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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 禮物(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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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禮物(作話)

◎看樣子,她不喜歡莎樂美,他想。◎

塑料分裝瓶靜靜立在應柏臥室書房的木桌上。

他快步走進書房,本微微翹起的唇角隨著這一瞥又驀然落下,腳步一頓,他彎身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藏藍色首飾盒。

風岐是被他從樓下直接抱了放上主臥沙發的,蹲回她面前,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接著緩緩打開首飾盒,面頰也隨著動作漸漸升溫。

在達瓦,他曾見姜玗抱著那本《夜鶯與玫瑰》問姜培:“媽媽,只有紅玫瑰才能代表愛情嗎?”

姜培說:“當然不是呀,要看你要送的那個人喜歡什麽。對方喜歡的東西,才能代表愛情。”

他想,是該先問問她喜歡什麽的。

只不過昨天下午和秦思勉漫步在上海街頭,偶然遇見一家首飾店,這串珍珠項鏈就擺在櫥窗正中央的貝殼造型展示架上。

秦思勉覺得這串成色實屬上乘,應柏其實看不明白珍珠的好壞,只記得去楚木河邊那天風岐戴的那串金色珍珠似乎與這串大小相當,瑩潤色澤看上去也一般無二。

他屏住呼吸,捕捉著她神情的每一絲細微變化。她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又飛快眨了幾下,其中除了驚訝之外沒有任何其它情緒。

“嗯......嗯......謝謝。”風岐呆了半晌,伸出雙手要接,應柏卻沒松手,而是徑自合上收了回去:“是......不喜歡嗎?”

風岐僵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好看是蠻好看的,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原本的輕松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正式,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該說一句讓他幫她試試?

“嗯......我......”她垂了腦袋,應柏將盒子放去一邊,由蹲身轉成單膝跪地,雙臂撐在她兩旁。

風岐又長長“嗯”了一聲,最後雙手捂著臉才能把話說出來:“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談戀愛......”

可能是知道的,但這種“知道”只能算是一種通過各種渠道學習來的僅僅存在於腦海中的知識,裏面還囊括著和他人打交道時有關禮儀的經驗。

她知道這種時候該表現出欣喜,不說激動萬分,好歹不要坍人家的臺。就這樣幹巴巴地講一句“謝謝”好像有些不大好......

可是......她也不想裝出別的模樣,不想因為要他高興而假裝欣喜若狂。

她同意收下,應該已經表明她的態度了……吧?

應柏擡手撫住她的面頰:“風岐,我愛你。”話罷,他起身又吻了上來,喃喃道,“我愛你。”

他吻得很輕柔,虔誠至極。風岐一動不動,任他親著,腦袋裏滿是問號,人類現有算法好像已經無法推出應柏的腦回路了。

應柏只用唇在她唇上摩挲一會兒,重新與她分開,他把首飾盒放到她身側,再次走進書房,這一次,他足足待了五分鐘才重新出來。

書房裏傳出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風岐剛要發問,應柏已經又蹲了回來,認真望著她:“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自己用,好嗎?”

呆楞了一瞬,她才反應過來應柏手裏一個長長的白花花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他應該是在分裝瓶外頭用透明膠纏上了好幾層A4紙。

面目全非。

“答應我,我就把它還給你。”

——

從離開應柏房間到洗好澡躺上床,風岐都在想同一個問題:離開達瓦後,她與應柏做了那麽多親密的事,為什麽反而時不時會有種和他變得疏遠的感覺?

是因為沒吊橋效應了?

想到這兒,她猛打了個寒戰,拼命搖頭,大晚上的可不敢想這些不吉利的。

多思無益,她起身溜達出去翻酒,拉開拉環啜了沒兩口,就見應柏捧了一疊她的衣服出來,放上她門外的邊桌。他放下就回去了,跟沒看見她一樣。

“應柏?”

應柏頓住腳,回身望她。

她覺得自己叫住他這個舉動也很怪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酒罐,大概算是沒話找話:“你......喝酒嗎?”

他搖搖頭:“不喝。”

“為什麽?”之前他在達瓦情有可原,他現在一個自由人,晚上又不出門不開車的。

應柏對她笑笑:“晚上還有工作。”

“嗯......”她真是不該多問這一句,不到半小時前的繾綣溫存像是只留存在她一人腦海之中。

人家日理萬機的她繼續耽誤他時間也不合適,她聳聳肩向回走,可人還沒走出去兩步,身後一緊,是他擁了上來:“讓我抱你一會兒......”

他的臉埋在她肩頭,直到他擡頭說話,她才發現自己肩頭的布料被他的 眼淚浸濕了。

“你、你……”他好半晌都沒個下文。

她有些楞怔,他怎麽……又哭了?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喜歡什麽?”她們先前說她的生日是禁忌,可她今天親口說想過生日,將珍珠項鏈送給她本也是想借機問出她想要的東西。

“呃......”這種籠統的問題風岐一時半會兒還真是答不上來,至於生日禮物她也沒什麽想法,她都無所謂有沒有。

更何況她什麽都不缺,他再問她“那你最近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她更是答不上來。

最後他啞聲說:“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麽了他就知道了,風岐徹底放棄了思考,只向後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戳他:“餵,你又怎麽啦?”

“我、我......”應柏猶豫一會兒,忽地松開懷抱,將她打橫抱起,“我陪你睡覺,好不好?”

這話著實是有些歧義,風岐嗆他一句後就任他抱著,但白天著實睡得有些久,上床後趴在他胸口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還是沒能迎來睡意,她這才想起剛才他說的話。

“你晚上不是有工作嗎?”

“我……等你睡了我再繼續,時間夠的。”他調整了幾次姿勢,手在她背後無意識地輕輕拍著。

即便他的動作很輕,她也可以感受到他身體內無盡的壓抑,她擡眼看著他,將話說了出來。

應柏沒有否認。

低頭吻了吻她額頭,他明白她的意思,他的壓抑會帶動她的恐慌。

可如果他不抑制住自己的某些本能,受傷害的只可能是她。

譬如他現在依舊想問清楚“那個人”究竟是誰,每分每刻每時每秒都想知道。

他見過她真正快樂放松的時候。在達瓦的時候,即便每天有那麽多困惑與迷茫,她有些時候也是真正快樂的。但是自從離開達瓦,那種時刻少如吉光片羽。

她既然不願再提,他就不該再去刨根問底。或者說,即便他想深究,也應該瞞住她。

“教教我,好不好?”他終於松開她額頭,“怎麽才能讓你高興?”

風岐笑了,哪有人會把這個問題問出來的?

只現在在他懷裏,腦海中似乎全都是與他有關的畫面,摟住他脖子,趴到他身上,她忽然就想起那個黎明前的暗夜。

忽然,就有些懷念日光亮起前的時刻。

“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是誰,我也......認不出我自己......”

應柏靜靜聽著,聽她說起那時候先是恐懼他已經死去,之後既擔心他是施洗約翰又期盼他是施洗約翰,再到後來,她當真以為他是塞勒涅的牧羊人,一片空白的大腦裏滿是怎樣把他從塞勒涅手裏搶回來。

“但是其實那時候......”她默默流下了淚,“我覺得很快樂,我覺得......應柏,如果一個人只用為愛情煩惱,那好像,很幸福啊......”

眼淚將她的雙眼洗刷得天真無辜,淚盡,她又笑起來,撒嬌一般要他給她講睡前故事。

他的肚子裏沒什麽故事,她沒有為難他,只要他替她念《莎樂美》。

念著念著,在莎樂美正式登場前,她呼吸漸漸轉沈,他停頓幾秒,她的手在他的大臂上無意識地揪了一下,是在催促。

他放低聲音,繼續向下念著:

“看著我的這個女人是誰?我不想讓她看著我。她為何要用塗著金粉的眼瞼下那雙金色的眼睛望著我?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想知道。請她走吧,我不會對她說話的。”

......

“說下去,約翰。你的聲音真讓我迷醉。”

應柏讀到這句莎樂美的臺詞時,風岐“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一楞,就見她的臉換了一下方向,張張口,像是要說話,但或許是因為困倦,噴在他胸前的鼻息重新均勻。

這句話下有劃線,他點開來,頭一條就是她的。

初初加上她的賬號時,他無暇欣喜於這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就是她,之後盡管將她書架上的書統統覆制了一遍,但依舊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翻完她的所有筆記。

入眼間就是一長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時間在許多年前。

他一面念一面看她之後的一條條筆記,她時不時就要感慨兩句希羅底究竟怎麽就生出了一個莎樂美來。

她稱希羅底為“本劇唯一正常人”,還說:“有希羅底這種媽該燒高香的好嗎莎樂美把你那眼睜開行嗎別看那施洗約翰了到底有啥好看的我真是不懂了!”

看樣子,她不喜歡莎樂美,他想。

但結尾希律王指揮士兵去殺莎樂美那一段也有她的評論,時間依舊在許多年前。

她說:“憑什麽?????!!!!!”

【作者有話說】

修改內容:

124:+300字,補充細節,無情節改動。

125:+1000字,前半部分有情節補充與改動,後半部分僅字句改動無情節變化。

126:+1000字,中間與末尾有情節改動與刪除。

127:-300字,刪除內容移動到124-126章內。

——

主要還是一些小情節的順序問題(倒地)

現在看上去……應該……比原來順眼點兒了嗯……

202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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