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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安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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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安預感

梁奕貓後背一涼,感覺後脖子被提溜起來似的,他下意識後撤,轉頭看過去——這次是真的聶禮笙,同樣是一身黑的西裝,但他不像聶雲騰那樣沈,而是修長如薄刃,此時刀鋒對著他們。

梁奕貓明白過來自己現在這份緊張叫“心虛”,心裏有股勁兒,我為什麽要心虛?便沒再動了。

“雲騰,你這跟在我後頭撿吃的性子還沒改啊?”聶禮笙走過去,語調悠悠的。

聶雲騰冷下臉。

聶禮笙來到沙發後,手搭在梁奕貓的肩上,沒用什麽力道,卻像一把枷鎖拴住了他。

“我以為你對延垣是認真的,原來是對我比較真。”聶禮笙笑了起來。

聶雲騰厲聲道:“你嘴巴放尊重點兒!”

“你手腳先給我尊重點兒。”聶禮笙的目光如同表面平和的深淵,掃過了聶雲騰的手,剛才這只手碰到了他的貓。

“你對他那麽在乎,我更感興趣了。”聶雲騰惡劣地說。

“那你也得等到我玩兒膩了。”

梁奕貓心裏頭猝然被劃了一刀,抖開了聶禮笙的手,起身快步走出這裏。差點兒在拐角撞上了方延垣,他只是擡了下眼,與對方錯身而過。

聶禮笙臉上假意的笑容消失殆盡,瞬間陰沈下來的臉色讓聶雲騰感受到一種危機感,他不自覺繃緊了下頜。

但聶禮笙轉身追向梁奕貓,方延垣想開口,可他根本沒給一個眼神。

梁奕貓還沒想好去哪兒的時候,被聶禮笙抓住了手臂。

他停下來,也不掙紮,面無表情地看著聶禮笙。

聶禮笙的心潮幾番翻湧,最終說:“我還有應酬,跟我回去。”

梁奕貓便又跟著他回去,這次他坐在聶禮笙的身邊,就像個漂亮的擺件似的坐著。有人特意過來向聶禮笙敬酒,聶禮笙以明天要開會為由推拒,對方順勢把酒杯遞給了梁奕貓——以前聶禮笙不能飲酒,都是方特助代勞。

梁奕貓看向聶禮笙,聶禮笙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著他做出決定。

於是梁奕貓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小酒杯裏裝的是白酒,直給的沖勁霸道的侵占了梁奕貓的口腔鼻腔,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聶禮笙半摟著他一般,給他順著後背,似笑非笑道:“小孩兒酒量不行,李總別為難他。”

憑什麽說他不行?高度酒精好像立刻被點燃了,梁奕貓推開他主動去拿他前面沒動過的分酒器又給自己倒上,一句話不說就去跟那位李總碰杯,再次喝完。

很難喝,但他依然帶著挑釁斜了眼聶禮笙。

聶禮笙無奈搖搖頭,笑著和李總交談了幾句。接下來敬酒的人,都明白要和梁奕貓喝,分酒器裏的酒少了一半,聶禮笙就不讓他喝了,以臨時有事為由,把梁奕貓帶出了宴會廳,回到酒店房間裏。

回到房間,梁奕貓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沈默地看窗,留給聶禮笙一個倔強的背影。

聶禮笙脫了西裝外套往沙發一坐,手臂展開,看著蘑菇一樣的梁奕貓,“過來。”

“醒酒。”冷淡的。

聶禮笙:“一天天就知道沖我擺臉色,氣我說的那些話?我說得不對嗎?”

“你說得很對,我就是來給你玩的。”梁奕貓說,“但我不能對此生氣嗎?難道你聽到別人不把你當人看,你心裏是高興的?我的名字裏有貓,不代表我真不覺得自己是人。我是人,可在你這裏我沒有尊嚴。”

他真是喝多了,不然不會說那麽多話。

下一秒,他被從身後緊緊抱住,聶禮笙的臉頰壓著他的發頂,雙臂像鎖一樣,周密地桎梏著他。

“對不起。”聶禮笙低低地說,“其實我也在對你發脾氣,看到你和聶雲騰靠得那麽近,我太生氣了,所以口不擇言,對不起。”

“你才不是第一次口不擇言。”梁奕貓無動於衷。

“對不起,為我的每一次冒犯向你道歉。”聶禮笙恨不得把梁奕貓按進自己的胸膛裏,以填補這塊撕出來的大窟窿。

假的,聶禮笙知道什麽時候說什麽話最動聽。

……可他還是忍不住軟化了,低下頭悶聲說:“你帶我來這裏,是為了讓別人都笑話我。”

“不,我只是想讓你更了解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工作、交際是什麽樣的。”聶禮笙輕輕擡起梁奕貓的下巴,低頭看進他的眼睛裏,“想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另一面,在臺上講話的時候,我一直在找你,想知道你的眼睛裏會不會有驚訝,有崇拜?”

“我在很後面,看不清。”梁奕貓垂下眼睫。

藏在雙眼皮裏的小黑痣現出來了。

聶禮笙情不自禁低下去親吻那裏,柔軟的嘴唇慢慢碾著,感受這顆漂亮的眼珠子微微的顫動。

嘴唇向下移,親吻他的臉頰、鼻尖,唇瓣與皮膚分離時細微的聲響讓梁奕貓渾身的血液都起了漣漪。

最後是他的嘴唇。

柔和的吻包裹著他,緩緩啟開他的唇,溫柔的舌頭一下一下舔舐著他的內外,註入迷幻的藥劑。

不然他怎麽會不知如何,開啟大門任聶禮笙出入攪弄?

他們在落地窗前吻了很久,久到梁奕貓眼皮沈重要睡著了,聶禮笙才遲遲與他分開。

迷糊之中梁奕貓嘴巴張合不自覺追了一下。

聶禮笙輕笑了一聲,用紙巾幫他擦幹嘴邊的濕液。

“這樣算和好了嗎?”聶禮笙問。

梁奕貓“唔”了一聲,打了個呵欠,“困了。”

“去洗澡吧。”

聶禮笙借力讓他站起來,但梁奕貓腿有點麻,還是靠著聶禮笙。

“我抱著你洗?”聶禮笙笑著說。

“我自己來。”梁奕貓難為情,撿了睡衣就進浴室了。

浴室裏有幾乎一整面墻的鏡子,他走上前,看到鏡中人從臉到脖子都紅透了——他這膚色都能直觀看出紅,那就跟紅到滴血沒區別了。

喝酒喝的。

他用冷水沖了幾下,可擡起頭,眼中的春意卻怎麽也沖不掉。

聶禮笙太會了。

他沖著鏡子擠眉弄眼,強行讓自己滑稽不顯得那麽沈溺。

——為我的每一次冒犯向你道歉。

——我只想讓你更了解我。

——在臺上講話的時候,我一直在找你。

啊……

梁奕貓無聲嚎叫,別想了別想了!聶禮笙是情場老手,這種話不知道和多少個人說過。

可是啊,聶禮笙他……

梁奕貓的身心陡然一震。

聶禮笙……

他想的都是聶禮笙。

不是梁二九。

洗了澡出來,梁奕貓就看到聶禮笙正在把他們倆的衣服掛進衣櫃了,這一幕,就像梁二九在家時經常做的事。

“這麽快?”

聶禮笙轉頭看他,他匆匆低下頭往床上去,掀開被子就鉆進去了。

“頭發都沒幹。”聶禮笙說。

梁奕貓閉上眼睛,那樣子像困得不行了。

“真是的……”

腳步聲在靠近,聶禮笙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額頭。

梁二九。

梁奕貓在心裏說,聶禮笙是梁二九……嗎?

翌日早上,梁奕貓是水聲吵醒的,稀裏嘩啦的動靜,有人在洗漱。

枕邊的聶禮笙已經起來了,梁奕貓看了眼時間,八點不到,起那麽早。

真是被養出富貴病了,在鎮上的時候他六點起也不覺得早,生物鐘根本睡不到現在。

梁奕貓也爬起來,不能在這麽懶散了。

門鈴響了,梁奕貓說:“有人敲門。”

盥洗室裏的聶禮笙答道:“我叫的早餐,你去開一下。”

“哦。”

梁奕貓去開了門,侍者推著餐車進來,把早餐擺好之後便退出去了。

早餐有一杯咖啡,一杯牛奶,牛排煎蛋和吐司,還有一盤甜甜圈蝴蝶酥。

這杯咖啡上拉出了一只漂亮的天鵝,梁奕貓拿起來仔細端詳,還湊鼻子聞了聞。

濃郁的咖啡香氣。

聶禮笙走過來,看到的就是他在聞咖啡的一幕,不免有些奇怪。

梁奕貓馬上把咖啡杯放下,做到對面拿起一片吐司撕著吃。

“不漱口就吃。”聶禮笙笑道,也坐下來拿起了這杯咖啡。

“吃完再漱。”梁奕貓盯著他的舉動,看著他將咖啡杯靠近嘴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

梁奕貓拿走了咖啡,“給我喝吧。”

“你不是不喜歡喝咖啡嗎?”

“這杯感覺很好喝。”梁奕貓說著,抿了一口,苦——明明是焦糖的顏色,怎麽全是苦味。

聶禮笙看他表情就明白了,笑著想拿回來,“我早上習慣喝一杯咖啡進入狀態,給我喝一口吧。”

梁奕貓側身避開他,一鼓作氣把咖啡全喝了,一點兒都沒給聶禮笙留。

哎喲苦啊——

梁奕貓皺著臉讓聶禮笙看,杯底只剩天鵝的奶沫了。

聶禮笙無奈:“就知道跟我對著幹是吧?”

梁奕貓把牛奶推給他,嘴巴裏塞了個甜甜圈祛味,“你喝這個。”

兩人吃完了早餐,聶禮笙又進房間處理一些工作郵件。

梁奕貓還坐在餐桌前,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重,胸口好像被擠壓著,那杯咖啡的味道一陣一陣的返上來,有點想吐。

他雖然不喜歡喝咖啡,但從沒有過這種反應。

門鈴再次響起,梁奕貓過去開門。

門口是方延垣,看到是梁奕貓,他的眉頭一皺,推開梁奕貓的肩膀走進去,“禮笙呢?”

“房間裏。”梁奕貓發現自己說話也有些吃力。

方延垣便走向房間,在路過餐廳時,他的視線往餐桌上一瞥。

梁奕貓也想往房間走,可動作越大那股窒息的嘔吐感就越強烈,他不得不坐下喝了瓶水,把這突如其來的不適往下壓一壓。

“禮笙,董事長已經到會場了,我剛才把講話稿給他過目了一下,他做了一些修改,你看一下。”方延垣把文件遞給聶禮笙,聶禮笙頭也沒擡接過來,手指在鍵盤上點下電子簽名。

方延垣怔然看著聶禮笙的臉。

“好了,邊走邊看吧。”聶禮笙合上電腦,擡起頭看到方延垣對著他發呆,“走了。”

“啊,好的。”方延垣低下頭側身讓他先走,然後跟在身後。

短短一會兒功夫,梁奕貓已經難受得不行了,這滋味堪比重度暈車,只要一點動搖,他就能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

食物中毒?

梁奕貓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杯咖啡,直覺在第一眼的時候就響起了警報。

可他現在根本沒有心力去思考咖啡的由來,聶禮笙走出來了。

“我先過去,你可以在房間再休息一會兒,半個小時後會有人來帶你去會場。”聶禮笙調整著領帶走向他,“這次的位置不會很遠,可能很無聊,但不要亂跑。”

聶禮笙彎下腰想要吻一吻他,被擋開了。

“沒漱口。”梁奕貓的聲音有些含糊。

“我嫌棄過你嗎?”聶禮笙眼睛彎了彎,他敏銳地註意到梁奕貓眉心細微的褶皺,“不舒服?”

方延垣的手機響了,他催促:“禮笙,老爺子在等你,他還說有事要向你交代。”

梁奕貓把聶禮笙推了推,“沒有不舒服,你去忙吧。”

聶禮笙只好與方延垣出門去了,門合上時,他回首看過去,梁奕貓勉強的笑容被閉合在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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