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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43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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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43小

季佑丟下一句威脅後就又走了,留下渾身狼狽的季琦玉獨自一人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流淚。

哭了好一會兒,鼻子不通氣了,季琦玉才忍著下體的裂痛感爬起來進了浴室,洗去一身骯臟的情欲液痕,隨手一掀,扔開床單被罩,穿回衣服靜靜蜷縮在床上。

他很難過,可眼睛已經幹澀得再流不出眼淚。

他從來沒有這麽恨過季佑。

仔細想想季佑做這一切的目的,打從幾年前對他下手的時候開始,到現在親手將血親胞弟送進監獄,陸女士昨天那副樣子大概率也是被季佑給控制了,就這麽一步步一點點改變整個家庭,他究竟圖的是什麽?

他是陸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以後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是怕季誠跟他爭,根本沒必要,季誠一定不稀罕。

而且無論他們兄弟倆怎麽爭個你死我活,又關自己什麽事?

他不過是個與陸家沒有血緣關系且寄人籬下的私生子,不可能跟他們爭搶一分一毫,也不會故意跟他們對著幹,為什麽季佑要這麽對他?

過去了這麽久,還把他當做物品一樣對待,百般侮辱,盡情索取,他是個人啊!

季琦玉手指擋住眼睛,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悲哀。

其實季佑有幾句話沒說錯,他確實在被季佑強迫的很多瞬間妄想季誠能沖到他身邊來‘拯救’他。

他堅定地覺得,如果是季誠的話,一定不會放任季佑如此囂張。雖然兩個都不是什麽好人,不過跟季佑那一顆黑心相比,季誠沒那麽多令人作嘔的心思。

事到如今,季誠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季佑給弄進了他根本想不到的地方,他也沒辦法了。

還有誰能來解救他呢,他還能寄希望於誰呢。

季琦玉沒蓋被子迷迷糊糊睡了一晚上,再次醒來時他終於離開了那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套房。

他頭暈腦脹地睜開眼,手涼透了,手背上紮著針,意識到自己在醫院,他趕緊掙紮著坐起來,忽略身體的不適拔掉針就往外跑。

可惜剛一推開病房門,門外站著的兩個黑衣男子就將他給攔了下來。

“讓我走!讓我走!”季琦玉用嘶啞的聲線吼,“你們不能攔我!不能攔我!滾開!別碰我!”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不太客氣地推他回房間,冷硬道:“陸先生很快會過來,請問您現在需要進食麽?”

“陸……先生?”季琦玉皺著眉繼續往外沖,“哪個陸先生?你是誰!你憑什麽不讓我出去!我要報警抓你!滾開!”

“您可以叫我小張,”推他的黑衣男更加不客氣了,直接把季琦玉給用力推回床上,鎖門前三角小眼冷漠地瞪著他道,“您有任何需要可以說,別再試圖逃跑,我只是奉命行事,當心受傷。”

季琦玉揉了揉被推過的隱隱作痛的部位,這人力道不小,恐怕再嚷嚷就真沒好果子吃了。

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季琦玉朝窗戶往底下看,一眼望到底,樓下的人跟螻蟻一般,季佑他媽的換了個地方仍然是大高樓!他想跳窗都沒得跳!

強行拔針的地方流了點血,他抽了張紙按了按,昨天晚上他應該發燒了,頭重腳輕的感覺還很嚴重。

這時,醫護人員忽然開門進來了,目不斜視地要求他配合。

季琦玉試探著問了幾個問題,除了身體情況相關的,醫護人員全程沒多說一句話。

饑腸轆轆的他強忍著屈辱對外面的小張叫吃的,心裏不斷默念小不忍則亂大謀,之後有的是機會跑,現在沒人為他撐腰,他不能亂來,萬一被外面那個三角眼折了胳膊斷了腿可就得不償失了。

揣著一堆怨氣吃了一碗粥,季琦玉重新躺回床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這幾天的遭遇讓他有種出了那間套房就恍若隔世的感覺,雖然還是被關著,但偶爾能聽見外面的人走動的聲音,這種活在人間的真實感可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世界不再是他一個人了。

算算時間,再過一兩個星期他該去學校弄畢業的事宜,學校六月底發畢業證,他的大學生涯即將畫下句號。季佑會讓他去嗎?

他摸不準季佑現在的處事風格,已經不能再用以前的認識猜測季佑會怎麽做,心裏很沒底。

還有季誠……

不知不覺發了兩小時的呆,身體的難受緩解了許多。

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季琦玉很平靜,他眼睛都沒朝門口瞥,楞楞地想事情。

“好點了嗎?”季佑冰涼的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用和昨晚天差地別的溫柔語氣道,“有沒有哪裏難受?”

季琦玉眨了眨眼,縮了一下手,遠離了季佑的觸碰。

季佑溫和地笑著,並不強迫他,只是拍拍他的腦袋說:“別跟我置氣,昨晚……是我不好,我錯了。”

季琦玉蹙眉看向他,不耐道:“你有病吧?”

季佑總是這麽陰晴不定,忽冷忽熱,沒人能受得了季佑!

“你到底要關我多久!”季琦玉甩開季佑的手,直視那雙虛偽的眼睛,“我是人!我是人!我他媽不是你養的金絲雀!你除了強奸除了囚禁到底他媽的還能幹什麽!季佑!你這個孬種!我一輩子瞧不起你!”

季佑垂下眼簾,長睫毛微微顫了顫,低聲道:“小玉,你誤會了。”

“裝你媽逼!誤會你媽逼!有種就他媽的放我走!別裝模作樣的,你以為有誰想看你這狗逼樣!”季琦玉惡狠狠地罵,“去你媽的!”

季佑任他罵了半天也不見生氣,竟也沒有因為他說臟話而做“懲罰”,季琦玉罵夠了,皺著眉冷靜下來,覺得有點不對勁。

季佑的反應太反常了,不應該捂住他嘴上來動他幾下嗎?怎麽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媳婦樣兒。

奇怪,太奇怪了。

季琦玉謹慎地盯著他,生怕下一秒季佑肚子裏的氣會突然爆開。

“你真的誤會了,”季佑還在裝,擡起頭淡淡一笑,“我沒有囚禁你,你現在想走,完全可以走,我很尊重你的,小玉。”

季琦玉動動嘴唇,話都懶得說了。

季佑蓋住他的手背,親昵道:“昨晚的事是我錯了,我跟你說對不起,我也並不是要把你關起來,只是……太久沒有擁抱你,太想念你了,以後你的出行是自由的,我不會再關著你,這樣好嗎?你只要……別離開我就好。”

季琦玉壓根不信他的鬼話,冷笑一聲道:“繼續裝,看你還能怎麽裝。”

“我沒有裝,不信你現在就走。”季佑站起了身,笑容變得很真誠,“我……絕不攔你。”

季琦玉扭過頭和他對視,半晌,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鞋就走。

他走得極慢,一直警惕身後,怕季佑沖上來發瘋。

離病房門越近,他的心跳越快,心臟激動地撞擊著胸腔,手終於碰到門把手了,季佑還沒追上來!

季琦玉咽了咽嗓子,拼命壓抑住心中狂喜,拉開門準備邁步逃跑時,季佑陰郁的聲音驀地響了起來。

“不過你不該先去看看阿誠麽?”

季琦玉的身體一僵,不敢回頭,卻能從季佑陰沈的聲音想象出他臉上有多晦暗。

“去看看他吧……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他的情況麽?”季佑一改剛才的和煦,笑得森冷陰鷙,“去看看……你愛的人,現在是什麽樣子。”

季琦玉一走出病房,小張就自動跟了上來,沒有阻止他摁下電梯,也沒有要求他做什麽,只簡單道了一句:“陸先生叫我送您。”

季琦玉知道自己應該回家收拾東西遠走高飛,不再過問陸家的事,他知道要季佑這個人松口有多不容易,他知道錯過了這個機會,也許再也不能離開了。

但是……

季琦玉坐上車庫裏的車,在小張詢問他要去哪裏時輕輕閉上了眼睛,腦子裏浮現的是季誠痞氣的笑容。

真的要不管不顧離開嗎?真的一眼也不去看看他?

季佑話裏話外全在說季誠過得不好,這一去,可能會改變很多東西。

可在聽完季佑的那些話後,季琦玉始終心神不寧……靜不下來。

他頭疼,沈默了好半天,才猶豫著道:“去……看季誠。”

烏雲密布的天空將目的地深深籠罩,季琦玉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壓抑,沈悶,印象裏只有窮兇極惡的人才會被國家監禁,這裏的空氣中似乎都漂浮著罪惡的味道。

他不懂抓人是怎樣一個流程,是殺人犯統一被關在一個地方?季誠才剛剛被關起來,案子應該不會馬上審判吧,電視裏不是說一個案子真正確定下來得按“年”做單位麽,每個環節每個地方的待遇似乎都不一樣……

小張熟門熟路領著季琦玉進去,和人溝通過後,一個身著墨綠色衣服的軍官帶著他們通過了重重把守的牢門,來到一個厚重的鐵門前。

小張斜眤他一眼道:“進去吧。”

軍官將門鎖卸了,冷漠道:“只有十分鐘時間。”

周圍的墻壁很厚,窗戶只有電腦顯示屏那麽大,還都圍上了鐵棍,天光透不進來。季琦玉緊張得快要窒息,他伸出手,深吸一口氣,往裏推了推鐵門。

“吱嘎——”刺耳的聲音響徹耳畔,季琦玉踏了進去,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塊從天花板連接到墻壁中間的透明防彈玻璃。

房間不大,開著一盞昏黃黯淡的燈,正中間修了一大塊矮墻將季琦玉這邊與對面隔開,透明玻璃上裝著一個綠色的電話與對面連通。

而幾天不見的季誠,正靜靜地坐在玻璃的另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緩緩走進來的季琦玉。

季琦玉的眼睛迅速在季誠臉上掃了一圈,呼吸頓時重了,渾身血液朝頭頂湧。他的手臂一陣陣發麻,喉結不斷滑動,腳步聲“咚咚”的,一下下踩在自己的心上。

僅是幾天不見,有一周了麽?好像差不多,為什麽他會覺得好像一年呢。

上一次見面還是陸家雞飛狗跳的畫面,季誠拉著他果斷出櫃……現在季誠卻身著囚服,剃光頭發,手上扣著枷鎖,頂著一身嚴重的傷坐在鐵牢之中。

季琦玉在電話前對著季誠坐下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錯不錯地鎖住鼻青臉腫的季誠。

季誠的右眼腫得不像話,像是被蜜蜂蟄的,左眼裏滿是血絲,他的嘴角裂開,下巴淤青,都有些發黑了,胳膊上安著木板固定……

下一秒,季琦玉快速拿起電話聽筒,卻遲遲沒有放在耳邊。

他直楞楞地凝視著沒有一絲表情的季誠,想說的話和想問的問題全都堵在了胸口。

靜謐的房間,窒息的氛圍像霧一樣包裹著被玻璃隔開的兩人。

季琦玉的身體緊繃了又放松,放松了又緊繃。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他無法準確的描述出來,太多了,太雜了,只覺得鐵門處傳來一陣風,吹得他後背涼嗖嗖的。

同床共枕那麽久的人突然變得那麽遙不可及,明明是熟悉的人,卻是陌生的模樣。

他們之間隔了一層透明玻璃,好像又不止一層玻璃。

季琦玉最後還是將聽筒放到自己耳邊,皺著眉指了指季誠,希望他也能拿起聽筒和自己說兩句話。

然而自表白後對他言聽計從的季誠這次卻沒能如他所願。

季誠保持著一個姿勢僵著不動。

季琦玉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用力戳了戳玻璃,片刻後換成手掌,氣急敗壞地拍著:“你拿起來!把它拿起來!季誠!”

十分鐘,進來的時候那個軍官說只能待十分鐘。

已經浪費了好幾分鐘了,再不說說話,他不知道下一次能聽季誠的聲音會是多久之後。

季誠曾經對他說過喜歡,提過愛,追求他的時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送他,可季琦玉不知道季誠今天為什麽不願意和他說話,連聽都不願聽一下他的聲音。

他在季誠面前無聲怒吼,嘴唇張張合合半天,季誠也不為所動。

到底發生了什麽!季誠為什麽會……為什麽會……

外面的軍官推開門提醒:“還有最後一分鐘,抓緊時間。”

季琦玉拍玻璃的動作更加賣力了,這層玻璃裝得厚,別說用拍,根本是撞也撞不破。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圈紅了,絕望又無助地看著季誠。

季誠不是第一次見季琦玉這種帶著哀求的目光,他在心裏卡著時間,最後十秒的時候,他終於拿起了聽筒,只輕飄飄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別再來了”後,毅然決然放下了聽筒,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照顧好自己,別再來了。

別再來了。

季琦玉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季誠離去的背影,整個人控制不住顫抖了起來。

胸口傳來撕心裂肺的痛,為什麽痛,他不清楚,他想要歇斯底裏吼出來,質問季誠為什麽不跟他多說幾句話,他有一種想要親手掐死季誠的沖動。

既然是被冤枉的就說出來啊!說出來他可以一起想想辦法,絕對不會讓季佑只手遮天,外面還有陸夢,還有季誠的外公可以幫忙,他們並不是沒有幫手!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千萬個為什麽一起沖擊季琦玉的心,他為什麽會來,為什麽會感到憤怒,為什麽會痛……他一直以來不就是想親眼看到曾經強迫他的人遭到報應麽?季誠現在這樣,不就是現世報?

為什麽親眼看了也絲毫不覺得輕松……

渾身發冷的季琦玉茫然地被小張拖出了房間,他看著幽閉的環境,關上的門,慢慢咬緊了牙關。

季佑到底想幹什麽?在他要走的時候讓他來看季誠,到底是什麽目的?難道,難道是告訴他,如果他離開了,季誠在裏面的日子不會好過?

是這樣嗎?

季佑從一開始的……用他外婆威脅他,到用他外公的安危威脅他,現在……季誠被季佑困在這裏,是為了威脅他嗎?

是嗎?

季誠……是人質嗎?

季誠也變成了能威脅他的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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