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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四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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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四章小

表哥那次偶然的出現,像是意外打通了季佑季誠體內的某根經脈,搗蛋霸道的皮勁兒有增無減,也不再無視季琦玉的存在了,找到了新玩具似的,天天指著季琦玉欺負。

季琦玉面對突如其來的霸淩苦不堪言,很長一段時間一睜眼就被迫面對兄弟倆變著花樣的折磨,用膠水塗滿椅子逼著他坐下去,把他的頭發剪成狗啃式,甚至將蠟燭點燃,用銀勺加熱過後燙了季琦玉滿手臂的水泡。

哭是完全沒有用的,家裏沒人會管,也不敢管。

最過分的一次不是身體上的折磨,而是心靈上的。

陸女士的好友送了一頭剛出生不久的小綿羊給兩兄弟餵養,小羊白白的,毛發還不是太多,兩只耳朵顯得很呆萌。季佑季誠向來喜歡兇猛些的動物,對這頭過於可愛的羊不太感興趣,便想通過這頭羊在季琦玉身上找樂子,想了一上午,季佑靈機一動,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季誠聽完無比讚同,兄弟倆相視一笑,難得不折磨季琦玉了,大發慈悲地叫季琦玉騎在小羊背上。

季琦玉緊繃著小臉,警惕地看著他們。

“快點!不然就把你從樓上推下去!”季誠拿起一根棍子,表情囂張,用力打在了季琦玉身上,“騎它!騎上去!”

季琦玉被打痛了,悶哼一聲,不敢磨蹭,快速邁開腿騎在了小羊身上。

小羊還很稚嫩,雖然季琦玉個頭不大,體重也輕,但小羊還是踉踉蹌蹌地往旁邊晃動,想把他甩下來,嘴裏還“咩咩”叫著。

“你敢下來今天就用開水給你洗腳!”季誠用棍子敲了敲地面,吹了聲口哨,一腳蹬在了小羊屁股上,“畜生,跑起來!”

小羊顫顫巍巍地向前跑了兩步,季琦玉重心不穩,怕季誠真的用開水燙他,只得夾緊雙腿,彎著腰抱住小羊的脖子,確保自己不會掉下去。

季佑在旁邊冷眼旁觀著,時不時也沖著小羊吆喝一句,用棍子打小羊的屁股。

季琦玉一開始還慶幸今天少挨了些打,不明白這種方式怎麽會讓兄弟倆高興,漸漸的,他看著身下的羊崽步伐越來越沈重,叫聲也越來越低,眼皮緩慢地一睜一閉,幾次快要被他壓得跪下去,他內心不安感十足,不想再繼續了,從羊崽身上跳了下來,鼓足勇氣說:“今天可以了!不要玩了!”

受生母的影響,加上季與安給他灌輸的“別惹這家人”的思想,季琦玉一直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從來不敢大聲跟雙胞胎說話,今天是第一次對雙胞胎的惡劣行徑提出了意見。

年僅幾歲的季誠冷哼一聲,一巴掌呼了過去,兇狠地說:“你說不玩了就不玩了?你算什麽東西?快點騎上去!不然現在就用開水燙你!”

季琦玉雙手捂著臉,看見小羊崽子累癱在地上,羊崽的眼睛周圍濕潤著,流出了液體,他倔強地搖了搖頭,囁嚅道:“……不玩了……我不騎了……它好累……它好累……”

季誠重新撿起棍子,正想朝季琦玉招呼過去就被季佑攔住了。季佑一步步走近季琦玉,在他面前站定,冰涼的小手撫過季琦玉的眉眼,溫柔地笑了一下,問:“打疼你了嗎?”指尖往下滑動,摸了摸季琦玉的眼皮,指腹停留在季琦玉的眼角,聲音很輕,“你的眼睛……很漂亮,不如挖出來給羊吃,你說好不好?”

季琦玉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季佑,被嚇出了一身汗,季佑的手指威脅似的蓋在他眼皮上,冷漠地命令道:“不想變成瞎子的話,快點騎上去。”

季琦玉後退了一步,看著一個比一個更……變態的雙胞胎,只覺反胃至極。

他媽媽曾經教過他做人要善良,不要殺生,可媽媽沒說這種情況下該怎麽反抗。

就算季與安來了,大概率也是阻止不了他們的,換做陸女士的話……肯定還會幫著挖自己的眼睛。

猶豫了半分鐘,在季佑重新靠近的時候,季琦玉動了,認命般地走到小羊身邊,緊緊抿住的唇角暴露了他內心的掙紮,他看著奄奄一息的羊崽,眼淚即將奪眶而出。

“快點啦。”季誠拖長了尾音,棍子一下一下地點著地。

季琦玉回頭認真地看了他們兄弟倆一眼,確定不會有回旋的餘地後,慢慢地扶著羊身,騎在了小羊背上。

小羊一聲聲“咩咩”地慘叫著,含著痛苦,季琦玉的心被用力揪著,心裏一遍一遍地重覆對不起,隨著小羊越來越不穩的步子,他流出了屈辱與自責的淚水。

那天,在季誠和季佑的“監督”下,季琦玉一直騎著小羊崽,片刻不敢停歇,小羊如果停了,季誠季佑就會打它,用打火機燒它屁股,逼著它動起來。

直至將剛出生幾個月的小羊活生生累死,才結束了這場荒謬可怖毫無人性的游戲。

事後,季佑本來想叫阿蓮把羊做成美味佳肴送上季琦玉的飯桌,好叫他這個沒福氣吃肉的哥哥嘗嘗鮮肉的美味,中途被季誠給否了,季誠說:“搞什麽?快點拿去餵狗,死羊晦氣,吃了倒黴的啊。”

季佑堅持要做,季誠堅持不讓,僵持了兩分鐘,季佑妥協了。

死去的小羊沒能端上飯桌。

即便沒有吃那只羊,“騎羊”事件還是讓季琦玉幼小的心靈受到了重創,蒙上了一層抹不掉的灰色陰影,他覺得是因為自己,那頭小羊才會如此慘死,於是從此對“羊”這種生物避而遠之,羊肉,羊毛,羊的玩偶和卡通,凡是沾了邊的,看一眼都會讓他想起那天下午的事,進而反胃惡心。

陸女士一開始是不想讓季琦玉進學校接受教育的,原因很簡單,她對丈夫婚前隱瞞存在的這個孩子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帶到家裏來養,不過是對季與安苦苦哀求的讓步。

養就養吧,別養太好,省得看著心煩。

季佑季誠入學前已經請了家庭教師到家裏教學了一段時間,認識的字和懂的東西比季琦玉多,使喚起季琦玉就不太方便了。

往往一個簡單的拿飲料的命令,季琦玉都能執行錯誤。季琦玉沒喝過那些紅紅綠綠的水,也不認識包裝上面的字,果汁之類的還能看著封面印下的圖片拿,什麽“雪碧”“美年達”“咖啡”一些聽不懂的名字通通只能靠猜測,時間一長,兄弟倆就覺得煩了,非要帶著季琦玉一起去上學,強迫他認字,讀書。

季琦玉一開始自己會偷偷看一些小人書,但被兄弟倆壓迫著學習,或許是對表哥曾經的“教育”耿耿於懷,他始終很抗拒。

每次兄弟倆布置的任務完不成,就會面臨混合雙打,小孩子下手倒也不重,嚴重點也只是皮膚青腫幾天,給季琦玉帶來的恐懼感卻沒有半分減退,他很怕會再次發生例如“騎羊”之類的事,一邊在心裏抗拒,一邊戰戰兢兢地聽著他們的命令。

光靠兄弟倆教,自然是學不了多少字的,所以季誠首先對陸女士提出了想帶著季琦玉去學校一起聽課的想法。

陸女士穿著一條開叉裙,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塗著寶藍色指甲油的手指挑起了季誠的下巴,饒有興致地說:“乖兒子,給媽媽說說,為什麽想帶著那個賤種一起?”

季誠如實告知,然後趴在她腿上撒了會兒嬌:“媽媽,你就答應我嘛,學校裏的小朋友都好無聊,我和阿佑想帶季琦玉去玩。”

陸女士思忖片刻,拍了拍他的小臉,同意了:“行吧,都依我寶貝兒子的。”

季琦玉第一天進入學校,緊張得要命,亦步亦趨地跟在雙胞胎身後,好奇地打量著新奇的世界。

他比雙胞胎大兩歲多,前幾年光啃蔬菜水果和零食,營養跟不上,發育不良,看起來和他們倆一般高,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坐在位置上發現學校裏還有說外語的小朋友,急忙低下頭,生怕視線跟讓人觸上了。

“躲什麽,這都害怕啊?”季誠嬉笑著扯他耳朵,轉頭對季佑說,“阿佑快看他,太沒用了,一個傻瓜!”

季佑讚同地點點頭:“別扯耳朵啦,老師昨天說在學校裏不能欺負小朋友,被看到要叫我們出去的。”

“哦!”季誠把手放下去,偷偷掐了季琦玉的腰一把,“那回家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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