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34

展信佳。

時值二〇二五年，十二月將盡。街巷裏已經飄起新年的氣息，白雪綴在光禿枝頭，我落筆寫下這封信。

寫給我的女朋友，蘇又。

但這一封信我並不希望被你知道，所以打算寫完就將它寄存。等多年後，在再一次打開。

在認識你的八年零五個月裏，我提過無數次“蘇又”這個名字。但我不曾向任何人解釋過這個名字，他們也總問我，為何是叫你蘇又，而不是蘇柚，柚子的柚，明明那才算是你的名字。

雖然第一次你向我介紹，也會著重說明是柚子的柚。可自叔叔那天拿起手機，給我看了你小時候的照片。照片上你在幼兒園拿起“好孩子”的獎狀，笑得燦爛，小臉紅撲撲的，很可愛。

而那張獎狀上的名字是“蘇又”，叔叔就說那是你的曾用名。所以從那以後，我喊出你名字的那一刻，“又”字早已對標。

就此，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你第一個名字。因為在你身上，可愛、善良、優秀、聰明、理智等這類詞語前面，要加上“又”字才能完全襯托出來。

蘇又，你是我可愛的女朋友啊。

事到如今，我不妨坦言。你的所有過往與將來，於我而言，如同一張絕版的郵票。從始至終，它都是絕無僅有的存在，沒有任何替代品能與之相提並論。

你到底有多好，我搜遍了腦海裏所有的詞匯，都沒法精準地描摹出那份程度。我只知道，幾年前那個渾身沾滿惡臭氣息的自己。

是你堅定不移、毫不嫌棄地將我“清洗幹凈”；是你在轉學後，擔心我有落差感，每天發信息給我，並向我解釋，不要在心裏怪新陽他們，說步入高三，時間緊迫，難免會顧不上；是你發現我的敏感多疑，讓我在你手機上錄指紋，並在老牌社交軟件上綁了關系；是你發現我的脆弱，說想把愛分給我。

然後又同我說，“林京杭，還好你沒放棄自己，所以遇到了心軟的我。”

對啊，慶幸在我沒放棄之前，先遇見了心軟的你。

可一開始，我多少有些不知輕重，多次想逼走你。我也一直以為，你早晚會厭煩這樣的我，早晚會轉身走掉，可那些我暗自盤算的小心思，在你面前不過是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從來沒被你當真過。

你每天放晚學陪我走一段路，和我說起你小腦袋裏的故事，會偷偷給我塞糖，會把那一半大點兒的烤紅薯分給我，總想著對我更好些。

你講的那些故事從來沒重樣過，我有過疑惑。有一次，我實在沒忍住，就問你：“為什麽你會有那麽多有趣的事可以說出來，我怎麽都沒什麽故事？”

你看向我笑了笑，隨後將手從我緊握的掌心抽出，和以前高中時一樣倒退看我，說：“因為我是你專屬的故事集，為你量身定做的。只要你想聽，我可以給你講一輩子。”

後面你還解釋，說生活美好是要善於發現的，還說我發現了你就是美好故事開始的一部分。

這句話確實如此，你和寶藏一樣難得。我靠近你，是何其幸運。

以前我不懂，在跨年夜我讀懂你唇語說喜歡我，或是阿姨說你對我的感情不一般時，那一刻我竟希望這是假的。當時只會認為，我這般處境和性格，不會構成你喜歡上我的理由。如果是喜歡，那這一切都會變得不合理。

那些只不過是出於同情、可憐罷了，亦或是年少懵懂，青春期的一時心動，就誤當作是喜歡，所以這對我來說不算是愛情。

也或許是我對愛沒什麽概念，僅僅認定愛就是反覆的隱忍猜忌，是不容旁人覬覦的占有，是永遠有餘地的解釋，不是跟在身後的牽絆，更不會是事無巨細的分享。

可現在想來，是我思慮有疏漏。原是男女愛情觀本就不同，你從不是用我狹隘認知裏的方式來愛我，更多的是默默共情我的情緒，及時回應我的不安，是長久的陪伴和毫無保留的重視，是希望我能多開心一點。

一個感性導向的“情緒優先”思維，我比不上這一點，所以我就會說那不是愛情。

因為這件事，我以為這場矛盾會成為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鴻溝，讓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再也好不起來時，你卻認真地看著我，向我陳述，說我不該因為這件事，就去質疑所有人的愛。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和你說，這次換我來靠近你、認識你、愛你。我說我要追你，讓你多為難為難我，可你總會偷偷地和你室友說，我是你男朋友。

我就會問你：“你還沒答應，怎麽能隨便和別人說呢？”

你回答我，說：“你以前已經很苦了，我不想再為難你。”

那刻，我確定，我又心動了。

又又，你真的很可愛，謝謝你願意接受我的全部。說到底，說你可愛就是，值得被人、被我好好愛著的意思。

至此，紙短情長，筆端墨涸，千言萬語道不盡，只盼蘇又，歲歲平安，諸事順遂。

林京杭  謹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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