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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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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故地重游

但身處的環境容不得他細品,趙姐喊道:“小梁,你們哥倆別膩歪了,把車開到後頭停好!”

梁奕貓忙答應,停好了車。

梁二九對趙姐說:“姐,我帶貓回家吃點東西。”

“行,回去休息會兒。”

梁二九點點頭,又看向了趙日捷,此人一直偷看,梁二九看過來他立刻低頭假裝看手機。

梁二九眼中頗有深意,等梁奕貓過來,便牽著他回家去。

路上梁奕貓耳朵還在癢,他在意得厲害,就直接問出來:“你剛才咬我的耳朵了?”

梁二九裝聽不懂:“沒有,怎麽會?”

可梁奕貓就信了,原來是我搞錯。他揪著那只耳垂,有點失落。

好笨的貓。梁二九輕輕嘆息,問:“周校長想請你吃飯,怎麽不答應?”

“不想出去吃了,我們今晚燉排骨吃好不好?”梁奕貓早餐到現在,肚子很餓了,饞肉。

“好。”

那一點點失落就煙消雲散了,梁奕貓又想起周校長反常的情緒,便把困惑說給梁二九聽。

梁二九聽完,並沒有像梁奕貓那樣陷入思考,仿佛自然而然的了然,點了點頭說了聲“原來如此”。

梁奕貓不明白,“到底為什麽?”

“歸根結底,就是有利可圖四個字。隱山中學想要市裏高中的優先錄取指標,就得讓對方得到切實利益。你看到的是姓許的大方推薦承建團隊,實際上他們暗度陳倉想借機吃走隱山中學的大餅,這太簡單了。”

接著梁二九又給他講了些工程建設中可能出現的獲利空間,動軸成百上千萬,相當於周校長用這些錢去買那幾個席位。

梁奕貓聽得膽戰心驚,沒想到這窮鄉僻壤也能和這麽大的數額掛鉤。

“好了,現在告訴你,你就不要再為那些事煩惱了。”梁二九說,“我們是小村民,不和那些權權交易沾邊兒。”

梁奕貓點點頭,又問:“梁二九,你怎麽懂得那麽多?”

“不知道呢,可能這些知識,對我而言也是常識?”

“那你以前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梁二九笑:“那你撿到我,算不算走大運了?”

梁奕貓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點頭:“嗯。”

“要珍惜我,知不知道?”

更用力地點頭:“嗯!”

現在每天早上起來,梁奕貓都會格外關註自己的嘴巴。這段日子不知道怎麽,他夜裏不是做噩夢就是過敏,嘴唇上的小口子總是好不了,他想買點藥塗一塗,但梁二九說會在半夜幫看著,要是他再咬自己,就把他叫醒。

兩天下來確實有用,他的嘴巴總算沒那麽腫了。

不過他也從沒被叫醒過呀。

不是什麽大問題,梁奕貓並未深思。

今天的早餐是培根雞蛋牛油果吐司,特別紮實的一大塊,通常梁奕貓吃完到中午都不會餓。梁二九給他的生活帶來了質的飛躍。

“好吃嗎?”梁二九問。

“好吃好吃。”梁奕貓兩手捧著,吃得津津有味,兩只長腿在桌下斜支出去,不安分地亂動,一下一下夾著梁二九規矩的小腿。

所以不能怪我呀。梁二九在心中輕輕嘆氣,對這只好動又黏人的貓,我已經很克制了。

梁二九:“今天又要去給飯店送苦津?”

“嗯。”梁奕貓咕嘟咕嘟喝下牛奶,留下一圈奶胡子,“苦津的小花可以做醬也能泡水,晚上拿一點回來給你嘗嘗。”

梁二九來之後,梁奕貓幫張阿婆跑腿兩次,他就已經摸清了規律。

“我陪你去,那老板看你的眼神不對。”

“你忘了今天岑彥要來覆查你的情況?沒事的,我收了錢就走,今天周末他忙得很。”梁奕貓不以為意道,吃飽了起身準備出門。

梁二九叫了聲:“哎。”

梁奕貓停下來歪頭,“?”

梁二九扯了張紙走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臂,梁奕貓會錯意,以為他想抱抱,便主動靠上去摟住了梁二九的腰。

太舒服了太舒服了。

貓滿意地蹭蹭,擡起頭,一張幹凈的小臉,“好啦,我要走了。”

梁二九:“……”

下午兩點四十分,益南機場,從連海市飛來的航班準時落地。

時隔兩個月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方延垣不免有幾分恍惚,距離聶禮笙失蹤竟然過去兩個月了。

“延垣,走吧。”拉著兩個行李箱的男人走到方延垣身邊。

是聶雲騰。

方延垣扭頭看他,笑了笑:“雲騰哥,謝謝你百忙之中還陪我來益南。”

他想接過自己的行李箱,卻被聶雲騰避開。

“我來,車在機場外等著了。”聶雲騰說,“你不要跟我道謝,就當是我們倆的出差,我一直盼著這天呢。”

“堂堂大聶總,日理萬機全球奔波,還盼著出差啊?”方延垣也笑,狀態似乎輕松了些。

大聶總是區別與聶禮笙,兩人在集團任同一職位,但聶雲騰年長於聶禮笙,所以有了這個稱號。不過大聶總聽著帶了些戲謔的意味,聶雲騰向來不喜歡,底下的人不敢在他面前用。

方延垣是例外,這個稱呼被他用笑意的語氣說出來,讓聶雲騰心下酥軟。

這次他們來益南,是為了善後聶禮笙留下的爛攤子。

這人自作主張策劃跨國港口建設項目,卻在政府招標前不見蹤影。這個項目涉及外交,牽連深遠,國內除了起航集團沒人擔得起。但哪怕是起航,也不敢妄動這個風險極大的蛋糕,聶禮笙作為項目主要負責人不露面,項目只能擱置,最終走向流逝。

他前期為了促成項目順利進行,也算打通不少關系,其中走動最多的就是兩個月前見過的張司長。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得親自向他道聲歉。

聶禮笙人不在,方延垣作為他最信任的特助就要為他代言。

為此方延垣提前一周約了時間地點,帶上珍貴的酒禮親自跑一趟益南。

見面的地方依然是兩個月前的盛雲居,他們提前到達等候。

沒想到老板還記得他們,熱情洋溢地引他們到包廂,親自為他們推薦菜品。

“你們這裏的特色蜜料全宴來一例。”方延垣說。

“哎呀,今天不巧,我們的蜜料用完了,新貨暫時沒送到。”

聶雲騰眉頭一皺,方延垣在他面前就沒有得不到的時候,“原料在什麽地方?我加錢,你們派人過去取,今天餐桌上必須要有這道菜。”

高老板滿臉堆笑:“好說好說,這是對我們的肯定。貴客難得來一趟,我老高無論如何都要把這道菜端上來!”

把菜點好,包廂就只剩方延垣和聶雲騰兩人。

方延垣慢慢環視這間屋子,全木制的裝潢,角落裝點著綠植,墻上掛著色彩鮮明的錦布,頗具當地特色。同樣一間包廂,身邊卻換了人。

“禮笙……現在過得怎麽樣?”方延垣喃喃。

聶雲騰閑適的神情轉瞬間暗沈下來,這個名字在他們之間極其掃興。

“你還擔心他幹嘛?他是死是活不管是對家族還是對集團,都沒有任何影響。”聶雲騰冷哼道。

“雲騰哥,你別這麽說,他是和你血緣相關的弟弟。”方延垣搖頭道。

聶雲騰不屑:“我們可不是一個老子,況且最不在乎血緣關系的就是他聶禮笙,當年禮蕭的死,和他脫不了幹系。”

聶禮蕭,聶禮笙的親弟弟,十歲那年意外身亡。

提起這個名字,方延垣像陷入應激反應,渾身緊繃,手無意識攥緊,身體微微發抖。

“對不起對不起。”聶雲騰忙摟著他的肩安撫,握住他的手不讓他掐傷自己,“我不該提當年的事情,不說了。”

聶禮蕭死時,方延垣也在旁邊,這是他一生的陰影。

“我沒事……你別再說禮笙了。”方延垣輕輕掙開他。

聶雲騰不滿地撇了撇嘴,順了他的意。

慢慢來,畢竟延垣跟了聶禮笙十幾年,從我害聶禮笙失蹤這事來看,延垣是向著我的,忘記他只是時間問題。

這麽想著,聶雲騰表情緩和了許多,把話題引到了益南這個城市的風土人情上,兩人聊得很融洽。

一個小時後,張司長來了。

方延垣起身迎接,兩人握手寒暄了一會兒才入座,表面其樂融融仿佛只是老友見面。

菜一道道上來,才三個人就點滿了一桌。

方延垣:“我以為您家屬也來一同小聚,菜就點多了些。”

“我夫人享受退休生活呢,現在就愛在鄉下搗鼓那花花草草,自己種點蔬菜,不愛吃飯店了。”張司長笑著說,“等我退了,也和她一塊兒種菜去。”

“回老家去?”方延垣也笑。

“差不多,我老家太偏了,就在附近鎮上買了間小房子。在京首住了幾十年,對房價都麻木了,回來才真是被這兒的房價嚇一跳。”張司長笑呵呵地聊了會兒時下房市,又說了幾個把控住風口水漲船高的企業,最後引出了他們的發展離不開國家政策的支持。

方延垣心下了然,舉杯致歉:“張司,是起航的決策不周,無力承擔埡基立港口項目的建成,辜負了您的期望。”

張處長沒有和他碰杯,只是問:“聶禮笙呢?”

聶雲騰:“身體欠恙,在國外療養。”

張處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梭巡,緩緩舉杯輕碰,意味深長道:“恐怕沒有那麽簡單吧?罷了,那是你們集團內部的事情,我不便摻和。我只是感到難以置信,偌大一個起航集團,竟然只有聶禮笙一人,有高瞻遠矚的眼界、銳意進取的魄力。可惜,可惜。”

這場飯局只進行了短短一個小時,最後張副主任沒有收禮,只說“等聶禮笙回來再聊”。

聶雲騰只覺得整場下來自己沒被放在眼裏,惱怒地踢翻椅子:“擺什麽譜?聶禮笙當初給他送了不少禮,還沒占夠便宜?”

方延垣什麽也沒說,默默扶起椅子。

聶雲騰把他抓過來,握住他的肩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延垣,這爛攤子已經過去了,以後你沒必要管。到我的部門來,給我當特助,或者副總,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我不會像聶禮笙那樣事事躲在你背後,不會讓你對別人低聲下氣,好嗎延垣?”

方延垣低下頭,低聲說:“我和禮笙,早就牽扯太多,割不斷。雲騰哥,你別讓我為難了。”

“我不明白,我和他到底差在哪裏!”聶雲騰有些失控。

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蜜料全宴上了!實在不好意思……”上菜的姑娘進門看到倆人像是吵架的架勢,頓時進退兩難。

方延垣扭頭看去,自然地推開聶雲騰,換上了笑容:“等了好久,人都要散了才上,不好吃可不付錢。”

姑娘立刻把菜擺上,接話道:“本店招牌料理,絕對好吃!裏面用到的香料是我們這裏獨一份的,外面吃不到。”

方延垣隨口道:“哦?是哪兒產的?”

“隱山鎮,應該是那吧?給我們送貨的小貓哥就從那上來的。”

“隱山鎮……雲騰哥,你還記得嗎?我們去找禮笙的時候去過那裏。”方延垣說,“這香料的味道獨特,我想買些回去,給奶奶他們嘗嘗。”

他又問姑娘:“那位送貨的小……貓?還在嗎?”

“在,還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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