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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45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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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45小

季琦玉的手機早在大年夜那晚就不知所蹤了,剛剛在陸家也沒來得及想起要拿點什麽東西,行李全不在身上,短暫的茫然過後,他想起他的錢包落在了和季誠租的房子裏。

他在路上攔車,好幾個司機一見他身無分文,目的地還是別的城市,連忙擺手說不帶。

大概半小時,好不容易攔住一個願意讓他上車的,也支支吾吾猶豫著不想去。

季琦玉以三倍價格反覆承諾一定會給錢,司機看他一副清俊的學生樣兒,不像騙子,這才放下心,打開車載音樂跑起了長途。

司機路上沒少和季琦玉搭話,不過季琦玉心裏裝著事,有一搭沒一搭敷衍了他幾句,他也不再沒話找話了。

晚上十一點多,季琦玉回到了出租屋,他付了車費,泡了碗泡面,心不在焉地吃了起來。

這裏的房租費季誠預付了一年,他可以一個人住到年底。粗略計算了自己的存款,外公離世,他平時沒什麽開銷,驚訝地發現需要花的錢竟然只有存款的零頭。

吃完,季琦玉收拾了碗筷,洗了個澡回到臥室躺下來。

關上燈閉上眼睛,嗅覺更加靈敏,季琦玉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是季誠愛噴的香水和洗衣液融合的味道,淡淡的帶著清爽的香味,平時只要一聞到這味道季琦玉就犯困,今天卻怎麽也睡不著,刻意被他忽視的畫面被壓抑得狠了,在這寂靜的夜晚紛至沓來。

季琦玉均勻地呼吸了二十分鐘,大腦一片清醒,他緩緩睜開眼睛,盯著被窗外微光照亮的天花板。

自由唾手可得。

在此之前季琦玉從未仔細想過獲得自由後要怎麽辦,他滿心想的都是要擺脫那兩個畜生。季誠被抓了,季佑不會糾纏他了,從今往後他就是一個人了。

他知道未來自己是要一個人生活,卻沒想到,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是如此陌生。

他翻了個身,枕頭上的香味更濃郁,一鉆進鼻腔便迅速勾起了他和季誠在這張床上的回憶。

季琦玉本能地不想知道季誠入獄的原因和細節,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追問,怕好奇的一問會使他陷得更深。

沒有回頭路,不能走回頭路,好不容易掙脫束縛走到現在,他不能因為那該死的……心軟,重蹈覆轍。

房間裏響起一聲短短的嘆息,不管困不困,季琦玉重新閉上了眼,像立軍姿似的不讓自己動彈,強迫入睡,不知過了多久身體才不知不覺軟下來,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客廳的座機電話響了,季琦玉沒關臥室門,擾人的鈴聲在耳邊清晰地吵,他皺著眉,裹著被子蒙著腦袋,電話還是一直在響,一副勢必響到接為止。

兩分鐘後,季琦玉紅著眼睛沖過去接了電話,語氣不善道:“誰啊!”

對面頓了一下:“老板啊你終於接電話啦!搞什麽鬼?你逢源街這邊滴店已經裝修好啦,什麽時候過來準備一下開業啊!電話也不接錢也不給,不是要賴賬吧!快點把尾款給啦,兄弟們都等著你這一單滴飯錢哇!”

季琦玉聽著這一腔富有南方特色的口音,楞了五六秒才反應過來,皺眉道:“……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咦?”對面似乎把手機拿遠了確認了一下號碼,“沒打錯啊,季老板嘛!是不是?你不要亂搞啦,怎麽變得這麽不爽快啦!”

季琦玉沈默了一下,試探道:“你找季誠?”

季誠在逢源街開了新店?什麽店?他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對啦對啦!哎,我們已經完工啦,你過來驗收一下,覺得可以明天就可以開業啦。”

“這是……什麽店?”季琦玉摸了摸額頭,抱著電話癱倒在沙發上。

對方重重嘆了口氣,說了句方言,季琦玉聽懂了,說的是一句不太客氣的臟話。

“你是季老板的哥哥吧!你自己過來看看不就好啦?”電話那頭一陣窸窸窣窣,“行啦,就在逢源街街口的位置,我在這裏等你過來,快點啦別浪費時間!”

季琦玉慢悠悠把聽筒放了回去,一通電話吵得他睡意全無,不過他暫時還不想起來,睡眠不足導致四肢軟綿綿的,頭有些暈,就想這麽躺著發楞。

第二通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小時,季琦玉被電話那頭不耐煩的聲音拉回了思緒,手腳麻利洗漱後出了門,先找了個手機營業廳買了新手機和卡,再去隨便吃了點東西墊肚子,這才打車去了逢源街。

和季琦玉打電話那人的特征非常明顯,出租車一拐進街道,季琦玉就認出了站在路邊叼著煙的男人是和他通話的人,那人聲音很大,舉著手機對旁邊的男人指指點點,一口別扭的普通話嚷得路人頻頻回頭。

季琦玉下了車,不緊不慢地走到男人身邊:“你好,我姓季。”

男人眉毛擰出了幾條“豎”,瞪著眼上下打量著季琦玉,表情難看得像是下一秒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季琦玉,不過他忍住了:“季老板,帶錢啦沒,你弟弟要滴工程完工啦,你驗收一下,替他把尾款付啦,我們這裏不能拖賬。”

他指了指跟前的店門:“喏!”

季琦玉一看,面前的卷簾門半開著,還有一層玻璃門也向內開著,裏面空間不大,打掃得很幹凈,放置著幾個大櫃臺,櫃臺裏沒擺東西。

他再擡頭,被牌匾上的幾個字弄得怔了怔。

——誠於玉。

“貨物那邊你弟弟打個電話就能送過來,你放心,我們是專業幹這行的,安全措施很到位的啦,”男人招招手,小弟趕緊遞了個隨身攜帶的pos機,“銀行卡拿來,嘖!快點啦,等了你們這麽久,耽誤我多少工作知不知!下次再失聯就不要找我合作啦。”

季琦玉把出門前糾結了半天才帶上的銀行卡遞給他,心想不知道尾款是多少,萬一不夠刷就完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也沒有多少舍不得,畢竟卡裏的錢都是季誠掙的,而且季誠現在的情況……他總不能跟季誠計較這些。

還好季琦玉的擔心並沒發生,男人刷完錢,交代了季琦玉一些事情後就走了。

季琦玉在門口轉了一圈,指腹摩挲了一下剛剛拿到的鑰匙,抿著唇進了店鋪。

店裏裝修得很好,如男人所說,一切準備就緒,只需要將貨品擺放上櫃臺就行。走了沒幾步就到了底,季琦玉沒猜錯的話,季誠弄的這是一個首飾店。

他環顧四周,看著設計好的一切,呼吸忽地急促起來。

“誠於玉”三個大字清晰印在了腦海中,意思不言而喻,他的胸口流過一絲絲不可名狀的陌生暖意,然後皺著眉,抗拒且落寞地搖了搖頭。

這應該是季誠準備弄好了當禮物送給他的店,瞞得真緊。

季琦玉待了一會兒就鎖上門打車回了家,離開學還有一陣時間,現在沒什麽事做,他心情覆雜,不想讓自己閑下來,去超市買了一堆菜品回家做。

才把菜洗幹凈,客廳的電話又響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起電話,是洗衣店的負責人打來的。

季誠把店規模擴大了兩三倍,每個店的店長放完年假都需要和季誠交代一下。

他們知道季琦玉和季誠都是老板,不過平時都是季誠和他們交接,發現換人了還楞了一下。

有季誠在的時候季琦玉從來不用操心這些,他不熟悉的東西太多,幾乎每件事都給了模棱兩可的答案。

“老板,今年我新招了倆人,您什麽時候過來看看?”負責人問。

季琦玉想了想,約了個時間,他邊聽邊在手機上面記,掛了電話,看著手機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頓感一陣頭疼。

要適應一個人生活的確不容易,尤其是當身邊總能抗事的那個人突然離開了,他要面對的不僅是沮喪的情緒,肩上的擔子也自然跟著重了。

不過季琦玉相信這不是什麽大問題,他能克服困難,人生來本就是孤獨的,只是需要足夠的時間去習慣。

在出租屋待了索然無味的三四天,季琦玉覺得自己應該已經開始忘掉季誠了,心裏想的事慢慢的也沒那麽多了。他出門去幾個洗衣店裏看了看,了解了情況,也和負責人熟悉了一些。

一個人精力有限,顧不了這麽多店。他回學校在快遞站重新招了人,貼出轉讓意向,很快便有人聯系了他。

唯獨剩下一個“誠於玉”不知道怎麽處理。

又過了一周,季琦玉接到一個電話,聲稱是季老板從東南亞購入的珠寶到了,要線下交易簽字。

對方說只付了訂金,又要補尾款。

季琦玉一問價格,差點氣吐血,這批貨能把他虧空!他剛賺了點錢就又要負債了!

他平靜地問了一句“能不能退貨”,換回對方嘰裏呱啦的指責,說什麽全是定制款退不了。

季琦玉一個頭兩個大,虛著語氣同意了交易,流下了肉疼的汗水。

他帶著洗衣店的負責人和幾個保鏢趕去交易地點,一切弄完已是晚上十一二點了,他沒讓其他人打開盒子看貨,直接讓人把東西搬回家裏。

這麽貴的東西他不放心,怕被人惦記。

一個個箱子挪進客廳,他累得脫力,坐在地上狂喘氣。

歇得差不多,準備打開看看裏面是什麽稀世珍寶的時候,季琦玉目光一凝,忽然在茶幾上看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禮物盒,盒子用鮮艷的包裝紙裹著,還纏了兩圈絲帶,位置很顯眼。

早上出去前還沒有的……季琦玉呼吸窒了窒,頓時渾身發涼。

有人故意放在那裏讓他看的。

季琦玉有氣無力地走到茶幾前,皺著眉思考著是該報警還是獨自打開上面這東西。

他僵了半天,最終伸手拉開了禮盒的絲帶。

然而就在他打開盒子的那一刻,他臉色驟變,倏地扔開了手裏的盒子,抱著腦袋慘白著臉發出一聲長長的尖銳的叫喊:“啊——”

他的尖叫劃破夜空,光是聽著就令人毛骨悚然。

盒子被他掀翻在電視櫃前,鮮血淋漓的半只耳朵滾落出來,細碎的爛肉組織摔在盒子旁邊,緊接著,一個圓蔔隆冬的血色眼球也“噔”地在地上畫了個弧度,遛了五六圈才停下來。

被染紅的眼珠正好對準了季琦玉的方向,瞳孔陰森森的,好像有生命似的在盯著他。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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