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 護身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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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護身符2

◎你姐看我這眼神兒咋這麽奇怪呢?◎

一上車,風岐長長呼出一口氣:“咱們就是說啊,這神話傳說什麽的,都是這麽亂傳出來的,你就說有沒有道理吧?”

在廟裏的工夫,應柏拉著她測試了一下距離,說是她和他在30米以內,印記就不會提醒,而剛才心蓮碎裂時,他們也在這個範圍內。

“你真別說,”霍寧回想起阿定離開前熱淚盈眶的模樣,“這一趟給兩個無神論者硬生生掰成了牛鬼蛇神。哎,你猜紅衣女鬼是誰?”

“哈?”風岐沒想到短短幾個小時裏,連續解決了這麽多個問題。

“阿定她外奶奶。”阿定上午回家給外奶奶收拾衣物,在櫃子裏翻出了一件很古怪的血紅色長袍。老太太最近清醒了,說是後來家裏又闖進來過兩回人,她一個人在家就穿著那件紅袍關燈站在桌子上,把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去,”風岐一方面愕然於這人竟然不止來了三趟,一方面驚詫於阿定外奶奶的膽量,“這也太.…..”

將車停入院中,霍寧道:“阿定下午還在想著都是巧合,對吧?”就像風岐常愛說的那句話:“神鬼往源頭算,要麽是人編的,要麽是人變的。”

“但你們這一趟,又給她掰回來了。”真就跟什麽顯靈了似的。

阿定在醫院聽外奶奶說完這些後,思來想去還是過來一趟,畢竟還是有些猶豫這東西該怎麽處理。

霍寧直接問她東西願不願意交過來,先前應柏打算自己拿著這當然不行,但是這都碎成這樣了,還莫名其妙和周遼他爸有關聯,說不定讓周遼帶走反而能治好他的心病。

阿定自然沒有反對,一切聽霍寧的安排,這一切中也包括風岐的身份:“我就說你的身份我不能亂說,她也不能往外說,也不能告訴老太太,就她自個兒一個人消化。”風岐肯定不敢讓戚拏雲知道這事兒。

風岐手機裏進了秦思勉的消息:【大小姐你到哪兒了,我害怕,你姐看我這眼神兒咋這麽奇怪呢?】

她沒回,只對著空氣罵了一句:“天天活得跟個救火隊員似的。”

應柏上車後一直安靜地寫著什麽,只有筆尖刷刷的響聲。前排兩人打算下車,他出聲叫住她們:“周遼現在最恨的是我,他把心蓮當成.…..”他描述了一下剛才周遼的模樣,“但是他的性格受不得激,其實不難套話。我單獨過去,換楚天闊和秦思勉過來。”

“風岐,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因為你信任我,我不會辜負你的。”

風岐“嗤”一聲就笑了:“你能不能註意一下措辭啊?”這什麽鬼話?

霍寧:“我覺得有點兒道理啊,以毒攻毒唄。”

“有什麽道理啊?”風岐反駁道,“你非要跟他正面碰嗎?”

應柏頭一次打斷風岐:“我沒有時間了。”匯報改到了明天上午,明天下午他需要去機場接本科生和導師。

“明天晚上我最早九點才能結束,後天開始連續兩天半我都要在外面,後天晚上我還有應酬。所以只有今天一個晚上能騰出來,我想盡快解決。”

霍寧驚呼:“我都把這事兒給忘了,你們明天中午得把大堂改了對吧?”

“是。”

“去吧,都去。”安靜了半分鐘,風岐嘆息道。

應柏喚她一聲,風岐扭頭看著他:“他們信任你歸信任你,但是他們肯定不會放心把你跟周遼單獨留在一起。”無論楚天闊和秦思勉對應柏的印象有多好,他終歸也只是個陌生人。

“如果我跟你去,你是不是又希望還有誰陪著我一起?”

應柏抿了抿唇,風岐繼續:“你應該還有備用方案。”

應柏的心突地一跳。

霍寧笑了:“算了,今天的事兒是一塊兒幹的。實在不行你跟周遼待房間裏頭,我們在外邊兒等著唄。”

——

天色有些黯淡。

走到櫃臺後,霍寧取了把摩托車鑰匙扔給應柏:“我再去收拾點兒東西。”

應柏叫住正要上樓的風岐,那根棒球棍一直藏在他懷裏,遞出去的時候他問她:“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話,五分鐘,好嗎?”

她以為應柏會直接跟著自己進房間,卻沒想到到了走廊盡頭,他說:“稍等我一下,很快就過來。”她的確沒有等他太久,包收拾到一半,就聽到他輕輕敲了三下虛掩的門。

“我知道不應該質疑你的自保能力,但是那天我問過你,我也應該告訴你我會什麽。”

應柏講了一長串,這下好了,什麽自由搏擊、綜合格鬥、散打、拳擊他都系統學過。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成了你的敵人,你會怎麽辦?”

風岐擡眼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你現在不是嗎?”

應柏輕聲笑了,他柔聲道:“好,第二件事。”

“我來不及和你解釋許多事,上輩子的事情我了解得有限。但是這輩子,我問心無愧。如果你聽到什麽讓你疑惑或是害怕的事,我都可以跟你解釋,我.…..”

“可能有些我無法用客觀證據來證明,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風岐略掀眼皮:“打算投誠了?”

應柏沒有回答,而是從胸口內袋裏取出一卷紅樺樹皮:“這個送給你,好不好?”

風岐伸手接過,展開掃了一眼就給他塞了回去:“不要。”

“為什麽?”應柏怔住了,那是他能找到的最適合寫給她的詩句——願君千萬歲,無處不逢春。【1】

“不喜歡春天啊。”風岐滿臉無所謂,從他身側擦過。

應柏跟上:“為什麽不喜歡春天?”

風岐豎起一根手指頭:“春天蟲子很多。”

豎起第二根:“春天陽光很好。”

豎起第三根:“春天萬物生長。”

“你選哪個?”

這好像是個不用選的問題:“第一個。”

風岐笑了:“這三個都不對。”

她的腳剛要邁過門檻,他卻又從胸口內袋掏出另外一張,耳根子紅得快要滴下血:“那這張.…..可以嗎?”

西北一帶,有用紅樺樹皮寫情書的風俗,他從第一次來時就聽說過。

但也是這次過來,他才頭一回撿拾了許多藏回房間。那是他寫下的第一張,早在還沒有在這裏見到她的時候。

風岐瞟一眼就笑:“應柏,你除了賣慘還會幹點兒別的嗎?”

那手字蒼勁有力的,盡管她不願承認,但的確像他的人,只不過他的中心思想從來都沒變過——明月本無心,行人自回首。【2】

她雙手背在身後,應柏遲疑了一會兒,輕聲說:“那……把錢收了,好不好?”

風岐登時警覺:“不要。”

“那你要……”他咬咬下唇,風岐飛快抽走了還留在他手裏的紅樺樹皮:“就要這個就要這個就要這個。”

——

應柏獨自騎車摩托車跟在後頭,風岐拉上安全帶扭頭問霍寧:“你就說他像不像個殺豬盤吧?”

霍寧直笑,剛才應柏替她搬好東西還在問風岐:“坐我的車去好不好?”

風岐給他嗆了回去:“這是你的車嗎就坐?這是霍寧老公的車好嗎?”

“那以後坐我的車,好嗎?”

霍寧先前也是從羅研口中聽說應柏開沃爾沃的XC90,平日裏去學校試驗田或需要幫導師拖運重物時會開。現在風岐從網上搜出照片,嘀咕一句:“說不定以後這個小盒兒才是我永遠的家。”

楚天闊先前在小群裏發了消息,說周遼去小樓後悶頭發了會兒呆,最後提都沒再提心蓮,只要楚天闊替他給應柏道個歉,說晚上等黑貓再出現了,就帶著黑貓一道離開。現下人都已經回房休息去了。

“嘶,”風岐撓了撓腦袋,“這.…..”她眼前浮現起周遼剛才的模樣,疑惑還沒出口,就被一通電話打斷。

崔辰歡天喜地:“師姐師姐你是不是沒看群!曾謹學姐回坑了我們把票出了重新收個三連坐吧!”

“哈?”風岐知道她們在群裏聊天,只是這些天過得天昏地暗,偶爾有空點開幾次,看了沒兩條都被別的岔開了。她本打算國慶節後回家一趟,算算時間差不多,前些天和崔辰一道買了兩張十月中旬的《Reba》,問題是三連坐可沒那麽好收。

“那要不就光出票我們再重新買吧,不過位置可能.…..”

下車正見秦思勉跟應柏一道從車上卸東西,風岐靈機一動:“等會兒啊我這兒有個二道販子。”

秦瑜阿姨是媽媽的好友兼看劇搭子,媽媽的票好多都是秦瑜阿姨那裏來的。

風岐原本是要問秦思勉秦瑜阿姨那裏還有沒有票,沒承想秦思勉手頭就有,先前就打算問她要不要來著。調開手機給她看,還是同一場,就差兩排。

風岐倒吸一口涼氣,這要是不收過來,等她去看劇了,怕不是又要遇到秦思勉。遇到秦思勉倒無所謂,兩張票,萬一秦思勉還帶著周遼去呢?周遼現在這樣已經夠可怕了,到時候在劇院裏一口一個“風小姐”地喊,她能把頭埋進地心裏。

“哎哎哎我這兒二道販子手上有票,不用收了不用收了。”把電話掛斷,她語速飛快,“我把錢轉你,兩張都歸我,哎你想去嗎?”

“啊?”秦思勉看了眼站在風岐身側面帶微笑看著他的應柏,忙不疊擺手,“不要了不要了,你帶應柏去吧。”

“啊?我為什麽要帶他去?”

應柏已經看清了日期時間和座位:“為什麽不能帶我去?”

她頭也不擡:“我認識你嗎?”

“風岐.…..”

“不許這樣叫我!”

“可是你說我要怎樣都可以……”

她真的後悔了,戳穿他幹嘛呢?他還不如裝著呢。

“我想許個願望,好不好?就一個。”

她實在被他煩怕了,偏頭看一眼正在說話的楚天闊和霍寧,對外一指。

甫一站定,應柏極其流暢地單膝跪地,還頗為連貫地把她的手放在他的頭頂。風岐腦海裏飛快飄過一句話,應柏已然開腔:“我要做你的赤豹。”

她心頭一驚,下意識抽回手。力氣有些大,不由自主地在應柏腦袋上揪了一下。

應柏仰臉便見她雙手捂著嘴,他愕然起身:“風岐,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

風岐木然倒退一步,雙眼不由自主上擡,應柏眼中蓄淚:“你知道我是誰,對嗎?”

在他又要靠近時,她飛快按住他的胸口:“等會兒!”

她的心怦怦直跳,昨天下午他在幹嘛?他也在睡覺嗎?他是故意鉆進她夢裏的?他在給她作法?

晃了晃腦袋,要真是這樣,霍寧早就告訴她了。

“我不問別的、不問別的好不好?”應柏的淚緩緩滴落,“告訴我,在你的夢裏,我有沒有傷害過你?”

“沒有。”

他聽到了她毫不遲疑、無比堅定的兩個字。

他伸臂就要攬住她,她迅速矮身躲了過去,邊跑邊叫:“你覺得可能嗎!”

跑到一半又被攔了下來,風岐警惕地後退一步:“你又幹嘛?”

“我、我……”

風岐腦中靈光一現:“我想起來那句話了!”

應柏雙眼一亮:“是什麽?”

風岐仰臉對他笑:“這次我就放過你,下次見面,我定取你性命!”手上拿著刀能說什麽?

應柏笑著搖搖頭:“應該不是,你那時候……”他學不會她的語氣,有些兇,眉目間卻有無盡悲傷。

風岐嗤笑一聲,悲傷悲傷唄,悲傷又不耽誤正事兒。可應柏硬要站在原地一遍遍學她的語氣,直給她煩得又跑了。

——

“以前光看見她把別人逼瘋的,多新鮮呢,算給我報仇了。”霍寧笑道。

十三年前,她也見過戚拏雲對風岐失卻耐心,把那麽大個風岐抱在懷裏哄,但聲音也帶上無奈:“嶷嶷,你現在是個大孩子了,不能什麽事情都只知道找媽媽。”

“媽媽不是萬能的,媽媽也有自己的工作,你看這麽多小朋友,還有好多人想和你玩。”

願意和風岐玩兒的人很多,實際上風岐也願意和他們一道兒,但是每隔幾個小時,風岐就要去看一眼戚拏雲。

楚天闊眉間略有愁雲,唇邊卻掛著笑意:“真的想象不出來,應博士原來是這樣的。”

秦思勉回到她們身側後一直看著應柏,時不時別扭地絞兩下手。

霍寧:“咋了?”

“就、就.…..害,沒啥沒啥。”

——

上樓隔著門板聽了一會兒動靜,確認周遼已經熟睡,應柏輕輕下樓。

他原先只跟秦思勉提起心蓮和采花樹的淵源,現在不得不提起阿定,說起有人連續闖入她家裏。

霍寧提醒秦思勉:“你嘴真要嚴點兒啊。”

秦思勉趕忙點頭。

楚天闊:“那這樣說,周遼他爸爸,應該就是這個包工頭。”

“是有這種可能。”應柏調出心蓮原主人的照片,把電腦推向楚天闊,“你看一下,這個人可能是周遼的父親嗎?”

楚天闊對周遼的父親印象非常淺淡,鄒雲升不怎麽跟他提起家裏長輩的事,據說他和鄒守明離婚不久後就失蹤了,那時候她也還小。

至於相貌,還是前段日子跟周遼回家祭祖時看到他們家老宅的幾張壓在桌子玻璃下的老照片才知道的。

她搖搖頭:“不是。”名字、籍貫和模樣都對不上號,而且相去甚遠。

“呃.…..”秦思勉聽周遼說他爸年輕的時候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這人差得也太遠了,整容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應柏點點頭:“這個人才是心蓮的真正主人。”

肖君原去世前一年他曾經見過他,後來再聽說他的消息時他已經入獄。心蓮於他而言算得上是一種可以帶來增益的法寶,該是他們代代流傳的東西。但這個人沒有後代,五年前也死在監獄中。

最後一次見到他心蓮還在他身邊,那就是說應該就是在那一年中,心蓮從他手上轉移到了周遼父親的手上。他依舊認為周遼父親應該是不理解心蓮價值的,不然怎麽都不會這麽輕易地送出去。

那個死去的小偷或許認識周遼的父親,如果周遼將來想要追問有關心蓮或是他父親的事,估計得從這裏下手。

楚天闊沈默著聽完,輕輕道了聲謝。

風岐從院子裏溜達進來:“你們不餓嗎?”反正她餓了。

霍寧從後廚帶了幾份盒飯過來,隨口聊了兩句,風岐這才知道,自己在秦思勉口中已經成了姑獲鳥。

她瞟秦思勉一眼,秦思勉先是賠笑,到後頭腰桿子就直了起來:“那你還騙我那八百萬呢!”

“你就老騙我!我小時候就不長記性,現在還不長記性。”

風岐拆著一次性筷子包裝:“瞎講八講,我小時候騙過你嗎?”

秦思勉一臉憤憤地開始控訴她。

那時候《倚天屠龍記》風靡全國,他課間跟風岐學臺詞:“好看的女人會騙人,曉得吧?”

風岐點點頭,認真跟他說:“其實好看的男人也會騙人。”

除此之外,面對秦思勉“我還能跟誰玩兒”的疑惑,現在的風岐跟小時候的她給出了同一個答案:“那你跟人妖玩兒唄。”

秦思勉叫道:“你果然記得!”

風岐無語:這誰猜不出來?

秦思勉說她那時一本正經信誓旦旦:“人妖就是這世上最誠實的人,從來不會說謊的那種。”

他信了,回了家在飯桌上搖頭擺尾:“媽,我要跟人妖玩兒。”

楚天闊捂著嘴險些嗆出來,霍寧放下了筷子。

“後來呢?”風岐好奇起來。

秦思勉抹了抹眼角,後來當然挨了一頓好打,他媽邊罵他不學好邊拿他的卷子問他怎麽又考成這樣。他哭著說那話是風岐教的,第二頓就成了真打,罵他為了逃避責任竟然還敢嫁禍給風岐。

風岐直笑:“你好慘,什麽時候啊.…..”

“就那天、那天.…..”因為他“嫁禍”了風岐,第二天早上送他去上學的秦瑜還把他拎到風岐面前逼他道歉,“就禮拜五,我姑說第二天帶咱們幾個去上海野生動物園來著,你記得不?”

他家裏本來都說為了懲罰他撒謊不帶他去了,還是風岐站在校門口給他求的情。

“哦哦哦,我記起來了,我說在動物園你怎麽不理我呢,那我不還給你講笑話兒逗你呢嗎?你都不理我。”

“你那講的是笑話兒嗎?”秦思勉伸直手臂,給幾人繪聲繪色講起了那個以手臂伸出去還有沒有來分辨獵豹花豹美洲豹的冷笑話。

風岐只記得那天秦思勉一直氣鼓鼓的,一直不搭理她,還是晚上大人買了幾個炸雞腿叫他給她送過來才和好的。

“哎你看,你現在不就能分清了,”她現在可不知道該怎麽分,誰知道那時候是從哪兒聽來的,“你不得多謝我。”

“我謝謝你啊,你那時候還讓我把手伸出去試試呢。”

“那你伸了嗎?”霍寧問他,秦思勉遲疑了一會兒,那時候外面是性格溫和的獵豹,他確實有點好奇,不過車邊綁著鐵絲網,他也伸不出去。

應柏一面吃飯一面時不時望著風岐,她一直沒有看他,也沒有吃幾口飯,笑得眼角淚光閃爍。

他從他們的對話中想象著她小時候的模樣,甜蜜與酸澀此起彼伏。

那個時候的他如果出現在她面前,或許像個路邊衣衫襤褸的乞丐,她看都不會看上一眼。不,她的心腸那樣軟,或許也會和在上海時一樣,會對他伸出援手。

但他不願她見到那樣的他,那樣不堪與落魄,被人來回驅逐,猶如喪家之犬。

不,這個詞也不對。

“喪家之犬”的前提是有家,他連家都沒有。

他從未認為這是一個問題,有沒有家,有沒有家人好像對許多人來說很重要,但這許多人裏面沒有他。

他剛要垂眼,目光倏忽間落在她斑駁的小臂上,耳邊的聲音驟然離去。

四周嘈雜喧嚷,他什麽都無法聽清,人霍然起身,向前邁開兩步。

他握上她的手腕:“風岐,這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1】唐·李遠《翦彩》

【2】唐·白居易《宿藍溪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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