向走,身後有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明明步速聽上去不快,但始終都和她保持著絕不超過一米的距離。

入住辦得極其順利,風岐攥著包帶子悶頭進電梯。自從和應柏在一起後,她幾乎沒有自己按過電梯,現在她不僅按了,甚至還在自己先進電梯後按住了開門鍵,應柏抱著臂盯著她,不慌不忙地走了進來。

電梯廂內,他就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背略倚在廂壁,右腿微屈,左腿稍稍向前踏著,看著像是很閑適,但他的目光有如實質。

像緩慢流動的膠,又像熾烈的火,直盯得風岐在電梯到了樓層開門的一瞬間就竄了出去。

人到底要怎樣克服自己的本能?她不知道,這絕對是個該由別人來思考的問題。

她的腳步只在房門前頓了一頓,人就又跑了過去,應柏輕輕咳了一聲:“非要逼我動手嗎?”

明明道理都想得明白,明明知道不該正面對抗,但風岐還是沒有停下來,直到被人毫不費力地扛上肩頭,塞進房間裏。

門扇關合聲很輕,但關上門,她就聽他的喘息瞬間粗重,他大步流星地邁向沙發,待她從天旋地轉裏醒神,人已經被他放上了沙發,而他迅速轉身背抵了她面前的那堵墻,依舊是剛才在電梯裏的姿勢,靴尖微點,目光沈沈地盯著她。

他之前用這副模樣無數次對待過周遼和秦思勉,也看過她幾次,但沒過多會兒就好了,但這一次不一樣。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

她曾對霍寧說過無數次“你看吧,以後我就過這種日子”,可真有一天這日子臨到頭了,她才能體會到秦思勉那時到底是如何的如坐針氈。

她僵硬地伸臂去探抱枕,觸及的一瞬飛快抱進懷裏,雙腿蹬了靴子就向後縮,縮在沙發邊角不自在地低頭想要避開他的凝視,可怎麽都避不開。

“應柏......”

“別和我說話。”他的聲音也不高,但像是一切威嚴全用在了她身上,壓得她抓緊抱枕又縮了一圈。

房間裏靜悄悄的,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盯了她整整半個鐘頭,她每次稍稍動一下,都能聽到他變得粗重的呼吸聲。只要一擡頭,就會被他的目光燙痛。

終於,他放下抱在胸前的雙臂,向其中一個房間走去。

風岐雙肩一松,這才發現渾身已經僵麻了。她剛想活動一下關節,他卻又快步出來了。

他看上去剛才在脫外套的,現在卻又重新在套袖子。

“退房,我們回家去。”

風岐一呆,剛開的房,怎麽又要退了?

而且他說的家……

她心頭一突。

他已經走到近前,陰沈的臉上終於有笑意浮現:“是想問哪個家,對嗎?”

“我們還有哪個家?”

“回那個……我們糾纏在地底的地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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