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 救救神女

關燈
52   救救神女

◎我不記得的事情就是沒做過!◎

霍寧背後直竄上一股涼氣,楚天闊箱子落了地,雙手冰冷地握住她。

霍寧被激得一哆嗦,剛要開口,只聽一旁風岐驚叫:“應柏!”

“應柏、應柏.…..”

被風岐從背後緊緊攬住,聽到她急促的氣聲,應柏這才能回神。

“你別打他、別打他.…..求你……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撒謊的。”

風岐原本站在原地平覆胃裏的灼熱,餘光裏只覺應柏身遭像她夢中一般騰起血霧,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怎麽回事,身體先一步做了主,人撲了上去。

腦袋裏無數個念頭打成了結,眼前依舊是猩紅一片,像是跟媽媽去看音樂劇時象征著卡普萊特家族的燈光:“我們不會是羅密歐和朱麗葉的,他們不是我表哥、不是我表哥,你別殺他們、別殺他們。”

“我不該騙你,我那天唱的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不是、不是.…..是《巴黎聖母院》的《籠中鳥》,我不該撒謊、我不該騙你。”

“他是我姐姐的表哥,不是我表哥、不是我表哥。應柏,真的不行,他是我姐姐的表哥,算我求你。”

她明白應柏被周遼揍是因為他讓著他,按照他的力量和速度,他動怒是要出人命的,這根本就不是警察來不來的事兒了。

應柏的雙手握上風岐的手,怒火與痛意此起彼伏。

故事裏羅密歐因為殺死了朱麗葉的表哥提伯爾特被放逐,再回維羅納就是死別。

她的謊言像道讖語。

可他願意聽她撒謊,她一點兒錯都沒有,錯的是周遼。

為什麽他自己今天口口聲聲提起她為他擋災,說她保護過他,卻半個字沒有提下半句。

而且.…..為什麽周遼當年也在九嶷山上?為什麽他都沒有見到她,反而是周遼見到了她。

風岐這一抱只覺像抱了塊大石頭,硌得她生疼。恐懼讓她不敢撒手,幾番松緊使得力氣流逝得愈來愈快,她在向下滑脫。他一直都沒有動,她幾乎要抓不住他了,愈想使力愈是無力,最後哀哀哭起來。

她委屈得要命:這裏到底關她什麽事啊?

一個個看上去對她萬分感激,最後全像是來尋仇的。

“你等我會兒,”她需要時間,這些也並不是她的實話,但她現在不知道該怎樣表達清楚意思,“給我個面子,你先別、別打他,給我個面子……”

應柏艱澀地擠出一個“嗯”來。他不願把剛才的再度失控算到印記無法起效上。

即便剛才印記起效,在聽秦思勉說出那一段原話時,他也克制不住自己最原始的沖動。

暴力本就是動物骨血中最原始的東西,人也不過是動物的一種。

風岐緩了緩神,腰間忽地一緊,是被應柏攔腰扛上了肩。

“你幹嘛!”

“先送你走。”應柏的聲音嘶啞變形,風岐拼命掙紮著,膝蓋一次次撞上他胸前。

他沒有絲毫讓步,只按住她,恰好按上某一塊淤青,痛得她“嗷”一聲叫了出來。

楚天闊怔怔問道:“周遼也去過九.…..蒼梧城?”

霍寧頭都大了,周遼瞞著風岐的事情就算了,自己的事兒都沒告訴過楚天闊。楚天闊要是知道,肯定會提醒周遼改口的,那後頭的當然更加不清楚了。

聽到“擋災”的時候,楚天闊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我得把他帶走,不能讓他就這麽.…..”

霍寧趕忙道:“哎哎哎你別管這事兒,這兒風岐做主,你看她咋說。”

眼下那黑貓的靈異事件反倒是沒那麽重要了:“他們幾個吧,可能上輩子有點兒啥,你先別害怕。”

“我哥他這是,要去哪兒?”楚天闊扭臉望去,在她眼中,周遼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已經從酒店前臺階上了無人的馬路。

“應柏!應柏!”停車場在另一個方向,風岐現在根本看不見周遼的狀況,天旋地轉間,她就被應柏改成了橫抱。

“我說了,先送你走。”

應柏沒有回頭,語氣愈發冷硬,步伐重新加快:“我來解決這裏的事。”

“放我下來!”

“應柏!我和你說過什麽你都忘了嗎!”

“如果這一句也是假的呢!”

霍寧眼見著周遼跟著那黑貓要走遠,示意秦思勉去攔下來。

應柏放下風岐,風岐剛要邁步,卻又被他握住了腕子。風岐的嗓音比先前清晰一些:“我說過了我不認,我不記得的事情就是沒做過!我不認!不是我給他擋的災!”

她本就沒剩多少力氣,怎麽都掙不開他的手,火氣直竄上天靈蓋:“放開我!你難道要我把我的朋友全都留在這兒嗎!”

她 帶著他的胳膊一道推向他胸前,這一次推動了,應柏向後踉蹌兩步,摔倒的瞬間松開了她的手。風岐看都沒看一眼,應柏讓出的視野中兩個人左右夾住了一個向下軟癱倒的周遼。

“天闊姐姐!”她沖到近前。

楚天闊紅著眼眶攬住風岐,周遼被她拉住時像丟了魂一樣,好半晌才回頭,眼中黯淡無光,又隔了半天才能把她認出來:“天闊,你怎麽來了?”

那之後,周遼就處在一個半暈的狀態,雙眼微合,雙唇顫動不息。

“救救……神女……”

“救救她、救救她……”

風岐聽出楚天闊的呼吸不太對勁,她心頭一跳:“天闊姐姐,你是不是高反了?”

楚天闊按著狂跳的心臟,剛才疾跑幾步,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了,叫周遼的那一聲幾乎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氣音。

應柏單臂自腋下提起周遼,聲音裏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也辨不出問話的對象:“要去醫院嗎?”

風岐將楚天闊交給霍寧又向酒店大堂跑,楚天闊一驚:“風岐!”

“隨她去,”霍寧替楚天闊拍著背,“別著急。”剛才下車沒啥異常,估計就是跑快了。

隔了一分鐘,風岐又冒了出來,將可樂、便攜式氧氣罐和幾小包阿咖酚散塞進楚天闊手裏:“天闊姐姐,你先緩緩,不行我們就去醫院。”

海拔高不高是相對而言的,每個人的身體素質不一樣。她在這兒能亂竄,主要還是因為習慣了。

楚天闊的呼吸已近均勻,接過後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攬了風岐不住道歉。

短短幾句話,風岐依舊在破音。

——

電梯裏,風岐這才有空騰出手跟霍寧發消息,得知楚天闊看不到黑貓,她撓了撓頭。

黑貓大概率是和山鬼有關的,現在黑貓又成了周遼他媽,那麽.…..

【秦思勉到底是個誰?】

【你別告訴我他們三個其實都是親兄弟啊。】

霍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風岐擡起頭,循著楚天闊的目光向身側看去。

應柏背抵著電梯廂,低頭看著他自己一雙向上攤開的手,十分專註。

刷卡開門,周遼行屍走肉般往房裏走。

應柏左手拎著背包,右手握著風岐的腕子就往名義上是秦思勉的、但秦思勉自個兒還沒進去過的那間房走,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風岐:“哎哎哎!”

霍寧心頭一驚,他那包裏可都是硬核消息,這把風岐拉過去兩句話就能把她腦子給炸了。

但這倆人又都在氣頭上,她放棄勸說,只揚聲道:“哎你悠著點兒!”

“明白。”應柏關門前留下了這兩個字。

周遼看著就要沖,秦思勉和楚天闊一道要拉,卻還是慢了一步。但在周遼沖到門前之前,那門已經被從內打開。

“有話出來說!你還要……”風岐說著話,險些被周遼撞到,還是應柏拉了她一把將她護進懷裏。

即便應柏抱住她之後就拿背擋住周遼的來勢,風岐也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周遼這一沖的力道有多大。

應柏雙臂瞬間收緊,周遼又在叫,風岐趕忙脫開應柏的懷抱沖周遼說:“別叫了!這都幾點了!”

她的手腕還被拽著,這時候再顧不得什麽了:“應柏你還嫌現在不夠亂嗎?都一群牛鬼蛇神了別再沒事兒找事兒了行不行!”

“給我三分鐘。”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別人面說的!”

周遼還在搭腔:“你又要對她做什麽!”他的拳頭又揚了起來。

這一幕全都落入風岐眼中,她怒道:“周遼你再打他一次試試!”

周遼囁嚅半晌,秦思勉忙要打圓場,風岐一指餐桌:“都給我坐下,誰再動手誰就出去!”

話音剛落,她的手腕又被攥緊,她怎麽都扭掙不開,對應柏怒目而視。

霍寧嗆應柏:“周遼瘋了你也瘋了?”

周遼又坐不住了,楚天闊當先抱了過去:“哥算我求你,這些都跟你沒關系啊!”

在一片嘈雜中,應柏牽過風岐的右手,攤平後按在自己心口,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風岐腦海中一片迷蒙。

“風岐,如果我是神,如果我說的話有用。”即便他認為自己根本不可能會是她的神,他也要試試這遙不可及的可能。

他的語聲愈發堅定:“我只有一個願望。”

“我希望你接下來,一切平安、順遂,不要再受任何苦楚折磨。”

話說完,應柏起身松開手:“好了,神女。我的話說完了,你們可以繼續了。”

霍寧覺得應柏這前一句話真沒什麽用,但是後一句效果顯著。

風岐靈臺登時清明:“應柏你到底還要臉不要!”

應柏濃眉一挑:“你讓我說的。”

風岐一口氣險些沒上來,秦思勉扶著快掉的下巴過來勸她:“大小姐消消氣消消氣,你這還有身孕,你.…..”

不對,剛才風岐說懷沒懷來著?記混了好像,可是她剛吐了啊.…..

周遼面色鐵青地坐在一旁,楚天闊見應柏得了空趕緊過來道歉。

先說今天多謝應柏放周遼一馬,後續有任何追責或是要賠償她都會承擔,說到後來熱淚盈眶:“沒想到這麽巧,原來應博士你才是風岐的那個人。”

霍寧一聽就知道要糟,應柏的囂張氣焰收斂幾分,還在問她:“風岐的姐姐,我是不是也該……”

“行了,別一會兒真把你老板給氣死了。”

應柏對楚天闊笑笑:“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長話短說。”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剛才他隔著房門聽出來,周遼只怕還沒有和組織方聯系。

“只要周教授不出現、沒有人主動來問,我都當不知道。”

“但是今天看到他的人不少,其中也有幾個人是認識他的。如果我刻意隱瞞,評估的公正性會受到質疑。”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工作,會有很多人受到影響。”

這些都和楚天闊了解到的差不多。

楚天闊捂著臉:“抱歉,應博士。”

“他以前和我提過你很多次,他過去對你一直都很感激,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會對你.…..”

應柏搖搖頭:“我聽秦思勉說是因為做過幾個夢,包括他剛才說的一些.…..”

“問題應該不在風岐身上。如果他想和我解決這個矛盾,我和他說過了,明天下午我有時間。”

“好,”楚天闊擦了把淚,“我先去。”

楚天闊拉著周遼回房間,應柏回頭看向風岐,恰見她站在秦思勉身邊,若有所思地望著楚天闊的背影。

門內又是一陣陣爭執聲,風岐輕輕籲出一口氣,靠著墻邊坐下。風衣口袋裏前不久新買的便攜式滅煙盒硌到了腿,她撩起後擺,調整了一下坐姿,打開手機。

她睡覺的時間裏,戚挐雲給她發消息問她中秋節打算在哪裏過。

【你要是還在達瓦,媽媽給你寄螃蟹和月餅,你算算要多少。】

【媽媽給霍寧寄的茶葉你們試了沒有?】

點開戚挐雲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上午發的。

戚挐雲這兩天在山東參與某遺址的保護專題研討會,前幾張都是工作照,最後一張是份配了蔥段洋蔥和鹹菜的朝天鍋,配字:【有時候是真饞這一口。】

等這裏結束,她會回北京停留一段時間,待節後,就要去外蒙主持一個為期兩個多月的中蒙聯合考古項目了。

風岐刪刪改改,把消息發了出去:【媽媽你防沙面罩多帶幾套,別回來我都不認識你了。】

過了十多分鐘,周遼猛一開房門,大步走到應柏面前:“現在全都如你所願,你滿意了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是雙更,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