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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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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分道揚鑣

◎應柏管周遼,我管你,好不好呀?◎

這裏的房屋結構隔音效果一般,那時候周遼像是在做噩夢,一直在叫媽媽。

“你別逼我,求求你別逼我。”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媽媽、媽媽,我會替你報仇的。”

秦思勉打了個哆嗦:“這.…..是他媽.…..嗯.…..要周遼.…..嗯.…..”

這話有些難以啟齒,但聽上去怎麽都像是周遼他媽在教唆周遼對應柏下手。

“語氣呢?”

風岐一開腔霍寧就想笑,這人在應柏身上調整了好幾次姿勢,還悄悄給她發了條消息過來:【你說我現在像不像個掃地機器人?】

應柏模仿了幾遍,風岐眉頭緊鎖,夢境的解釋過於覆雜,如果周遼自己不向外吐露,同樣一句話,不同的語氣不同情境會帶來許多種解釋。換句話來說,他們在這裏琢磨這幾句話,很可能是在做無用功。

而且應柏並不擅長模仿別人的語氣,他對周遼的情緒理解也有限,她從他身上站起來:“這個先不著急,還有別的嗎?”

“嗯。”應柏應了一聲,霍寧給她來過消息,要他跟楚天闊解釋清楚宋玄羲的為人。

楚天闊額間滲出冷汗,風岐雙手撐在桌緣等應柏說完才開腔:“姐,我聽過他們打電話,宋玄羲應該沒什麽問題。”她能理解楚天闊現在轉向憂慮根源出自宋玄羲,但無論如何,周遼肯定是算不上“惡人”的。

問題估計還是在應柏身上,從一定意義上來說,宋玄羲、黑貓和周遼對應柏的態度其實是一致的。

應柏咳了一聲:“可能是我過去比較過分,和山鬼結過仇,所以.…..”

風岐又給霍寧去了條消息:【我也是有病,非要跟他在一起,所以被掃地出門。】

霍寧白她一眼:【你沒完了還。】

“我現在的想法還是,我和周教授先解除誤會,等他不再這麽抗拒我了,我們可以排除出問題的根源究竟是什麽。”從風岐和楚天闊的判斷來看,周遼的白日黑夜存在一定的連貫性,那麽還是得尋求能和他溝通的方式。

他白天的時間有限,如果楚天闊和秦思勉能多問出什麽線索來是再好不過的,將之後幾天的安排發到四人小群裏:“從明天開始,我肯定是要以我的工作為先,我不在的時候.…..”

他不自覺清了一下嗓子:“抱歉,我也不想這樣對他,如果你們有其它的想法,我們可以討論。”

風岐又晃晃悠悠坐回應柏身上,他這後半句話她一個字都不信。真給他自由發揮,她懷疑他能把周遼從上到下捆得一條縫都不剩。

秦思勉悄悄舉起手:“那個,要不……”反正是他們倆之間的矛盾,不如應柏白天把周遼帶在身邊,說不定說著說著就說開了。

風岐一扭頭:“你不許想了!”

秦思勉驟然縮了一下,從他的反應中應柏都能想象出風岐現在的神情。

應柏輕輕拉了下風岐的胳膊,對秦思勉說:“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這個我做不到。”

他給秦思勉算時間,明天上午是匯報,周遼肯定不能出現,之後又有那麽多個學生,雖說概率不大,但還是可能有認識周遼的人,更何況他導師還要在這裏停留一天一夜。

風岐不耐煩地轉回臉:“你有必要講這麽多嗎?一句話概括不會嗎?”

“總要跟他說清楚的,不然他.…..”

秦思勉忙道:“風岐、風岐,怪我怪我,我不問了,你別、別.…..”

風岐莫名其妙:“怎麽?罵你幹爹你心疼了?”

霍寧直揉了個紙團砸過去:“你給我閉嘴!”

風岐閉上嘴,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起身走去那張空椅子前,把早涼透的紅茶一飲而盡:“那個,天闊姐姐,我是這樣想的啊,嗯.…..就是應柏不在的時候,你們能和周遼溝通.…..怎麽說呢.…..”

“還是那句話,他不願意說就算了,”周遼前一天都跟單位請過假了,看樣子這是要跟應柏打持久戰,“他現在.…..可能算是被困在一種想象裏,我們越勸他越會覺得誰都在應柏那邊,他會更加孤立無援。”

“我們得.…..”這一點上她反倒不擔心秦思勉,畢竟那是個心軟的墻頭草,“得讓他知道,他身邊是有人的,不是誰都和他對著幹的,反正.…..我還是更傾向於人在一個覺得安全的環境裏,更容易放松防備,這樣的話他對內對外攻擊都會減少。”

至少能多套點兒實話出來。

楚天闊沈默片刻,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見風岐低頭看了眼時間輕輕嘆了口氣,應柏起身打開門向外張望一眼,對內搖了搖頭:“我這裏暫時就這些,我先上去看一下周遼。”

待應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楚天闊看著秦思勉:“你要不.…..先上去吧,接下來的事,你可能會害怕。”

“啊?”

“我認真的。”

“呃.…..”秦思勉左看右看,把自己的椅子挪得離應柏的近了些,“那我……我這樣聽。”

霍寧笑了出來,楚天闊原本緊繃的情緒也有了松動,風岐擰眉盯著秦思勉。

應柏回來看見秦思勉變了位置也是一皺眉,秦思勉又悄悄挪遠了十幾公分。

霍寧拉了風岐一把:“你讓他歇一個晚上,你努力想象一下他是個小孩兒。”

風岐面色緩和,對秦思勉齜牙一笑:“應柏管周遼,我管你,好不好呀?”

“別別、不用,害.…..”

“跟我出來。”

——

真正出來之後,秦思勉倒也沒有先前那種別扭與膽怯了。他看得出風岐現在很疲憊,可能皮膚狀態與動作的連貫性都還不錯,但她剛才的那個笑容轉瞬即逝。

沒開燈的昏暗院子裏,只有客廳向外投射的少許光芒,她站在他面前捂臉沈默了很久:“我最近……”她的悶聲自指縫裏傳出來,“你知道的,這些東西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幾天的,主要是煩應柏,對你...我現在真的控制不住,我心情不好,看誰都不順眼,我就……”

她放下雙手,擡眼對他無力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這兩天受的驚嚇也不少,還有你今晚.…..對不起啊。”

尤其是他幾個小時前開車帶周遼出去,周遼大喊大叫不說,還在開車途中硬生生撞碎車窗,換成她做司機,只怕幾天都緩不過勁的,但秦思勉到現在為止沒有提過一句,更沒有半分抱怨。

兩行淚自她眼中落下,秦思勉下意識就擡手要去擦,兩人都是一楞。秦思勉訥訥收回手轉過身,做小孩子的時候也從來都沒有過的,現在長大了,就更不應該了。

“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落淚,慌忙擦去,“沒啥,我是.…..”他覺得這句話該看著她問的,但他現在不敢轉身,只仰頭看著高高的月亮。

好像這還是他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有機會跟她單獨說話。

聽到那麽多人說她的事,甚至這兩天他也莫名代入了他們幹兒子的身份,都快忘了爺爺那麽多次地問他:“還喜歡嶷嶷呢?我聽說嶷嶷還沒有男朋友,喊你嬢嬢去替你問問?”

倒也不是沒有想象過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人,更沒想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環。

“我.…..”聲音也帶上哽咽,她輕輕“哎”了一聲,給他遞了張紙巾過來,“我、我只聽你說,你給我句準話,應柏.…..”

“你.…..你很喜歡他嗎?”

風岐以為秦思勉會問她應柏是好人還是壞人,亦或是應柏會不會害她,卻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破涕為笑:“你怎麽像是個替他來套我話的?”

“好了,”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在臉上胡亂擦了兩把,“你不用管這些,我是想跟你說,雖然我們會笑、不耐煩還是怎樣,但是我們沒有人是真的在笑話你,知道嗎?”

她向外走遠了些,示意秦思勉跟過來:“你不用管別人,我認真問你的。你害怕,等天亮了你就回家,別逞強,接下來的事情.…..誰都說不好,可能不一定有危險,但是.…..有些事情你還不如不知道,知道了你就忘不掉了,包括在這兒看到的這些東西……”就像今天,她對應柏做了什麽秦思勉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可能真的把你當小孩兒看,我接下來可能會越來越過分,應柏、應柏脾氣也沒多好,這些東西都有可能會讓你留下心理陰影……”

“風岐,”風岐還要繼續,秦思勉打斷了她,“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瞎講八講。”風岐白他一眼,“要不這樣吧,你先上去休息,等你想好了,再過來.…..”

秦思勉再一次打斷了她:“我不走,”迎著風岐微訝的目光,他低頭對她笑了笑,“反正我命好,就算在這兒給你們上個buff。”

風岐登時就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她是真的想抽他:“你真是.…..”無藥可救的。

秦思勉的理由是挺合理,應柏要是不在,周遼就這麽綁著,哪怕去個衛生間,也還是有個男人方便。

她沈默了一陣兒,低著頭盤算著:“那這樣吧,你.…..”她仰起臉,就見秦思勉飛快轉過了臉,一串淚落在她面前,她滿腹狐疑,真就上半輩子他才是應柏帶的所以他也愛哭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可能逼你的。不管接下來出現任何狀況,也不管你想幫誰,你不要仗著你命好就這樣那樣的,你想走的時候隨時說,明白嗎?”

“這裏的人.…..周遼和你之間的關系我管不了,應柏.…..反正我要是跟應柏吵架了,你誰都不要勸,你自己躲起來。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這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

“哎,秦思勉,哎,你看著我。”秦思勉眼淚汪汪,風岐扶住額頭,“你心裏清楚的,你要是在我這兒出了紕漏,我回家真就沒法兒做人了。”

“一切都要以你自己為主,要跑要躲就按照你的第一反應,你誰都不要管,包括我,”見他微微睜大眼,她又對他齜牙一笑,“你們所有人都在預設我上輩子是個好人,你發現沒有?”

“你想過沒?萬一我上輩子是個壞人,萬一.…..”她對自己畫了個圈兒,“你以為你看到的是我,其實裏面是個美杜莎,怎麽辦?”

秦思勉怔住了,風岐一擡下巴:“好了,票錢我不給你了,算你交學費。”

他看著她一如幼時那只驕傲的天鵝般昂首闊步地走了回去,裏面傳來幾道夾雜著笑意的女聲,應柏微微昂首,眼尾掛著柔和笑意越過電腦屏幕看向風岐。

風岐一邊說話一邊比劃著,背後的馬尾不住躍動。就像小時候放了學,他們並不同路,大多數時候她都會和其他人一道走。只有偶爾,他找個借口或是她要去吃那家和他家一個方向的關東煮,他們才會同走一段路。

“哎,趕緊進來。”

“來了來了。”

——

秦思勉把椅子搬去風岐和應柏中間的位置,霍寧給風岐去了條信息:【你跟他說了啥?他又要跟他幹爹分道揚鑣了?】

這是張能容十人並坐的大圓桌,風岐坐回原本給她預留的位置,正在應柏對面,霍寧和楚天闊坐在風岐左手的四分之一個圓裏,現下秦思勉和楚天闊算是面對面了。

“那個.…..”秦思勉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你說吧,我不怕。”

“你.…..你跟周遼,可能.…..”

秦思勉大剌剌一擺手:“害,我倆上輩子是兄弟嘛,我早知道了。”

楚天闊愈發為難,應柏剛剛在裏面已經聽到了她們的結論,他替她說了下去。

“你們原來,可能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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