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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鬩墻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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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鬩墻之因

梁奕貓對聶禮蕭這個人沒多大興趣,他看著這孩子,更多的是從他的五官上找聶禮笙的痕跡。聶禮蕭長得不差,卻和聶禮笙不像,從一家三口的合影上看,他的外貌繼承了父親多一些,而聶禮笙與之相反。

但顯然任姌更愛那個不像自己的小兒子。

在她的描述裏,聶禮蕭開朗又粘人,狡黠好動又富有勇氣,愛惡作劇,愛哭愛鬧,只要大喊一聲媽媽,她願意把全世界都獻給他。

和岑彥嘴裏的超雄媽寶男全然不同,但卻又共通之處。

她的聶禮蕭有再多的故事,也只能講到十歲。

“哎,你看我,一說起蕭蕭就沒完。”任姌徹底放下了對梁奕貓的戒備,拉著他到沙發坐下,“站著太累了,我還有相冊……”

“任女士,”梁奕貓沈靜地看著她,“我們今天要談的是聶禮笙。”

任姌頓了頓,笑容淡了下去,她坐回來,低聲說:“對,我們說禮笙。”

梁奕貓便不與她周旋委婉,直接道:“我前段時間去見了聶爺爺,他跟我說起了十四年前的事。”

任姌的手反射性地攥緊。

梁奕貓說:“十四年前,他六十三歲的壽宴上,聶禮蕭溺水……”

已經過去了十四年,聶禮蕭離去的時間早就超過了他活著的時間,可任姌依然會被這個事實刺痛,快要喘不上氣來。

她並不意外梁奕貓的知情,說:“你想知道什麽?”

“在你心裏,仍然認為兇手是聶禮笙嗎?”

任姌艱澀道:“是他讓你來問我的嗎?”

梁奕貓搖搖頭,“是我想知道,這件事對他來說,也是個結。”

“是麽?我以為他早就忘了蕭蕭,心裏快活得很呢。”任姌說。

“……”梁奕貓心裏嘆息,任姌就是這樣,對聶禮笙還抱有介懷,又想拉進母子的關系,兩種情緒拉扯著,最後總是適得其反。

要麽徹底斷絕關系,要麽把當年的事情查明清楚,坦誠相待,她卻都不選。

“我不知道。”任姌垂下眼,無意識轉動戒指,“起初我以為是他,現在,我希望不是。”

“不是他。”梁奕貓認真道。

任姌倉促擡起頭,瞳孔閃爍,“他這麽告訴你的?”

“沒有,我只是相信他不會做那種事。”梁奕貓說,“任女士,你是他的母親,他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

任姌發出了一聲冷笑,“因為我了解他,所以我才認為是他。梁奕貓,我還以為你能說出何等高見,原來什麽都不懂,就想來教訓我?我倒要問問你,你了解禮笙嗎?”

梁奕貓沈默。

“禮笙他從小就情感淡薄,不會愛人。我生他的時候身體不好,沒有親力親為撫養他,所以他不親我,別的小孩還不會走路的時候會張開手要抱,他只會爬開一個人玩。他聰明,學什麽都快,所以他的成長根本不需要父母,你知道他小時候對我說過最多的話是什麽嗎?是‘不用’!我是他的母親,可我在他身上得不到一點兒情感反饋,他不正常!”任姌最後幾乎是喊出來。

才不是。梁奕貓在心裏說,他只是和其他小朋友不同而已,就像我的皮膚天生就比較黑。

“但我沒有強迫他愛我,我選擇再要一個小孩,於是蕭蕭來了,會愛我、親我,說‘媽媽抱抱’的蕭蕭來了。”任姌聲音哽咽,“我承認,我在情感上偏心蕭蕭,可那都是因為禮笙不需要我的愛!他有本事,聶家的一切自然會交給他,我只要蕭蕭快樂地活著,我只要那麽簡單!”

任姌的眼淚滾滾落下,梁奕貓無言遞給她紙巾。

“……可蕭蕭沒了。”任姌閉上眼睛,“梁奕貓,我問你,如果你是我,你知道他們的關系向來很差,知道大兒子看不慣小兒子的做派,把他當成敵人,對他動過手,還曾把他關起來,放言說哪怕他餓死也不許開門,甚至在蕭蕭……的前夕,他還惡狠狠地撕掉蕭蕭的藏寶圖,讓他滾開。”

“最後蕭蕭在他手下沒了呼吸,你會怎麽想他?”任姌睜開眼,銳意地逼問,“回答我!”

梁奕貓直視著她的雙眼,沒有絲毫退讓,“任女士,從聶禮笙還是小孩的時候,你就對他帶有偏見,在這份偏見下,你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偏的。”

“他看不慣的做派是什麽做派?”

“所謂當成敵人,到底是出自誰的立場?”

“動手、關人,是無緣無故,還是事有出因?”

在梁奕貓的句句逼問下,任姌築起的尖刺開始瓦解,崩塌。

她竟不敢再與他對視。

任姌生平第一次被人壓迫得喘不過氣來,渾身的血液都要往大腦去似的,差點兒休克過去,就在著窒息時刻,有人回來了。

“客人來了?”

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來,梁奕貓轉頭看去,任姌喘了口氣,倉皇起身去迎:“老公,你怎麽才回來?”

來人身材高大,眉目深邃,頭發摻著些許灰白,是照片中一家三口的男主人。

這是聶禮笙的父親。

任姌主動去幫聶先生卸下外套,看到妻子眉眼間的異色,聶先生心下狐疑,望向梁奕貓。

這還是他頭一次和這位……兒子的情人打照面。

看起來還是個孩子。

梁奕貓也起身,對他點點頭,“你好,我是梁奕貓。”

聶先生不動神色把他打量了一遍,出挑的長相,禮數不算周到,鄉下來的人,也沒什麽上得了臺面的氣質,這樣的人竟然能得到老爺子的另眼相看。

“我是禮笙的父親,聶乘。”

“聶先生。”梁奕貓說。

聶乘抿了抿唇,這個稱呼倒無可指摘,可聶禮笙多年不叫他父親,只管他叫“聶先生”,梁奕貓是聶禮笙的身邊人,也這麽稱呼他,給人的感覺著實微妙。

“今天不忙吧?”任姌坐在丈夫身邊,這會兒功夫她的狀態已經調整回來了。

“不忙,我就坐了會兒,還以為客人晚上才到。”聶乘說,“盧姐買菜了嗎?小梁有沒有忌口的?”

梁奕貓:“我不留下來吃飯了,聶禮笙說晚飯要回去和他吃。”

聶乘頓了一下,才說:“也行。”

任姌拿過聶禮笙烤的曲奇,笑吟吟道:“老公,你嘗嘗,是禮笙親手做的,非常好吃。”

聶乘擺了擺手,“不用,我不愛吃甜食。”

梁奕貓聞言,看聶乘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他對聶禮笙的態度與任女士截然相反。

傭人把他的茶杯端上來,他喝了一口,問:“剛才你們在聊什麽,我在門口聽到了,好像還挺劍拔弩張?”

梁奕貓:“聊聶禮笙和聶禮蕭。”

“哦?你過來打聽他們,是禮笙的態度?怎麽他這麽多年,終於打算回心轉意,想認回這個家了?”聶乘的語氣平淡,細聽其中還有幾分上位者的輕慢,好像這十幾年冷漠的親子關系只是聶禮笙漫長的叛逆。

“不,他沒這個打算。”梁奕貓直白地回答,“是我想多了解他。”

聶乘:“禮笙這麽多伴,你是頭一個敢上我們這兒了解他的人。”

梁奕貓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說:“可以繼續剛才的話題嗎?正到關鍵時候,任女士……”

“我、我胸口有點不舒服。”任女士為難道,“老公,我回房間吃個藥。”

說著匆匆離場。

聶乘看著妻子上樓的背影若有所思,能讓說起聶禮蕭就滔滔不絕的任姌主動回避,看來這個鄉下小子確實有所不同。

“和我說說吧。”聶乘頷首道。

梁奕貓只向他詢問當年聶禮笙為什麽會把聶禮蕭關起來。

聶乘略加思索,說:“蕭蕭他犯了錯,他媽媽太縱容他了,禮笙看不下去,管教了他一番。”

“犯錯?”梁奕貓抓住了這個輕描淡寫的關鍵,“他犯了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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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偵探,認真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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