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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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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殺,人,兇,手

宴廳一瞬間靜了。

聶海榮露出笑意:“還不快點來坐。”

同樣藏不住錯愕的還有任姌和聶父,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帶著他的伴侶從容走來,在聶海榮右手邊的兩個位置坐下。

“怎麽突然發燒了?”聶海榮打量著梁奕貓問。

“咳。”梁奕貓掩嘴咳了一聲,唇色有些淡,看了眼聶禮笙“呵呵”了一下。

“沒註意,讓他著涼了。”聶禮笙泰然應答,坐他旁邊的一位叔父主動為他裝湯,他低聲道謝,把湯放梁奕貓面前。

梁奕貓從兜裏拿出了一個模樣樸實的布囊,散發著清苦的中藥味,“這裏面裝著我們那邊山上的草藥,帶在身上有靜心凝神、安眠的效果,送給你,爺、爺爺,新年快樂。”

嘴巴還有點卡。

但聶海榮的眼中泛起了笑意,他接過來翻轉著看了看,隨即把它揣進了衣服的裏側。

梁奕貓的禮物沒被嫌棄,他松了口氣,端起湯碗喝了起來。

就這會兒功夫,周遭眾口的低語議論混在一起,變得嘈雜了,但說的都是同一件事——聶禮笙居然敢回來。

上一次在這裏,他害得他的同胞弟弟落水身故,原是被家族排擠去了國外,可現在卻作為聶海榮的接班人現身,果然權勢地位越高的人家,內裏的關系就越汙濁不堪麽?

任姌失神地看著聶禮笙,心中回閃過曾經的種種,她把太多的念想都留給了聶禮蕭,以至於竟不太記得,大兒子幼時的模樣,仿佛他從始至終就是拒她於千裏之外的,熟悉的陌生人。

她以為自己會悲憤,可想得最多的卻是這十五年來的每個團圓日,她只能與聶父相顧無言,男人的情感遠沒有女人這般細膩長情,聶父早就不再會為她對聶禮蕭的思念而動容,唯有提起大兒子,他們都會嘆氣。

她明明還有一個兒子,優秀強大,本該能成為她的依靠,將支零破碎的家聚合起來,他們一家三口依然能有家的溫暖。

可將他遠遠推開的也是她。

任姌手腕顫抖,無法言語的情緒波動震蕩了她的全身,可聶禮笙沒有看她一眼。

反而是梁奕貓看了過來,眼睛像在暗處觀察的貓一樣澄澈寧靜。

任姌知道,她的內心暴露無遺。

梁奕貓卻對她輕輕點了點頭以作打招呼,嘴角淺淺笑了一下。

任姌沒法解釋自己在看到這個黑小子的笑容時胸口一松的感覺從何而來,她也不由自主回了個微笑。

聶海榮終於要發表自己的致辭了,他敲了兩下桌面,場面便心照不宣地靜了,都拿起杯子看向他。

他並沒說什麽長篇大論,只簡單說自己要告老退休,起航會在聶禮笙的帶領下繼續一往無前。他讓梁奕貓站起來,當眾介紹說這位是禮笙的小朋友,煩請各位多關照。

舉重若輕的一句話,今天讓人想不明白的事一樁接一樁,誰敢想聶海榮竟然承認了一位男孫媳。

梁奕貓還有點耳鳴了,遠的聲音聽不清,但他能看到一張張驚訝的臉之中,有一張格外難看。

他的視線定在方延垣臉上,嘴巴動了動。

方延垣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灰。

梁奕貓的唇語是——

殺,人,兇,手。

舉杯同慶後,方延垣的情狀引起任姌的註意,她疑惑地問:“延垣,怎麽臉色變得那麽差?”

方延垣像是聽不見,可怕的暴風雪席卷了他的世界——

他完了。

聶海榮看了眼聶禮笙,見他似乎並無站起來說話的傾向,低聲道:“你有什麽要說的,趁現在就都說出來吧。”

聶禮笙卻看著梁奕貓,轉桌停在他的面前,有一碟盛出來的龍蝦肉,他取下來的時候朝任姌點頭致謝。

“先吃飯吧。”聶禮笙平靜道。

“哐當!”

方延垣的杯子倒了,酒水溢散弄臟了他的衣褲。

“我、我去清理一下。”他倉促起身,甚至不敢同人眼神交流,就匆匆離席。

紊亂的步調,更像是落荒而逃。

方延垣沒有喝酒,卻像醉了一樣,心跳極快,出了宴廳竟走得打擺,扶著墻才不至於跌倒。

他匆匆躲進盥洗室落鎖,坐在馬桶蓋上瑟瑟發抖。

他完了。

今天絕不是聶老爺子宣布退休那麽簡單,聶海榮分明是為了聶禮笙才把大家召集起來,這個地點,這些人物,除了把當年的舊賬翻出來定罪方延垣想不到別的。聶禮笙還大張旗鼓的把梁奕貓帶出來,他媽媽肯定看到了,上次對梁奕貓的汙蔑不攻自破,他又如何再去圓說?最糟糕的情況,梁奕貓要與他當面對峙,公開當年領養的貓膩,他會迎來怎樣的下場……

那些他以為可以被時光掩埋成塵土的過往,在這一天化作狂烈的塵暴要將他吞噬殆盡。

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方延垣咬住自己的手背,以控制顫抖的牙齒,也用疼痛來強迫自己冷靜。

那件事情已經過了十幾年,要是有確切的證據早就拿出來了,今天這一出,或許是梁奕貓又吹了什麽枕邊風,聶禮笙便給他過一把痛斥仇人的癮。

那麽最重要的反而是方延垣,只有他在這出戲才唱得下去,他不在的話……不就意興闌珊,擇日再審了嗎?

方延垣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欣喜地抓緊不放。

他要離開!只要離開這裏,那些他害怕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於是他雀躍地站起來,開門走出去,與一清潔工差點迎面撞上。

看到對方的臉時,方延垣頓時血液冰涼,面無人色——

“新年快樂啊,寶貝兒子。”清潔工對他咧開一個笑,眼睛卻是精明而陰騭的。

這是他的親生父親。

方延垣頭腦一片空白,楞楞地被逼退了幾步,“你……怎麽會在這裏?”

生父穿著清潔工的制式服裝,毒蛇一樣盯著他,“當然是想見你啊。你媽上次回來說你不想認我們了,害我好傷心,但這還不算什麽,更讓我傷心的是,有人跟蹤我們。你想幹嘛啊,我的好兒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方延垣肉眼可見的顫栗,眼下已無法思考生父是用什麽樣的手段混進來,他只想離開這裏!

“你想怎麽樣?”方延垣心如死灰,露出予取予求的頹態,“要錢,房子,還是其他什麽,我都答應。”

生父立刻抑制不住貪婪的神態,尖銳的笑了兩聲,“這可是你說的!我要一千萬!”

方延垣痛苦地握緊拳頭,“我沒辦法拿出那麽多。”

“你一個富家少爺,連區區一千萬都沒有?”生父顯然不信。

方延垣:“你以為那麽多錢能說給就給嗎?你一個有前科的無業人員,銀行卡收到突然收到那麽大一筆錢,如果給不出合理解釋和證明,也是會被凍結的。”

“那就給我現金!”

方延垣笑了一下,頭腦突然像被點開了一樣,魔鬼種下的種子開始發芽。他鎮定地說:“就算是現金也至少要一個月才能籌齊,你們這麽了解我,也不會不知道我現在被趕出集團,已經沒有揮霍的資本了吧?

“但是這個地方不普通,公館的後面有一個湖,公館主人聶海榮馳騁海洋一生,最信賴的就是水,所以他將自己的金磚財寶都沈入水中。

“照他的財富來算,那湖底都是金磚砌的。你不如去拿那些,立取立得。”

“這種鬼話騙小孩的吧?”

“我看到過。”方延垣低聲說,“以前我貪玩下水,真的看到了湖底有一袋子的金幣。”

在巨大的財富誘惑面前,再荒謬的話語都讓人遲疑,況且生父早年間也同有錢人大老板相處過,這些人還真都或多或少有些怪癖。

“金子就在那裏,錯過今天的機會公館不會再開放第二次。既然你不想去要就算了,等著我籌錢吧。”方延垣說著,要錯開他出去,但被抓住了手臂。

生父獰笑道:“你帶我去看看吧,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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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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