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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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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眼

梁奕貓總的來說是個大膽的人,只被嚇蒙了五分鐘,最後兩股戰戰走過去,摸了摸那人的脖子。

有體溫!

是活人。

梁奕貓松了口氣,他搖了搖這個人:“餵,餵,醒來。”

毫無反應。

梁奕貓看著對方的臉,額頭被磕了個口子淌出一道血跡,臉上也被劃出幾道破皮的紅印,嘴角紅腫出血,但這些都掩蓋不住他出色的外貌——眉弓優越,眼窩深邃,睫毛濃長如羽,白皙的皮膚在熾亮的手電光下呈現出玉那樣瑩潤的質感。

梁奕貓猶豫了片刻,把男人背了起來——

好重!

這男人至少比梁奕貓高出半個頭,毫無意識的身軀壓得他背脊彎曲。

梁奕貓叼著手電筒,嘴裏含糊不清地咕嚕著什麽,橘貓聽出來是在罵自己,一溜煙兒跑沒了。

十來分鐘後,岑彥來到了梁奕貓家裏。

“這麽快?”梁奕貓意外。

岑彥看到躺在沙發上屍體一般的男人,大驚失色朝梁奕貓說:“你從哪兒撿來的?”

梁奕貓一臉不滿:“都怪你。”

要不是喝了那口咖啡,他怎麽會大晚上還精神抖擻地去野林裏撿人呢?

岑彥為男人檢查了傷口,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最嚴重的傷口在側腰,被劃出了一道很深的扣子,他穿的是深色衣服,梁奕貓竟沒註意到他流了那麽多血。

“看樣子應該是從高空墜落,他的臉和手是在墜落中被樹枝劃破的。”岑彥分析道,“但嘴角這塊是人為的,根據傷口來看,我猜他應該是跟人打鬥後被失手推了下來。”

男人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梁奕貓拿出了那塊2990000,岑彥眼睛都要瞪出來。

“百達翡麗?!”

梁奕貓略帶讚賞地點點頭。

岑彥的瞳孔震顫了幾下,似乎進行了一次頭腦風暴,他看著梁奕貓,露出了祝賀的神色,“小貓,你走大運了!”

梁奕貓:“?”

岑彥一邊為男人處理著傷口邊說:“這表既然是他的,就證明這人非富即貴,你救了他,他一定會感謝你。”

梁奕貓看著岑彥熟練地清潔著男人最嚴重的那道傷口,然後從醫藥箱裏拿出針線,簡單消毒後一針紮了下去,梁奕貓頓時感同身受地打哆嗦,趕緊別開眼。

男人還在昏迷中,沒有絲毫反應。

“你把他帶去你們衛生院。”梁奕貓說。

岑彥語重心長:“把他帶到衛生院了你就不用管了?你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在查明他的身份之前,你就是責任人,他遇到的事情估計不簡單,到時候還得驚動警方,你也得出面,這是你願意看到的?”

梁奕貓沈默,他不想和警方打交道,不想聽到那些人言語輕佻地說“又來了?這次又被誰欺負?”

岑彥幹脆利落地做好縫合,又說:“你先讓他暫時在你這兒呆著,等他醒了再讓他走,你身為他的救命恩人,他肯定會給你一大筆感謝費吧?小貓,你就為了這間房子嗎?有了錢,你就可以換掉舊家具,把你的院子修起來,再買輛車,這不是你努力的目標嗎?”

梁奕貓坐在餐桌旁,背對著岑彥,背影孤獨又倔強:“……我不喜歡和人呆在一塊。”

岑彥目光覆雜,他認識梁奕貓兩年,小貓從不願意談及自己的過去,但他有所耳聞,小貓被人迫害過許多次。

“他應該不是壞人,相由心生嘛,他長得挺好看的不是嗎?”岑彥笑道,“就像你,我第一眼就知道你肯定是個善良的人。”

梁奕貓轉過頭,男人躺在沙發上,一身傷口卻安然地閡著眼,眉眼有種溫柔的味道。

岑彥留下來觀察了半小時,確認男人狀態平穩後便離開了。

家裏多了個人,梁奕貓顯得十分不安,到處走來走去,又蹲在男人面前,不滿地盯著他的臉,試圖找出不順眼的地方把他丟走。

看了好半天,實在找不出,確實是個好看的人。

他只得上樓睡覺,已經一點了,他翻覆了幾下,終於勉強睡著。

翌日,七點的鬧鐘叫醒了梁奕貓。

今天被窩裏沒有橘貓,梁奕貓打著呵欠探頭看天窗外的天色,今天的霧氣很薄,天空透亮,看來是個晴天。

梁奕貓神色萎頓地下樓,他是個對睡眠需求很大的人,要是睡不夠九小時,人一天都沒精神。

今天中午要回來補覺。他心裏計劃著,冷不丁瞧見沙發上躺著個人,楞住。

昨晚的回憶才湧來上來,這是他撿回家裏的。

男人沒有醒,連姿勢都沒變過。

梁奕貓警惕地走近,推了推男人的肩膀,“餵。”

沒醒。

梁奕貓便不管他,去廚房弄吃的,吃飽喝足就出門上班。

他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就不管男人了。他離開不久後,沙發上的人終於動了動,感覺到寒冷,瑟縮了起來,眉頭蹙起,有點可憐。

七點四十分,梁奕貓來到了上班的快遞驛站。

快遞驛站在隱山中學旁,設立在小超市內部。隱山鎮的人口加上周邊大大小小的村子不足四萬,多是老幼,單作快遞寄存生意是賺不到什麽錢的,更何況隱山鎮地處偏遠,交通不便,快遞進來的周期長,網購的便利性大打折扣。所以為了激發鎮民的網購熱情,驛站老板娘要求員工盡量送貨上門,省去一些住村子裏的老人還得來鎮上取件的麻煩。

冬天到了,快遞多是一些過冬用品,還挺沈。梁奕貓一件件入庫、按順序擺在貨架上,然後把需要送上門的貨物搬上快遞車,出發送件。

把東西送完回來,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今天果然是個大晴天,太陽高掛,氣溫一下上升到了二十多度,這幾天的潮氣被陽光一照,蒸騰起來黏在人身上,仿佛又快入夏了。

梁奕貓熱出一身汗,老板娘給了他午飯和冰可樂,他就蹲在超市門口吃。

老板娘姓趙,是個四十歲的婦女,人有些胖,總是笑臉迎人,十分和善。她坐在櫃臺後面,看著梁奕貓扒飯的背影,他來上班總穿得很隨意,寬松的灰色衛衣和水桶一樣粗的工裝褲,即便如此,也能從他蹲下的腿部折疊窺見他傲人的身材比例。

學校附近有三家雜貨店,她家離學校最遠,生意卻最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帥氣的黑小子。

梁奕貓吃飽了,在外頭水龍頭把碗洗幹凈才還給老板娘。

“今天的菜合胃口嗎?”趙姐問。

梁奕貓點點頭,反正比他煮的好吃多了,吃飽開始犯飯暈,梁奕貓打了個呵欠。

趙姐說:“今天也忙的差不多了,等學生上課了之後你就回去吧。”

梁奕貓沖她感激地點頭。

這會兒沒什麽人,趙姐和梁奕貓閑聊起來:“哎小梁,你是從城裏來的,我家書晨想去市裏念高中,哪個學校合適她?”

梁奕貓說:“我高中都沒讀完呢。”

趙姐:“你讀的是二中,在整個益南都排得上名號,怎麽沒讀完呢?”

梁奕貓不想答這個話題,垂著眼皮蔫兒吧道:“成績不好,不想讀。”

“如果書晨能上二中就好了。”趙姐嘆氣,“考上個大學,就有出息了,不要想我一樣一輩子在鎮上。”

梁奕貓說:“我覺得在這裏蠻好的。”

“那是因為你還年輕,遲早要出去的。”趙姐說,“你以前不是在大公司裏嗎,賺的錢肯定比送快遞多。”

“全賠完了。”梁奕貓搖搖頭,“我不會走的。”

趙姐笑道:“是不是看上哪個姑娘了?是哪個,你跟我說,已經有好多個姑娘盯上你了,老跟我打聽你的情況。”

梁奕貓最怕面對這些問題,連忙裝傻,幸好有人進來買煙,梁奕貓逃過一劫。

在驛站忙完後,梁奕貓終於得以回家休息,進門看到男人再度被嚇,跟貓一樣易受驚。

“還不醒?”梁奕貓終於感到奇怪,男人的臉色有些異樣地紅。

他摸了摸,竟然很燙,便不知所措地打電話給岑彥尋求幫助。

岑彥還在上班,周遭是病人嘈雜的嗓門,似乎在用方言吵架,岑彥苦不堪言,兩邊同時應付:“發熱?那就是發燒了,你看下他的傷口有沒有紅腫出膿?什麽?你就讓他那樣躺了一晚上?……阿婆,這個藥方是劉醫生寫的,是劉不是牛!小貓,你先給他降溫,盡量給他喝水,給他餵一顆頭孢……牛醫生是明早的班……”

梁奕貓掛了這通混亂的電話,看著男人嘆了口氣,搬來絨毯給他蓋上,又蓋了張濕毛巾在他額頭上,猶豫了片刻,走進雜物房。

裏頭有一張上下鋪,挨著窗戶,是以前留下來的。他把床上的東西都搬下來,擦幹凈床板,再鋪上一層墊子,從閣樓儲櫃裏搬下他替換的被褥枕頭,算是收拾出一間房間了。

他把男人背過來,床只有一米九,差點裝不下男人,局促得很,但至少比在沙發上腿都放不下要好。

男人皺著眉頭,呼吸急促了起來,不舒服地動了動脖子。

梁奕貓按照岑彥的要求,餵水、餵藥,喝了水後男人看上去好受了點兒,梁奕貓卻要累死了。

忙活了那麽久,他的衛衣都快被汗水濕透,於是便去洗了個澡,在家裏他想來隨性,出來只穿了一條大短褲,寬松的褲子掛在腰上,更顯得他腰肢細韌。他的體脂低,有清晰漂亮的腹肌,像兩排巧克力塊,肩膀挺闊而不顯得魁梧,仍帶著少年人那般清瘦的薄韌;胸肌線條明朗,給他恰到好處的強健,手臂修長,臂膀的肌肉流暢有力。

他從未刻意鍛煉過,身體卻呈現出最完美的線條之美,午後明媚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身上,像上帝憐愛的親吻。每一寸肌膚渾然天成地飽含著年輕、豐盈、誘人的生機,這是上天賜予他卻叫他困擾的禮物。

梁奕貓的頭發有些長了,打濕之後發梢蓄著水,他像動物那樣甩頭,頭發海膽那樣四面八方地翹。

雜物房裏突然傳出“咚”的一聲。

梁奕貓過去一看,男人竟不知怎麽掉下了床,痛苦呻吟。

醒了?

梁奕貓感到緊張,又想起岑彥昨晚說的話,這個人會給他感謝費嗎?便隱隱期許。

男人在地上翻滾,梁奕貓如夢初醒,將他抱起來安放在床上。

“唔!……呃……”男人緊閉著眼睛,無意識地掙紮。

梁奕貓只得俯身摁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往地上滾。

他不知道的是,男人此時正經歷著劇烈的頭疼,大腦像被一寸寸割開、攪碎,走馬燈一般的回憶破碎,面目全非。

他以求生本能突破痛苦的重圍,猛然睜開了雙眼。

光亮刺得他的眼睛生疼,他又閉上了眼適應,再睜開,迎面而來是蜂蜜一般細膩緊實的肌膚,肌肉流暢的走向呈現出飽滿的弧度。

沐浴露與體溫烘出的溫暖味道包攏著他,他怔忪地看著眼前的風景。

這瞬間,仿佛萬籟俱寂。

日光下,細塵都宛若細碎的光輝飛舞著,水珠如同璀璨的晶石在那美麗的軀體上滾落,綴在那蜜色之中不可思議的嫩粉上,含苞微鼓,尖尖兒如同層層花朵藏匿下最嬌美的花蕊,而那滴水,是花蕊間醞釀的甘露,隨著那片沃土動人地輕晃、起伏。

嗒。

甘露最終滴在了男人幹燥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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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題了(ji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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