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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被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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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被拋下了

梁奕貓低頭發楞,在岑彥拿紙巾幫他擦掉雞蛋,他卻突然掀開了被子往地上站。

“等、等等!小貓,你幹什麽?!”岑彥連忙制止他。

“我要回家,我不想在這裏。”梁奕貓推著他,才吃了半碗粥能有什麽力氣?被岑彥壓回床上,毫無反抗之力。

他驟然怒了,瘋了似的掙紮:“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滾開!”

喊出來便天旋地轉,可他的情緒猛地來到一個可怕的高度,再往上心臟要被炸開,往下,他就會墜亡。

“我們再檢查一下就回去,聽話啊!”岑彥怕他做出傻事,死命按著,梁奕貓榨著生命力反抗,沒有理智可言了。

“陳護士!拿一針鎮定過來!”

梁奕貓嘶聲喊著:“回家——我要走——”

很快,刺痛傳來,冰冷的液體註入,尖銳的、膨脹的情緒漸漸剝離出他的身體。他

睜著眼睛,幾天前還那麽透亮的雙眼,此時盈滿了悲慟,最終不甘地闔上。

再醒來是兩個小時後,身邊出來岑彥和護士,還多了趙姐和劉書晨。

“小梁,你怎麽樣了?”趙姐擔憂地問,“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嚴重?”

護士用體溫槍幫他測了溫度,“三十七度四。還有點低燒。”

“至少降了一點兒。”岑彥說,“今天主要是保持住不升。”

梁奕貓小聲說:“我怎麽又睡了?”

岑彥問:“你現在還想回家嗎?”

梁奕貓說:“都行,隨便吧。”

看來不提那個人就不會有事。岑彥心亂如麻,總之先把病治好。他讓趙姐和劉書晨陪著說會兒話,先去忙其他工作。

“小梁哥。”劉書晨小心翼翼地說,“你怎麽一下子病那麽嚴重啊?是不是動物園裏的水有毒?”

梁奕貓說:“不是吧,要有毒也是彎月河的水。”

“彎月河才沒毒,我年年都下去游泳。”劉書晨說。

趙姐橫她一眼:“我說了多少次不許下去,命丟裏面怎麽辦?”又馬上意識到在病人面前說不合適,忙轉移話題,“小梁,你要聽醫生的話,把身體養好是第一件,知道嗎?”

“我這幾天都沒去上班,對不起。”梁奕貓愧疚地說。

“這都是小事。”趙姐笑著說,“餓不餓?我熬了個湯,油都撇幹凈了,岑醫生說可以喝。

”“好香的。”劉書晨已經幫他盛了,鮮亮的雞湯,裏面加了野菌,一打開整間病房都是香味。

梁奕貓肚子叫了,昏睡的時候全靠葡萄糖續命,那半碗粥早消化完了,饑腸轆轆。他喝了一碗湯,覺得狀態好多了。

“奇怪,大梁哥怎麽……”劉書晨嘀咕。

被趙姐掐了一下,“多嘴!”

糟糕,忘記岑彥哥說的不能提了。

劉書晨懊惱地偷看一眼梁奕貓,發現他面色無異地說:“他走了,不會回來了。”

他的心力在大起大落中消磨殆盡,此時竟能平和的面對,說出來反而有種疏遠感,像是別人的事。

劉書晨也是個一根筋,立刻嘴快順著問下去:“他為什麽要走啊?”

“他的……”梁奕貓喉嚨哽了下,實在說不出“愛人”兩個字,“他的家人來接走他的。”

“哦,這樣啊。”劉書晨說,梁二九的離開對她而言沒多大影響。

趙姐也以為他看開了,寬慰道:“回家了也好,他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遲早要回去的。”

不,他答應過不會和我分開。梁奕貓抿著嘴唇,心裏面有點鈍痛。

劉書晨也是這麽認為:“大梁哥好神秘,有那種貴氣,我說不上來,反正和我們一般人不一樣,他一定是回家繼承幾個億的遺產去了。”

趙姐笑:“還幾個億,你又知道了?”

“我看出來的。”劉書晨得意洋洋,“我猜他一定是因為豪門之間的勾心鬥角才躲到我們這裏,鬥完了,當然就回去過上流世界的生活啦。”

她們玩笑一樣說了幾句,很快又聊到其他事情上,想逗梁奕貓開懷。

梁奕貓困惑地看著她們,仍介懷著她們的從容,不明白她們為什麽能那麽輕易的接受梁二九的離開,顯得他差點死過一次的痛苦那麽滑稽。

梁奕貓在醫院住了兩天,這兩天每個時段都有人來看他,張阿婆一家,周校長一家,他們無一不問起梁二九,似乎都認為梁奕貓身邊有他是理所當然的。

但得知他離開了這裏,也僅僅是意外了一下。

“你哥回去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請他吃個飯嘛。多虧了他我們才想到賣苦津,他還聯系了政府來指導我們怎麽申請,那叫什麽,專利!說以後開工廠用得上,都幫我們考慮到多少年以後的事情去了!他啊,就是出去做大事的人。”

“梁老師走了?我也覺得他早晚會走,他家是不是在國外?他連德語都會說!能不能遠程跟他補習啊?”

“想什麽呢,他都幫你上了這麽多節課,還要麻煩人家?梁老師回去一定有正事要辦,你啊,要把學會的東西都消化掉,別丟他的臉。”

梁奕貓看著那一張張笑逐顏開的臉,他真的不能理解,既然梁二九那麽好,他們為什麽沒有一點不舍得?為什麽沒有一個人說“他為什麽要走?為什麽不永遠和你在一起?”

沒有一個人這麽說。

他知道來看望他的人都希望他趕快好起來,所以都是笑著,語氣熱切。

簡直像梁二九走是件多麽愉悅的事。

梁奕貓一遍遍剖開自己的心窩提到這個人,不是為了這樣的答案啊。

疼痛的終點不應該是麻木嗎?為什麽他反而從麻木到痛不欲生呢?

沒人的時候,梁奕貓就拿出手機,來回翻看梁二九存在的記錄。

問他在幹嘛的梁二九,叫他回來吃飯的梁二九,說想抱著他的梁二九,會叫他傻貓笨貓壞貓的梁二九……是神賜給他的禮物,為什麽又要收回去了?

他還在等待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名字跳出來。

他們最近的一個通話是在五天前。

五天前了,他們竟然分開了這麽久。

那通電話是因為……方延垣。

千絲萬縷的情愫翻擰著湧上來,梁奕貓不敢去想那天晚上過後,梁二九是如何獨自來到方延垣面前,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之後,決定一起離開。

不能去想。要去想,方延垣知道梁二九在哪。

梁奕貓心跳如鼓,在通訊錄中點開了方延垣的名字。

“嘟——嘟——嘟——”漫長的回鈴音像是在梁奕貓的心尖上跳動,到了最後一聲,仿佛是被掐準了時間,電話接起來了。

“餵?”是方延垣清潤的聲音。

梁奕貓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幹澀得厲害:“餵,是我。”

“你是誰?”方延垣問,話中還帶著笑意。

“我、我是梁奕貓。”

“我知道,跟你開個玩笑罷了。”方延垣說,“怎麽這個時間打給我?聽說你這幾天生病了?身體怎麽樣了?”他語氣溫和,詢問關切,仍是那個關心他的兄長,仿佛幾天前他們因為另一個人隱隱的競爭關系並不存在似的。

“已經好了。”理應在這個時候也要問候回去的,可梁奕貓卻按捺不住了,嘴唇都要抽筋了一樣,“梁二九呢?他在不在?”

“我這兒沒有叫梁二九的人。”方延垣依然帶著笑,可是這會兒的笑意是隱約的嘲弄。

梁奕貓並未在意,而是急著問:“他不是跟你走了嗎?”

“別急呀,你聽我說完。”方延垣徐徐道,“他的名字叫聶禮笙,他剛回到家,在樓上休息。”

梁奕貓的心霍然墜入冰窟,他們住在一起嗎?

方延垣似乎換了個姿勢,娓娓道來:“他來到你身邊純屬意外,現在一切都要回到正軌上。小貓,我愛他,所以我可以不計較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畢竟他那會兒失憶了,嚴格來說和你在一起的人不是他。可現在他回來了,需要時間適應自己那些不堪的遭遇,我不想他再被打擾,你能明白嗎?”

梁奕貓的喉嚨疼得厲害:“我就想和他說幾句話……”

“想說什麽?問他為什麽走,能不能回去?梁奕貓,你能不能懂一點廉恥?”方延垣突然爆發,“我已經清清楚楚的告訴你,他是我的愛人,即便如此你還是想把他搶走嗎?你以為從小打到能輕而易舉得到別人的好感和優待,在他身上也能奏效嗎?我告訴你吧,不可能!跟我回來之後,只要提到你他就一臉惡心,你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對他意味著什麽嗎?是恥辱!”

一字一句,尖銳至極的言語刀劍一樣,把梁奕貓刺得鮮血淋漓。

他茫然的想,是這樣嗎?

短暫的沈默後,方延垣又換回了溫潤的嗓音,緩緩收回那些刀劍:“小貓,你別怪我說得直接,你糾纏禮笙是沒有好下場的,他和那些會被你外表吸引的人不一樣,你在他面前,是沒有任何優勢的,所以及時抽身,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是你要走的路。”

後面的話,梁奕貓就聽不清了。

其實答案早就告訴他了,梁二九走了,他沒有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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