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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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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緒失控

又過了幾天,回鄉過年的人們踏上了返城工作之路,隱山鎮變得安靜許多。梁奕貓的工作也過了最忙碌的那陣,不用再往市裏跑的這天他可以開著小快遞車慢悠悠地在鎮上跑。

岑彥有十幾個件拖了幾天沒取,梁奕貓送到他宿舍門口,今天他輪休半天,快中午了還沒睡醒。

“快遞……放門口得了。”岑彥睡得四仰八叉不願起來。

梁奕貓一邊掃描出庫一邊說:“你還是拿一下吧,都不是便宜東西,會被人拿走的。”

岑彥只好起來開門,他屋裏開了暖氣,舒服得很,但門一開冷風直往裏灌,他快快把快遞往裏扔,順手也把梁奕貓拽進來。

岑彥打著呵欠去拿咖啡豆,“給你沖杯……”

梁奕貓:“不喝咖啡。”

“沖杯奶粉,還跟個寶寶似的。”岑彥嗤笑,他把豆子倒進咖啡機,一陣碾磨聲,濃郁的咖啡香味飄散出來,他雖然表情困頓,但手卻很穩,熟練的打奶泡,搖晃兩下倒進杯中,手腕輕輕抖動,拉出了漂亮的郁金香。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他還非要在梁奕貓面前現眼。

“不喜歡!”梁奕貓握著牛奶杯後退,好像多聞一口這味兒睡覺時間都能往後推移一小時似的。

喝了這口咖啡,岑彥才算是醒了。

在他屋裏呆了一會兒梁奕貓就覺得熱,“開空調一個月多少電費?”

“兩三百而已,我這屋小。”岑彥說,“你也安一個吧,一到冬天你那兒冷得呆不了人。”

“我的爐子暖的,燒柴火又不要錢,給梁二九也裝一個吧。”梁奕貓說著又有些猶豫,給他裝了,就更用不著上來睡了。

“他這些天怎麽樣,有沒有和你說想起什麽了?”岑彥順勢問道。

梁奕貓搖搖頭,電影院發生的似乎只是小插曲,梁二九在家沒有異樣,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與海有關,更關註相關的書籍而已,但總體沒有再想起什麽。

岑彥:“晚點我去你那兒看看,畢竟離他受傷過去了那麽久,大腦機能已經完全恢覆,或許找到合適的刺激點,他就能恢覆記憶。”

梁奕貓忽然喉嚨發緊,脫口道:“一定要恢覆嗎?”

岑彥一楞。

梁奕貓低下頭,悶悶不樂。

岑彥想起了他後頸的那枚吻痕,梁奕貓對梁二九前後態度變化之明顯,他都看在眼裏。可是梁二九這個人必定身份顯赫,哪只名貴的表就是證據,小貓再漂亮,也只是小土貓啊……

“小貓,我知道你對他有感情了,可是你想啊,二九他現在沒恢覆記憶,表現出來的認知、風度、氣質都不是常人所及,能教育出這樣的人的家庭也一定不簡單,他家裏人可能在苦等他回去…… ”岑彥小心用詞勸導。

梁奕貓點頭,“也是,他有家人,我把他想得和我一樣了。”

岑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小貓……”

“不聊了,還有件沒送完。”梁奕貓起身,放下杯子離開了岑彥家。

下一單是去張阿婆家,她買了臺電器,分量不小,梁奕貓順道給她送過去。

剛拐進路口,梁奕貓竟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張阿婆家裏走出來。

梁二九?

梁奕貓驚訝得忘記行動,停車在路口看著他。

梁二九居然會獨自出門?為什麽是張阿婆家?梁奕貓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張阿婆的女兒來家裏時,單獨給了梁二九一樣東西。

只是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情,他把這一茬拋到腦後了。

果不其然,梁二九身後還跟著那女人,這次她依舊給了梁二九一件東西,笑容滿面地與他道別。

梁二九收下了,離開,走的是繞過院子的小路,從這裏回家最快。

他連這條路都知道,究竟一個人來過多少次?

梁奕貓難以自抑地焦躁,喉嚨像是被水漫過,喘不上氣來,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梁二九能獨自出門,是好事。

可為什麽從不告訴他?

被後方車輛鳴笛了,梁奕貓才後知後覺把車開走,把東西扛進張阿婆家裏。

“哎呀呀,這東西我叫家裏人去拿就好了撒!”張阿婆說,“吃過飯了沒?我剛燒好雞,過來吃啊!”

“不吃了,沒忙完。”梁奕貓說,他的視線不自覺地游走,落在了屋裏張阿婆女兒身上。

她正安靜坐在椅子上織毛衣,一雙巧手動作如輕快。

“你想要毛衣啊?我叫你阿環姐給你一件。”張阿婆笑道。

梁奕貓搖頭,“阿環姐還沒回去上班?”

“不上班了,準備要小孩了。”張阿婆說,“你看她做那麽多件衣服,都是給她小寶寶做的。”

“阿媽你莫要亂說。”阿環姐嗔怪道,“這件是織給你的。”

她又一團和氣地解釋:“廠子裏的班不去上了,太累人,準備年後去找個新工作,還好有你姐夫幫頂著,不然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對啊,阿環姐已經結婚了。

漫過頸脖的水又退了下來,梁奕貓重重呼出一口氣。

“嗳,你哥剛才還來了,我在廚房裏忙,忘記留他吃飯。阿環,他找你說什麽了?”張阿婆說。

“沒什麽。”阿環姐看著梁奕貓笑,“小梁,你哥是好男人啊。”

你哥是好男人。

梁奕貓一整天都沒把這句話放下,心情起起伏伏很不舒服。

他知道梁二九很有魅力,但梁二九一直在他的屋子裏,就像他寶箱裏的寶物,他對寶物的華麗感到滿足自豪,卻從未想過會引來別人的覬覦。

是覬覦嗎?可是阿環姐結婚了不能這麽想她。

但梁二九主動來找她,她也送了許多東西……

“哎哎哎,小梁這單你貼錯了!”

梁奕貓是個心裏不能裝事的人,一旦胡思亂想就會做錯事。

今天的工作完成,天還沒全黑,梁奕貓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覺好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裏的沈重。搬來隱山鎮的三年以來,他從沒有像今天一樣想那麽多,到底怎麽了?

回到家,梁二九從房間出來迎接他:“今天下班這麽早?”

梁奕貓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往沙發上一坐,直勾勾地盯著梁二九看。

“我臉上?”梁二九摸了摸臉,露出了疑惑。

“你今天做了什麽?”梁奕貓問,只是個簡單的問題,他卻緊張得手心發汗。

“老樣子,一個人看看書,整理整理家裏,對了,我還除草了。”梁二九笑著,“這麽冷的天兒草還能長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梁奕貓大腦嗡地一聲,梁二九說謊了,他外出了,可是沒告訴他。

其實這算不上撒謊,梁二九只是隱瞞了一部分,對於人情感淡薄的梁奕貓卻有種被背叛的打擊。

梁二九實在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引得梁奕貓露出這麽失落的表情。

而這張綺麗的臉,哪怕難過都如此惹人憐愛。梁二九想要擁他入懷,對方起身則走向了他的房間。

他要知道,梁二九到底得到了什麽。

“哎,貓!”梁二九低呼,更快一步攔在梁奕貓面前,“屋裏亂。”

“亂就亂,有什麽?”

梁奕貓一門心思要往裏去,但梁二九用圍攔的動作抱著他,玩笑的語氣:“亂得像十只野貓光顧過。咱們先吃飯吧,你餓每沒有?”

他把梁奕貓往餐桌那邊帶。

梁二九不讓他看。

第二重打擊。

梁奕貓感到一陣恍惚,大腦裏像雪花屏一樣,這和他以前被孤立時的感覺類似,這次還多了一份苦澀。他的身體開始陷入應激反應,推開了梁二九,慢慢後退遠離。

“貓?”

梁奕貓吞咽了一下,喉嚨仿佛被石頭梗著,他說:“岑彥說,你和我不一樣,你不是孤兒,你的家人在等著你回去。”

梁二九楞了下,“怎麽突然說這個?”

“我給你買的手機在路上了。”梁奕貓說,他麻木的表情看上去特別冷淡,“你恢覆記憶了,就打電話給家人接走你吧。”

“你怎麽了?”梁二九嘴角輕輕牽起,笑容勉強,“巴不得我走似的。”

“你想走就走。”梁奕貓語氣生硬,不再看梁二九,上樓回到閣樓。

梁二九低著頭,久久佇立,像是被凍僵了。

把自己關進單獨的空間,梁奕貓的心弦倏然斷開,他滑坐在地上,嘴唇不受控地輕顫。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不該這麽對梁二九說話。

可是梁二九從別人家走出來的畫面不斷盤旋刺痛著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攻擊性。

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樓下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梁奕貓心頭一跳,立刻開門望下去。

梁二九不在了。

他真的走了。

一瞬間,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亂海嘯般席卷梁奕貓,他顧不得半點疼痛,立刻奔下樓,閉著眼都能走下來的樓梯此時竟然拌得他踉蹌。

他奪門而出,院子空無一人,只有半掩的木門昭示著有人已經離開。

梁奕貓怔松地站著,眼前似乎天旋地轉,可他的腳像生根了,身體在巨大的驚惶下無法動彈。

梁二九走了。

我把梁二九趕走了。

……我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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