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 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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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陷落
◎我就在這裏等，你們去玩，沒關系的。◎
急匆匆向回趕，風岐下了曾謹的小電驢一路狂奔。出現在應柏面前時，她額前鼻尖都是一層晶瑩汗意。
應柏怔怔看著從側門進來的她，又看一眼暗門，還未張口，她滿含歉疚地扒著他的小臂：“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跟同學吃飯去了......”
她唇也紅通通的，他俯身吻上，她唇角還有一股豬油香氣。
吃飯是真的，沒騙他。
等得太久，他後悔過該先和她去把手機買了，之後又猶豫過要不要推開暗門，最後還是站在院中，同她的箱子面面相覷。
她或許有別的事，他想。
衣服被子看不出太多門道，但另外有個沒蓋蓋子的小號整理箱，書脊向外擠得滿滿當當，他數過，統共三十二本。
他試圖將它們一一加入自己閱讀軟件的書架，但其中也只有三分之二能在軟件裏找到，剩下的一小半都是些古舊或許都沒有再版過的二手書。
她因慣性先回應了一下他的吻，緊接著身體一繃，飛快推開了他。
應柏濃眉蹙起，心頭隨著第一個問題解決後的冒出來的第二個問題即將脫口：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他斟酌該如何措辭才能讓這個問題聽上去不那麽刻意，虛掩的門被推開，曾謹走進來：“賣光了，下一鍋還要一個鐘頭。”
風岐覺得自己腦子也是有點兒病的，剛拐進來，發現巷口邊那家一到節假日就大排長龍的雞爪店今天難得門頭寥落，她喊曾謹停車去替她買半斤，她先往回跑，也算是統籌規劃兩不耽誤了。
果然好事從來輪不著她，要不是這鍋賣完了，人家怎麽會沒人排隊......
應柏沒想到會是曾謹，先是一怔，忽又意識到這才在情理之中，心頭長舒一口氣，在風岐的介紹下同曾謹打了個招呼，曾謹對他點點頭：“你好。”
他被風岐那聲蚊子哼哼一樣的“我男朋友”哄得心花怒放，柔聲和她說：“我就在這裏等，你們去玩，沒關系的。”
風岐忙搖頭，這頓飯怎麽也吃完了，曾謹來她家也是為了用庫房帶她的兼職——有關他們專業的快題班和作品集，現在也得回去了，她示意應柏等她一會兒，挎著曾謹的胳膊向外走，走了兩步，垮了肩膀。
她其實不太喜歡把不同圈子的朋友硬拉到一起，本說好的三人行因為她又多了兩個外人，她頗別扭：“我要是去了，還得帶上這兩個男的。”
曾謹笑了笑：“看你，都行。”
崔辰對此的反應是：【有車了啊我們！】
回到天井中，風岐對著應柏有些頭疼：“嗯......我請你吃飯去吧，嗯......”
應柏點點頭，又搖搖頭，她現在沒有手機，著實太不方便。買部手機用不了多久，他也搜過店鋪，小區附近新開的商場裏就有一家旗艦店。
他指一下箱子，正好先把這些帶回去，然後去給她買手機，至於他的午飯......
他對她笑笑，商場裏應該有簡餐廳，到時候簡單解決一下就好。
風岐愈發愧疚了，她不自在地絞緊袖口，無意識咬著唇內的肉：“那你……”
應柏望一眼暗門的位置，稍一咬下唇：“不過我想先買幾本書，用不了太久，嗯.......十分鐘，可以嗎？”
風岐哪可能拒絕，自內給他開暗門，帶他進去，殷勤地陪前陪後。
應柏沒誆她，書名作者他都在手機上做過筆記，先直接向張意一一問清有沒有貨，再確定好書架與具體位置，十多本書從挑揀到買單統共不到十分鐘。
櫃臺邊，他等著風岐再說一遍那句“我男朋友”，可張意先跟風岐搭了兩句腔，飛快瞟他一下，對風岐擠擠眼睛，話題就從盧沅新書推介會方案的最終版岔到了院子裏最大的那棵桂花樹上去了。
樹有些年頭了，枝丫蓬得太過，遮擋了靠近窗戶那一排的自習位，需要修剪。這些她們自然能安排，但無論如何都是得跟風岐知會一聲的。
風岐點點頭，去年還好，今年自習區的桌椅有過調整，確實得好好修一下了。
“行，那......哎？！”風岐偏過腦袋看向身側現成的“種樹專家”，應柏的耳朵都紅透了，目光閃爍一下，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會。”
風岐愕然。
應柏簡要概括了一下自己的工作，他大多數時間都和數據打交道。至於修剪養護這些，應該是其它專業諸如園藝或園林較為擅長，他過去也只在本科一門名為植物栽培學的課上接觸過少許，其中動手實操加起來還不超過半小時。
不過有關這些他倒是了解流程：“今天是周末，我周一打電話咨詢一下園林局，好不好？”
他在心裏又給自己的待學課程加上一條。玳雲庭那套房子的庭院都是由景觀設計師布置的，之後也一直有專業的園藝師在打理。
園藝師一般一個月固定來一至兩次，但他並不希望之後家裏有外人來打擾，所以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風岐覺得這個問題似乎傷了應柏的自尊，畢竟回家這一路上，他看到什麽給她講什麽，從造景的羅漢松、南天竹、芭蕉、烏桕到沿路的麥冬、繡球、杜鵑、狼尾草再到小區角落裏特意選擇觀賞種種植的為數不多的象征著美好寓意的石榴、櫻桃和柿子。
她聽得腦袋發脹，買好手機回來就趴去了一樓書房的骨色雲朵沙發上。
她剛趴一會兒，應柏就端著個大大的木盤過來，人靠著沙發坐在地上，拉了個小幾到手邊把木盤一放，慢條斯理地給她剝橘子。
橘子剝好，又耐心地剔幹凈絲絡，遞到她唇邊。餵她吃完兩只橘子，他低頭不知在把玩什麽，她放下正在傳導數據的兩部手機，目光落在他短發下的那一段後頸上。
看著看著，她不自覺地上手摩挲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姿勢，瞪大眼琢磨他這裏到底會不會有一點不仔細就找不出來的痕跡。
被風岐撫弄過的肌膚有些酥麻，也有些燙，應柏幾番想回頭望她，卻還是沒動，張口，聲音有些低啞：“在想什麽？”
“啊？”思緒被拉回，風岐被嚇一跳，腦袋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借口就是：“我覺得你這樣安安靜靜蠻好的......”
話音未落，她就後悔了，她真是不長記性，還沒吃夠教訓嗎？
應柏低低笑了一聲，隔了幾秒，“嗯”了一下。
風岐就又愧疚了，她也不是真要他閉嘴的意思，目光下落，這才看到他手裏抓著的是個佛手柑。
佛手柑大體橙黃，尖端稍染著些綠。
她沒話找話，問他從哪裏弄來的。應柏一怔，將佛手柑遞到她鼻尖，示意她嗅一下。
他眉眼柔和，稍一望她就轉回臉，說是昨天買菜軟件上看到，順手買了幾個。
他又從木盤裏取出一黃兩綠三只不同品種的檸檬，一一用指尖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重新遞到她鼻尖：“喜歡這種味道，對嗎？”
風岐誠實地點點頭。
如他所料，她喜歡蕓香科植物果實的氣味。
一樓三面都是整塊整塊的落地窗，他放下本支起的一條腿，指了指從他們這個位置正對著的庭院角落裏的一棵香櫞。
香櫞果期在11月，移植後一般要穩定個三五年才可能繼續結果。
那棵是去年才種過來的，現在這樹上只有葉子，而剛才小區內外的幾棵樹上，果實已經膨大。
這不好直接摘，但香櫞的果香可以持續很久，他打算等果期開始後，去樹叢裏找找自然掉落的。
風岐聽著就笑了，從後環上他的肩，嘻嘻笑著：“你也沒必要搞得跟萵苣姑娘似的好吧？”
應柏身體一僵，她說話的熱氣全噴在他耳邊，佛手柑骨碌碌滾落在地，他下意識偏臉想要靠近她，她的唇不輕不重地撞上他面頰，他脫口而出：“抱歉......”
這一瞬，他才意識到她過去說的那些話有多麽正確，他根本沒有歉意，他也並不想道歉，譬如現在。
他握上她小臂，轉身就攫住她的唇。
風岐瞬間被他的氣息包裹，一時間全憑身體的本能反應。她順勢坐上他的腿，手臂攀住他臂膀，迎合著他。舌尖不知抵到第幾次，他壓在她唇上問：“萵苣姑娘是什麽？”
風岐被他吻得意亂情迷，這一停下，她只想罵人。
什麽時候了還要管萵苣姑娘。
她狠狠咬他，他的力道反倒漸漸軟下，對著她的唇時啄時抿，待松開，他的吻又從耳根一路向下蔓延，在她頸間流連。
他像一頭正在進食的野獸，灼熱的氣息帶起她肌膚的一次又一次戰栗。
她有些想哭，也想叫，更想要......
繼續靠近。
還是太遠了，不想和他隔著衣服，她伸手去撕扯他的扣子。扣子扯不開，她有些心急，他的手就按在她腰間，她反手去抓，抓著那只手順著衣擺向上塞，他掌心粗糲，只無意間一蹭，蹭出她的一聲哼。
她難受得要命。
混亂的腦袋裏在給他算時間，距離他結紮已經十多天了，應該......可以了吧？
“風岐、風岐......”應柏驟然回神，喘著粗氣，“家裏、家裏沒有安全套......”
風岐迷蒙的眼聚起了少許一點光，她懷疑他就是在故意來折磨她的，每次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他攬著她的腰，一手按住她後腦，迫得她重新貼上他的唇：“告訴我，你還喜歡我嗎？”
風岐呆住了，這什麽問題？
應柏的聲音裏莫名帶了些哽聲，他的吻細碎，串在她頸間：“如果我不是應柏，你還會喜歡我嗎？”
風岐的大腦徹底宕機了，應柏就在這時，手緩緩下落，托住她的大腿，將她抱起身，向樓上走去。
他應該是問了一句可不可以，她不確定，她只確定由於他的話太多，進房間門前，她在他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
床很軟，或許軟的不僅僅是床。
風岐輕飄得像根羽毛，風要她向哪兒飛她就會向哪兒飛。
房間裏很熱，熱中還交雜著兩道聲音，分不清誰重誰輕，此起彼伏。
他原先離她極近，可後來離她愈來愈遠。
她開始害怕。
熱度使得房間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扭曲，他的聲音也模糊：“讓我試試……”
他在用什麽試？
她根本無法思考，只是這時她才能確信人也是動物，因為在這種時刻，全憑神經的一樣樣刺激發出各種理智完全抑制不住的本能。
鋒利的山峰在沿著泥沼嵌刻、陷落、吞噬......
最後會怎麽樣？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聲音開始變得尖細而扭曲，她越來越害怕，一切都在失控。
恐懼越發盛大，她才發覺自己現在像只錨被人拔去的、在狂風驟雨中天旋地轉的船。
沒有支點，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在面對這種未知的恐懼。
她不要一個人。
偏偏事與願違，腦中的白光自一點向外迅速擴散，她想抱、想抓、想咬，想撕扯，卻攀不住任何一樣東西。
她本能地哭喊出一句話，身體再由不得自己控制，那片白光瞬間將她吞噬，遠處像有人在喊她，風雨漸漸消止，身遭被一股溫暖的力量環繞。
過了許久，風岐怔怔睜開眼，才發覺自己的身體還在因為餘味而不受控制地痙攣，拉上窗簾只餘一盞小燈的昏暗房間裏，應柏英挺的鼻梁上、鮮紅的唇間都泛著淋漓水光。
“風岐、風岐......”風岐的雙眼還是沒能聚焦，應柏忙將她緊緊摟回懷裏，“我保護你，我會保護你的，別怕......我在這兒，別怕、別怕......”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又叫出了那樣一句話，更覺得這種對號入座陌生而卑鄙，可他還是生澀地將那個稱呼說了出來。
“哥哥......”他艱難地吞咽一下，“保護你。”
哥哥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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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向回趕，風岐下了曾謹的小電驢一路狂奔。出現在應柏面前時，她額前鼻尖都是一層晶瑩汗意。
應柏怔怔看著從側門進來的她，又看一眼暗門，還未張口，她滿含歉疚地扒著他的小臂：“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跟同學吃飯去了......”
她唇也紅通通的，他俯身吻上，她唇角還有一股豬油香氣。
吃飯是真的，沒騙他。
等得太久，他後悔過該先和她去把手機買了，之後又猶豫過要不要推開暗門，最後還是站在院中，同她的箱子面面相覷。
她或許有別的事，他想。
衣服被子看不出太多門道，但另外有個沒蓋蓋子的小號整理箱，書脊向外擠得滿滿當當，他數過，統共三十二本。
他試圖將它們一一加入自己閱讀軟件的書架，但其中也只有三分之二能在軟件裏找到，剩下的一小半都是些古舊或許都沒有再版過的二手書。
她因慣性先回應了一下他的吻，緊接著身體一繃，飛快推開了他。
應柏濃眉蹙起，心頭隨著第一個問題解決後的冒出來的第二個問題即將脫口：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他斟酌該如何措辭才能讓這個問題聽上去不那麽刻意，虛掩的門被推開，曾謹走進來：“賣光了，下一鍋還要一個鐘頭。”
風岐覺得自己腦子也是有點兒病的，剛拐進來，發現巷口邊那家一到節假日就大排長龍的雞爪店今天難得門頭寥落，她喊曾謹停車去替她買半斤，她先往回跑，也算是統籌規劃兩不耽誤了。
果然好事從來輪不著她，要不是這鍋賣完了，人家怎麽會沒人排隊......
應柏沒想到會是曾謹，先是一怔，忽又意識到這才在情理之中，心頭長舒一口氣，在風岐的介紹下同曾謹打了個招呼，曾謹對他點點頭：“你好。”
他被風岐那聲蚊子哼哼一樣的“我男朋友”哄得心花怒放，柔聲和她說：“我就在這裏等，你們去玩，沒關系的。”
風岐忙搖頭，這頓飯怎麽也吃完了，曾謹來她家也是為了用庫房帶她的兼職——有關他們專業的快題班和作品集，現在也得回去了，她示意應柏等她一會兒，挎著曾謹的胳膊向外走，走了兩步，垮了肩膀。
她其實不太喜歡把不同圈子的朋友硬拉到一起，本說好的三人行因為她又多了兩個外人，她頗別扭：“我要是去了，還得帶上這兩個男的。”
曾謹笑了笑：“看你，都行。”
崔辰對此的反應是：【有車了啊我們！】
回到天井中，風岐對著應柏有些頭疼：“嗯......我請你吃飯去吧，嗯......”
應柏點點頭，又搖搖頭，她現在沒有手機，著實太不方便。買部手機用不了多久，他也搜過店鋪，小區附近新開的商場裏就有一家旗艦店。
他指一下箱子，正好先把這些帶回去，然後去給她買手機，至於他的午飯......
他對她笑笑，商場裏應該有簡餐廳，到時候簡單解決一下就好。
風岐愈發愧疚了，她不自在地絞緊袖口，無意識咬著唇內的肉：“那你……”
應柏望一眼暗門的位置，稍一咬下唇：“不過我想先買幾本書，用不了太久，嗯.......十分鐘，可以嗎？”
風岐哪可能拒絕，自內給他開暗門，帶他進去，殷勤地陪前陪後。
應柏沒誆她，書名作者他都在手機上做過筆記，先直接向張意一一問清有沒有貨，再確定好書架與具體位置，十多本書從挑揀到買單統共不到十分鐘。
櫃臺邊，他等著風岐再說一遍那句“我男朋友”，可張意先跟風岐搭了兩句腔，飛快瞟他一下，對風岐擠擠眼睛，話題就從盧沅新書推介會方案的最終版岔到了院子裏最大的那棵桂花樹上去了。
樹有些年頭了，枝丫蓬得太過，遮擋了靠近窗戶那一排的自習位，需要修剪。這些她們自然能安排，但無論如何都是得跟風岐知會一聲的。
風岐點點頭，去年還好，今年自習區的桌椅有過調整，確實得好好修一下了。
“行，那......哎？！”風岐偏過腦袋看向身側現成的“種樹專家”，應柏的耳朵都紅透了，目光閃爍一下，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會。”
風岐愕然。
應柏簡要概括了一下自己的工作，他大多數時間都和數據打交道。至於修剪養護這些，應該是其它專業諸如園藝或園林較為擅長，他過去也只在本科一門名為植物栽培學的課上接觸過少許，其中動手實操加起來還不超過半小時。
不過有關這些他倒是了解流程：“今天是周末，我周一打電話咨詢一下園林局，好不好？”
他在心裏又給自己的待學課程加上一條。玳雲庭那套房子的庭院都是由景觀設計師布置的，之後也一直有專業的園藝師在打理。
園藝師一般一個月固定來一至兩次，但他並不希望之後家裏有外人來打擾，所以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風岐覺得這個問題似乎傷了應柏的自尊，畢竟回家這一路上，他看到什麽給她講什麽，從造景的羅漢松、南天竹、芭蕉、烏桕到沿路的麥冬、繡球、杜鵑、狼尾草再到小區角落裏特意選擇觀賞種種植的為數不多的象征著美好寓意的石榴、櫻桃和柿子。
她聽得腦袋發脹，買好手機回來就趴去了一樓書房的骨色雲朵沙發上。
她剛趴一會兒，應柏就端著個大大的木盤過來，人靠著沙發坐在地上，拉了個小幾到手邊把木盤一放，慢條斯理地給她剝橘子。
橘子剝好，又耐心地剔幹凈絲絡，遞到她唇邊。餵她吃完兩只橘子，他低頭不知在把玩什麽，她放下正在傳導數據的兩部手機，目光落在他短發下的那一段後頸上。
看著看著，她不自覺地上手摩挲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姿勢，瞪大眼琢磨他這裏到底會不會有一點不仔細就找不出來的痕跡。
被風岐撫弄過的肌膚有些酥麻，也有些燙，應柏幾番想回頭望她，卻還是沒動，張口，聲音有些低啞：“在想什麽？”
“啊？”思緒被拉回，風岐被嚇一跳，腦袋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借口就是：“我覺得你這樣安安靜靜蠻好的......”
話音未落，她就後悔了，她真是不長記性，還沒吃夠教訓嗎？
應柏低低笑了一聲，隔了幾秒，“嗯”了一下。
風岐就又愧疚了，她也不是真要他閉嘴的意思，目光下落，這才看到他手裏抓著的是個佛手柑。
佛手柑大體橙黃，尖端稍染著些綠。
她沒話找話，問他從哪裏弄來的。應柏一怔，將佛手柑遞到她鼻尖，示意她嗅一下。
他眉眼柔和，稍一望她就轉回臉，說是昨天買菜軟件上看到，順手買了幾個。
他又從木盤裏取出一黃兩綠三只不同品種的檸檬，一一用指尖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重新遞到她鼻尖：“喜歡這種味道，對嗎？”
風岐誠實地點點頭。
如他所料，她喜歡蕓香科植物果實的氣味。
一樓三面都是整塊整塊的落地窗，他放下本支起的一條腿，指了指從他們這個位置正對著的庭院角落裏的一棵香櫞。
香櫞果期在11月，移植後一般要穩定個三五年才可能繼續結果。
那棵是去年才種過來的，現在這樹上只有葉子，而剛才小區內外的幾棵樹上，果實已經膨大。
這不好直接摘，但香櫞的果香可以持續很久，他打算等果期開始後，去樹叢裏找找自然掉落的。
風岐聽著就笑了，從後環上他的肩，嘻嘻笑著：“你也沒必要搞得跟萵苣姑娘似的好吧？”
應柏身體一僵，她說話的熱氣全噴在他耳邊，佛手柑骨碌碌滾落在地，他下意識偏臉想要靠近她，她的唇不輕不重地撞上他面頰，他脫口而出：“抱歉......”
這一瞬，他才意識到她過去說的那些話有多麽正確，他根本沒有歉意，他也並不想道歉，譬如現在。
他握上她小臂，轉身就攫住她的唇。
風岐瞬間被他的氣息包裹，一時間全憑身體的本能反應。她順勢坐上他的腿，手臂攀住他臂膀，迎合著他。舌尖不知抵到第幾次，他壓在她唇上問：“萵苣姑娘是什麽？”
風岐被他吻得意亂情迷，這一停下，她只想罵人。
什麽時候了還要管萵苣姑娘。
她狠狠咬他，他的力道反倒漸漸軟下，對著她的唇時啄時抿，待松開，他的吻又從耳根一路向下蔓延，在她頸間流連。
他像一頭正在進食的野獸，灼熱的氣息帶起她肌膚的一次又一次戰栗。
她有些想哭，也想叫，更想要......
繼續靠近。
還是太遠了，不想和他隔著衣服，她伸手去撕扯他的扣子。扣子扯不開，她有些心急，他的手就按在她腰間，她反手去抓，抓著那只手順著衣擺向上塞，他掌心粗糲，只無意間一蹭，蹭出她的一聲哼。
她難受得要命。
混亂的腦袋裏在給他算時間，距離他結紮已經十多天了，應該......可以了吧？
“風岐、風岐......”應柏驟然回神，喘著粗氣，“家裏、家裏沒有安全套......”
風岐迷蒙的眼聚起了少許一點光，她懷疑他就是在故意來折磨她的，每次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他攬著她的腰，一手按住她後腦，迫得她重新貼上他的唇：“告訴我，你還喜歡我嗎？”
風岐呆住了，這什麽問題？
應柏的聲音裏莫名帶了些哽聲，他的吻細碎，串在她頸間：“如果我不是應柏，你還會喜歡我嗎？”
風岐的大腦徹底宕機了，應柏就在這時，手緩緩下落，托住她的大腿，將她抱起身，向樓上走去。
他應該是問了一句可不可以，她不確定，她只確定由於他的話太多，進房間門前，她在他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
床很軟，或許軟的不僅僅是床。
風岐輕飄得像根羽毛，風要她向哪兒飛她就會向哪兒飛。
房間裏很熱，熱中還交雜著兩道聲音，分不清誰重誰輕，此起彼伏。
他原先離她極近，可後來離她愈來愈遠。
她開始害怕。
熱度使得房間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扭曲，他的聲音也模糊：“讓我試試……”
他在用什麽試？
她根本無法思考，只是這時她才能確信人也是動物，因為在這種時刻，全憑神經的一樣樣刺激發出各種理智完全抑制不住的本能。
鋒利的山峰在沿著泥沼嵌刻、陷落、吞噬......
最後會怎麽樣？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聲音開始變得尖細而扭曲，她越來越害怕，一切都在失控。
恐懼越發盛大，她才發覺自己現在像只錨被人拔去的、在狂風驟雨中天旋地轉的船。
沒有支點，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在面對這種未知的恐懼。
她不要一個人。
偏偏事與願違，腦中的白光自一點向外迅速擴散，她想抱、想抓、想咬，想撕扯，卻攀不住任何一樣東西。
她本能地哭喊出一句話，身體再由不得自己控制，那片白光瞬間將她吞噬，遠處像有人在喊她，風雨漸漸消止，身遭被一股溫暖的力量環繞。
過了許久，風岐怔怔睜開眼，才發覺自己的身體還在因為餘味而不受控制地痙攣，拉上窗簾只餘一盞小燈的昏暗房間裏，應柏英挺的鼻梁上、鮮紅的唇間都泛著淋漓水光。
“風岐、風岐......”風岐的雙眼還是沒能聚焦，應柏忙將她緊緊摟回懷裏，“我保護你，我會保護你的，別怕......我在這兒，別怕、別怕......”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又叫出了那樣一句話，更覺得這種對號入座陌生而卑鄙，可他還是生澀地將那個稱呼說了出來。
“哥哥......”他艱難地吞咽一下，“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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