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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突然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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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突然昏迷

要說女孩子之間的情感也真是奇怪,劉書晨背後說張瑤壞話,見面兩人針鋒相對吵個不停,可到後面她倆反而走得最近,周志宵被晾在後面。

進場了之後,張瑤甚至想要周志宵和劉書晨換,劉書晨一轉頭看到周志宵猶豫的神色,脾氣就上來了。

“誰要摻和你們?我和我男朋友一起!”

“你男朋友?”聽她這話張瑤就忍不住刻薄,“剛才誰說他和另一個男的看起來更像一對?”

梁奕貓臨到放映,才有空查他們看的是什麽電影,《山海之戀》,講述一個在大山中長大的女孩,偶然一次機緣抽中了海上度假大獎,乘坐豪華輪渡,在上面與年輕英俊的船長相遇,從而上演一系列陰差陽錯的愛情戲劇。

他和梁二九腦袋湊在一起看點評,梁二九似乎很感興趣,把電影宣傳圖放大研究了好一會兒。

劉書晨回來了,看到他們倆大腿都貼在一起,任性地把梁奕貓拽起來,自己坐在中間,她扭頭對梁二九說:“他們在後面盯著呢,小梁哥要假裝我的男朋友了。”

梁二九只是看了梁奕貓一眼,見他臉頰微鼓,掛著幾分被拆散的不滿,便也沒說什麽。

燈光熄滅,電影開場了。

劉書晨悄悄往後瞄,只靠熒幕的光她分辨不出張瑤和周志宵的表情,但看得出兩個人之間沒到親密無間的地步。

於是背靠椅子坐直了些,露出的腦袋靠在梁奕貓肩上,低聲對梁奕貓說:“小梁哥,跟我拍個照。”

梁奕貓肩膀下沈,同時伸出一根指頭推開她的腦袋,“拍什麽,禁止盜攝。”

“哎呀,你拿著票,拍下我們倆個的手不行嗎?”

“不行,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被你媽發現我飯碗就丟了。”

劉書晨憋屈不已,再次回頭,確認了他們倆沒貼在一起才暫時罷休。

梁奕貓的視線沒有停在熒幕上,而是關註著梁二九的狀態,看起來一切良好,他專心地看著電影。

他們的座位在前排,巨幕廳的前排對頸椎不好,不過好處是畫面清晰真實,近在咫尺仿佛能走出來。

電影劇情是常規的愛情喜劇模式,開篇先描述女主角在小城鎮的生活不斷受挫,讓觀眾初步認識她的性格,而後戲劇化的中獎,幾番猶豫後她還是決定踏上旅程尋找人生的另一種可能。這些內容在梁二九看來平平無奇,反而覺得女主角過得還沒有梁奕貓辛苦。但是鏡頭轉到了港口時,他的心底忽然湧現出異樣的感覺。

女主角第一次看到豪華郵輪,為了展現她的驚奇,鏡頭給了游輪大量特寫——超過三百米的船體,上面建蓋了十五層樓,猶如一座一動的海上城市,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折射著刺目的光芒,純白的船身上霸氣的塗裝著幾個大字,隨著鏡頭的移動顯現在觀眾面前。

起航·愛麗絲號。

梁二九愕然睜大了雙眼,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在他的大腦中活過來,蠢蠢欲動。

又起霧了。

“嗚——”悠長的汽笛聲響徹海岸,愛麗絲號開航了。

梁二九記憶的閥門似乎也隨之松動,在他眼前,廣袤的大海翻湧著海浪,盤旋的海鷗陣陣鳴叫,藍天,碧海,海風,正慢慢穿透熒幕的屏障,將他席卷……

太熟悉了……這種熟悉不像他第一次看見車、第一次嘗到米飯那樣常識性的熟悉感,而是觸及到他靈魂的根脈一般,心臟狂跳,這些畫面是構成他的一部分。

到底是什麽?

梁二九緊緊盯著畫面,腦中好像有個鉆頭,他強迫鉆頭運作,不斷往下深挖。

可是只有霧氣,漫天的霧。

那些霧從他的腦中滲了出來,彌漫在眼前、身邊、溢滿了整間影廳。

頭開始疼了,可他有預感,他要想起什麽了。

“……無聊透頂,三十年過去了,你們只會守著那群老古董開拓的疆域……”

“而我要有屬於自己的口岸,以及新的航線。”

“猖狂?呵,誰叫我姓……”

劉書晨不知所措地看著梁二九,好好一個人怎麽突然眼睛發直渾身發抖,“餵,你沒事吧……”

梁二九什麽都聽不到,他只能聽到意識深處透出來的聲音,含糊虛渺,他越想聽清,就越是頭痛。

是誰的聲音?

“我會乖乖聽話……只要是你,哪怕讓我死……”

你是誰?

梁二九不斷撥開面前的迷霧,想要看到那些記憶。

終於,他看到了一雙含淚決絕的眼睛。

“梁二九!梁二九!”梁奕貓搖晃著失去意識的梁二九,前所未有的慌亂。

影廳裏的其他觀眾也被他們的動靜所影響,發出不滿的指責。

“怎、怎麽辦啊?”劉書晨緊張又著急。

“你坐好,不要慌。”梁奕貓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我打給醫生。”

半個小時後,岑彥來了,他和梁奕貓一塊兒把梁二九扶到車上,梁二九餵了顆藥,沒多會兒梁二九便從抽搐發抖中平覆過來,像陷入了沈睡。

把病人安定好,岑彥才有空發問:“怎麽回事啊?好好一個人突然驚厥得這麽厲害?”

帶出來,是我的責任,梁二九是我的責任。梁奕貓心中不停默念,強迫自己冷靜。

梁奕貓的嘴唇失去血色,他想到梁二九在密集的人群中皺起的眉頭,還有發冷汗的手,這些都是預兆。梁二九一開始都說了不來,是他硬要拉出來,是他把梁二九……

“我……”梁奕貓的喉嚨幹啞得厲害。

岑彥一看他都快哭出來了,哪兒見過這樣的梁奕貓,啥重話都說不出來。

後座傳來的呼吸變重了,梁奕貓立刻探身查看。

岑彥不經意掃了眼,發現梁奕貓後頸一枚顏色過深的印記,硬幣大小,紫中透紅。正常情況下那裏不會輕易磕傷,除非被人咬著,持久地吮吸……

“老天……”岑彥低呼,他開始懷疑讓梁奕貓撿著這個“大便宜”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梁二九轉醒了,他的眼中還帶著恍惚,慢慢看著身處的環境,直到梁奕貓的手伸過來,貼著他的臉,他才開口:“我失去意識了嗎?”

“差不多。”岑彥嘆息。

梁奕貓不語,只是來回撫摸那張臉,確認上面的溫度。

梁二九蓋住梁奕貓的手,微笑闔目,“現在沒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岑彥問,“這麽多天,第一次看見你出現那麽強的後遺癥反應。”

“我看了場電影,電影裏有海,還有一艘巨大的游輪。”梁二九眉心聚攏,“起航……”

“這可能和你以前的經歷有關,你先別深究。”岑彥忙道,“我們可遭不住你再倒下一次!”

梁二九點了點頭,又說:“那電影?”

梁奕貓:“不看了。”

梁二九便露出了一絲遺憾的樣子,他第一次找到恢覆記憶的突破口,但只能到此為止了。

岑彥接了個電話,家裏人問他怎麽突然走了,發生什麽事什麽時候到家。他應付著馬上馬上,掛了電話後,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頭,“家裏邊兒催,我得先回去了。我明天就回鎮上,到時候在好好了解二九的狀況。”

梁奕貓問:“你怎麽來的?”

“打車。”

今天多虧了岑彥,梁奕貓也不能讓他白跑一趟,便說可以送他回去。

岑彥卻拒絕了:“我不要緊,那小丫頭不還在上面嗎?”

“她看完電影才下來,還有一個多小時。”

“真不用了,我離這兒也沒多遠,打車也就十來分鐘……”岑彥不像客套的樣子,已經開車門要下車了。

梁奕貓拽住他,“有車幹嘛要打車?我送你。”

“不用……”岑彥和他推搡,對上了梁二九的眼睛,好像想明白了似的,低下頭耷拉著肩,“行吧,你送你送。”

岑彥這幾天住的地方是個高檔小區,正面就是一個巨大的噴泉花圃,像公園的入口。外來車輛要登記才能入內,在梁奕貓登記的功夫,岑彥的姥姥又打電話來催,明天他們就要離開這裏,自然是能多相處就多相處。

“……到小區門口了,您安心在家裏等著,啊?”岑彥應付著,給梁奕貓指方向,五分鐘後,車停在了他那棟樓樓下。

梁奕貓看著這漂亮的高樓,還有精致的公共綠化,不由說:“這地方也做民宿啊?”

“哈哈,不差錢。”岑彥說著開門下車,“那你們回去路上小心哈。”

“彥彥!”

只聽一聲中氣十足高昂熱情的嗓音,岑彥臉色齜牙一變,用屁股懟上車門迎上去:“姥兒,不是讓您在家裏等嗎?這大冬天外頭多冷?”

“冷啥?你不記得老家冬天都零下十幾二十的嗎?”岑彥姥姥一看就是個心寬體胖的老太太,面色紅潤,面頰飽滿不顯皺紋,力氣也大,拍著岑彥的胳膊啪啪作響。

她探頭看這輛普通的小破車,“打車回來的?是不是沒給錢,司機師傅等著呢。”

“不是……”

難得見一次岑彥家的長輩,梁奕貓也不好在車裏幹坐著,便主動下車,帶著些許不自然:“那個,姥姥你好,我是岑彥的朋友。”

“彥彥的朋友啊!”岑彥姥姥笑逐顏開,大步走過去。

梁奕貓沒想到她一上來就握住他兩邊胳膊,熱絡地捏了幾下,管他叫“孩子”,親和得不得了。

岑彥嗚嗚哇哇地擠進來幫梁奕貓解圍,“姥兒他害羞,你別……”

後座的梁二九降下車窗,略過岑彥的身軀和姥姥對上了眼。

姥姥楞了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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