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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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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發現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上床,而是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沈郁的影。

那副樣子,分明是心事重重。

沈餘蘿靜靜地看了他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被夜色浸染得有些輕軟。

“你又在想什麽呢?”

顧煜宸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擡起頭。

“還沒睡?”

沈餘蘿不答反問,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昨天晚上你也這樣。”

“今天晚上,你還這樣。”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顧煜宸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沒事。”

“就是想點營地裏的事。”

他站起身,一邊脫下外衣一邊催促道:“快睡吧,不早了。”

沈餘不信。

她不但不信,還撐著胳膊,從床上坐了起來。

被子從她光潔的肩頭滑落,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

“顧煜宸。”

她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看著我的眼睛。”

男人的動作一頓,轉過身,對上了她那雙黑白分明、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

“你告訴我,到底有什麽事情,是連我也不能說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持。

顧煜宸喉結滾動了一下,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似乎在掙紮著什麽。

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沈餘蘿心頭忽然冒出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

她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難不成……”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往下說:“你在這鳥不拉屎的西北,又遇到了讓你心儀的女同志了?”

顧煜宸:“???”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整個人都懵了。

沈餘蘿卻不管他,繼續自顧自地往下“推理”,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惟妙惟肖的“委屈”。

“然後呢,你發現你好像更喜歡那個女同志,想要跟我這個家裏的黃臉婆離婚。”

“但是又覺得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所以這兩天就一直愁眉苦臉的,對不對?”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顧煜宸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沒能發出一個音節。

他的大腦,因為妻子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徹底宕機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急又氣,一個箭步沖到床邊。

“沈餘蘿!”他低吼道,英俊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你腦子裏整天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我心裏除了你,還能有誰?”

“從我認得你的第一天起,就只有你一個!”

“怎麽可能會有別人!”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怒氣而微微發顫,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寫滿了被冤枉的委屈和毫不掩飾的真情。

看著他這副快要急哭了的樣子,沈餘蘿心裏那點試探的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她知道,他沒撒謊。

於是,她臉上的戲謔立刻收斂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那你到底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

她順著他的話,立刻把問題又拋了回去,不給他任何喘息和轉移話題的機會。

顧煜宸被她這一下堵得死死的,剛剛湧上來的那股氣勢,瞬間又洩了下去。

他有些無力地看著自己的小妻子,半晌,才含糊地搪塞了一句:“……就是部隊上的事情。”

“你別多想。”

沈餘蘿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絕對不是。”

她斬釘截鐵地否定:“你這個人,公是公,私是私,分得比誰都清楚。”

“部隊上再大的事情,你也從來不會把這種愁眉苦臉的樣子帶到家裏來,更不會對著我魂不守舍。”

她太了解他了。

這個男人,有著鋼鐵般的意志和責任感,他習慣於將所有的壓力和危險都自己一肩扛起,呈現在家人面前的,永遠是那個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顧團長。

他絕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顧煜宸徹底啞然了。

他怔怔地看著沈餘蘿,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從不知道,原來她竟是這般地了解他,懂他。

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沈默。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良久,良久。

在沈餘蘿堅持的註視下,顧煜宸終於像是放棄了抵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重新在床邊坐下,眼神覆雜地看著她,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說什麽天大的秘密。

“餘蘿。”

“咱家廚房那個……裝蘋果的柳條筐,“裏面的蘋果,多了。”

沈餘蘿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顧煜宸又輕聲開口:“不止是蘋果。”

“今天我從營地回來,發現竈臺上的辣醬瓶子,也被人動過。”

他停頓了一下,在沈餘蘿緊張到快要停止呼吸的註視下,終於吐出了最關鍵的後半句話。

“裏面的辣醬……也被人加了一些。”

轟的一聲。

沈餘蘿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投進了一枚炸雷,瞬間炸開了。

她整個人都傻了。

那雙剛剛還閃爍著狡黠與靈動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是怎麽發現的?!

這個男人……是妖怪嗎?!

顧煜宸將她臉上所有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那從震驚到慌亂,再到一絲絲心虛的轉變,清晰得如同白紙上的墨跡。

他心中最後的那點僥幸,也隨之沈入了谷底。

果然,不是他的錯覺。

他眉頭鎖得更緊了,聲音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餘蘿,你不用這麽看著我。”

“我忘了跟你說,我以前,是偵察連出身的。”

“我們這種人,對環境的觀察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一個杯子的位置,一本書的角度,甚至是一粒灰塵的增減,都可能會引起我們的警覺。”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可這番話聽在沈餘蘿的耳朵裏,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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