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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她不往我們傷口上撒鹽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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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她不往我們傷口上撒鹽就不錯了!

鐘紫蕓和沈餘芯一臉不情願地開始翻自己的口袋和錢包。

幾張十塊的“大團結”,幾張零散的毛票,還有一把叮叮當當的鋼镚兒。

全家的現金,就這麽被堆在了光禿禿的木地板上。

一清點,加起來還不到七十塊錢。

這筆錢,對普通工人家庭來說,是兩三個月的工資,是一筆巨款。

可對習慣了錦衣玉食的沈東風一家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別說買什麽大件了,這小洋房裏如今連個床板都沒有,更別提鍋碗瓢盆這些過日子的東西了!

這點錢,夠幹什麽的?

鐘紫蕓看著那點錢,越想越氣,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麽:“我們去找沈餘蘿!”

她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這房子是她的吧?現在家裏被偷成這樣,她這個房主,難道不該出錢給我們添置家具嗎?”

“對啊!”沈東風一聽,原本灰敗的眼睛瞬間也亮了。

這個主意好!

名正言順!

他們是“好心”留下來幫她看家的,她總不能讓他們打地鋪吧?

沒想到,話音剛落,一旁的沈餘芯卻突然“嗤”地一聲冷笑了出來。

那笑聲,又冷又利,像冰錐子一樣,紮得沈東風和鐘紫蕓心裏一哆嗦。

“媽,爸,”沈餘芯抱著胳膊,眼神裏滿是嘲諷和鄙夷,“你們是不是睡地板把腦子給睡糊塗了?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沈餘蘿從頭到尾就想把我們趕出去,她會好心給我們錢,給我們添置家具?”

“她巴不得我們滾蛋,還會出錢給我們買床,讓我們舒舒服服地繼續住在這裏?”

鐘紫蕓被女兒懟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麽也不服氣。

“你個死丫頭,你懂什麽!”她強撐著最後的體面,硬著頭皮狡辯,“這房子現在空成這樣,不正好說明了問題嗎?”

“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家裏沒點東西,萬一再招來真的賊怎麽辦?我們留下來,就是幫她看著家!”

這理由,連她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心虛。

沈餘芯簡直要被自己親媽的天真給氣笑了。

她看著鐘紫蕓,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越發明顯。

“媽,你剛才自己都說了。”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著鐘紫蕓的臉面。

“家裏,都這樣了。”

她伸出手,懶洋洋地在空無一物的客廳裏劃了一圈:“你倒是說說看。”

“就這麽個家徒四壁的地方,除了四面墻,還有什麽值得看的?”

“難道讓我們守著這地板,還是守著這空氣?”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鐘紫蕓瞬間啞火。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是啊……家都空了,還有什麽好看的?

這個她剛剛還覺得理直氣壯的借口,此刻在女兒的幾句話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沈餘芯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

跟她這兩個腦子不清醒的父母說話,真是累。

“與其想著怎麽賴在這裏,還不如想點實際的。”

“我們出去租個房子,哪怕是最小的單間呢。”

“總比我們花錢把這個空殼子重新填滿,要省錢得多吧?”

這個提議,讓癱坐在地上的沈東風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沒錯,女兒說得對。

鐘紫蕓心裏也明白,這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的眼睛貪婪地掃過這寬敞的客廳,高挑的屋頂,雕花的窗欞,每一處都透著她夢寐以求的體面。

“可是……可是這小洋房多好啊……”

她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舍不得:“就這麽走了……”

“好?”

沈餘芯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

“媽!這是個空殼子!沒床沒被子,沒鍋沒碗!你拿什麽覺得它好?”

她伸手指著地上那堆可憐巴巴的錢:“就這不到七十塊錢!連買張床板都不夠!你難道想帶著我們在這裏打一輩子地鋪嗎?”

“指望沈餘蘿那個賤人發善心?她不往我們傷口上撒鹽就不錯了!”

眼看著鐘紫蕓的臉色越來越白,眼神開始動搖,沈餘芯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一絲蠱惑的意味。

“眼光放長遠一點,”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瞟向了沈東風,“要是……要是爸能把那些‘被偷走’的東西都弄到手。”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那份巨大的誘惑在空氣中發酵。

“到那個時候,區區一個小洋房算什麽?咱們要什麽樣的沒有?”

這話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註入了沈東風和鐘紫蕓的心裏。

對!那些古董!那才是大頭!

然而,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沈餘芯自己的心裏,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舍不得。

怎麽可能舍得。

她在這棟小洋房裏,住了快五年了。

她熟悉這裏午後陽光灑進來的角度,熟悉每一塊地板踩上去的輕響。

這裏,早就在她心裏成了她的家,是她身份和未來的象征。

現在,全被沈餘蘿那個賤人給毀了!

她的手,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裏。

目光最後一次掃過這個空蕩蕩的,卻依舊刻在她心裏的家,一簇冰冷的,名為野心的火焰,在她的眼底轟然燃起。

沈餘蘿,你給我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把這套小洋房,堂堂正正地拿回來!

房本上,寫的也必須是我沈餘芯的名字!

野心在胸中燃燒,現實卻冰冷刺骨。

一家三口,最終還是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出了這棟讓他們又愛又恨的小洋房。

鐘紫蕓一步三回頭,眼裏是化不開的貪婪與不舍。

沈東風則低著頭,臉色鐵青,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麽憋屈過。

唯有沈餘芯,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藏在劉海下的眼睛,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陰鷙。

剛走到巷子口,還沒來得及躲開街坊們的視線,就迎面撞上了提著菜籃子,正準備去供銷社的李大姐。

“哎喲,沈大伯,鐘大娘,”李大姐嗓門一亮,“你們這是大包小包的,要上哪兒去啊?”

沈東風眼珠子一轉,臉上立刻堆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唉,還能去哪兒。”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滄桑。

“家裏都被賊娃子偷成那樣了,我們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

“餘蘿那孩子現在是副營長夫人了,本事大,也用不著我們這些沒用的長輩操心。”

“我們尋思著,還是回鄉下老家去,不在這兒給她添堵了。”

這番話說得,要多通情達理有多通情達理。

李大姐聞言,手裏的菜籃子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就走了?”

她的聲音不鹹不淡,卻像根針,精準地往人痛處紮。

“你們不是最擔心餘蘿那孩子嗎?口口聲聲說要留下來幫她看家。”

“怎麽沒見你們去軍區大院看看她?她家遭了這麽大的難,你們做長輩的,好歹也去慰問慰問,讓她寬寬心啊。”

沈東風的表情頓時一僵。

心裏把這多管閑事的李大姐罵了不下千百遍。

這個老娘們,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不……這不是怕餘蘿看見我們,就想起家裏那些糟心事,觸景生情,心裏更難受嘛。”

李大姐聽完,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直接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就跟看什麽黏在鞋底的臟東西似的,毫不掩飾。

“我看,你們怕不是因為覺得在餘蘿這裏再也占不到什麽便宜,才想著拍拍屁股走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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