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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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他不合格
滿室寂靜，半晌沒有人說話。
他們知道白岺晝和池景苛之間的糾葛，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那位在別人眼裏一向剛正不阿的老古板池慶澈，那位元老席第三席，竟然會提出和一個“通緝犯”合作。
白岺晝盯著那排字看了許久，才緩緩擡起頭，環視了一遍這些圍在他床邊的人。
西納斯似有所覺，他垂眸沈思，似乎想通了什麽。
柯萊爾他瞪著一雙眼，想說什麽，但轉眼看見了西納斯那冷靜的模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激動了，有點小題大做，又生生把話憋回去了。
十六表面裝得很懂，實際上眼裏滿是迷茫，她應該不太懂元老席是什麽，正偷偷摸摸地翻通訊器，上星網去查，試圖臨時抱佛腳。
而在房間外，丁谷在指揮著手下的人繼續手頭的工作，呂棕則快步跟在丁谷身邊打轉，匯報最近的結果。
白岺晝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了池景苛的影子，從最初的見面，到之後的種種羈絆，到最後的誓言，他們經歷過了太多太多。要說完全不在意對方是不可能的，他分明早就把對方劃到了自己這邊。
他自己嘴裏說著不再回望過去，說著不會再去回想那些人和事，但在百年後在讀醒來時，他卻依舊被桎梏在過去裏。
不接受文明，不接受社會，不接受現實，說到底，這些也不過為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他的潛意識試圖用這種逃避，去拯救那個曾經失去了一切的，孤獨的自己。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可能很早就已經開始，只是他從來沒註意到，在他的生命裏，他早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踽踽獨行。
現在，他的身邊有可以信任的朋友，有可以托付背後的盟友，以及，還有一個永遠會用灼熱真摯的目光，靜靜註視著他的男人。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相信不相信呢？
他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把自己融入了這個世界。
白岺晝輕輕笑了一聲，也是這一聲，打破了房間裏有些沈凝的氣氛。
十六還以為自己臨時抱佛腳被人發現了，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通訊器收起來；柯萊爾嚇得一激靈，不知道發生了啥，趕緊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西納斯的唇角始終勾著若有似無的笑，緩緩擡起頭。
幾個人的視線一時都聚集在了白岺晝身上，都在等他的下文。
但白岺晝只是繼續翻動虛擬屏，道：“看我幹什麽，繼續往下看。”
三人面面相覷，但很快，他們就把這個微不足道的插曲給拋之腦後，紛紛湊上去看。
在那兩句話之後，就是池慶澈真正想傳達給白岺晝的內容了——
【多日沒有聯系，近來可好？很抱歉自上一次交流後，時隔那麽久才再和你再次取得聯系。
我最近出了點小意外，被瑟諾維爾家盯得緊，他們的人控制了跨星信號塔，特別監聽了由池家發出的所有通訊，能和你聯絡上實屬不易。
如果你願意和我聯手，就繼續看下去，不過，我相信現在的你，應該有了自己的答案。
瑟諾維爾家曾是在灰產星上的一個地下家族，池家掌控有確鑿證據，你們所追查的花形標識就是曾經瑟諾維爾分家的標識，不過如今，主家只剩下一名孤女，分家已然取代了主家。
瑟諾維爾家如今是四大家族之一，想要徹底敲定其罪行並不容易，在我們掌控確鑿證據前，對方必然會先下手為強，對我們池家下手。
當你看到這個訊息時，想必池家的形勢已經極為嚴峻，不過好在，我們並非沒有還擊手段。
很多年前，我曾和一個老朋友聯手，往異種人的組織裏安插了一位間諜，雖然我和她在幾年前失去了聯系，但她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我相信她還活著。
她的手裏應該有這些年在異種人組織內搜集到的所有證據，帶上這只電子筆，她看見了，自然會知道是什麽意思。如果你找到了她，替我將她手裏的證據帶回來。這之後，想必她也會很願意告訴你，那個你一直想要的答案。
等一切都過去，我可以許諾你任何在我能力範圍內的事。
另：聽我大孫說，你和景苛好像關系不錯，如果你想帶走他的話也不是不行，就當我們池家入贅孫子給你當女婿了，還挺門當戶對。】
白岺晝：……
他剛掃了一眼最後那一排字，手速極快地給電子筆掐滅了，那速度快到內容只閃了半秒不到。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在場的就沒一個普通人，一個個看八卦比看正文的速度快多了，就那麽一下，前面啥都還沒看清，先把最後那僅僅存活了半秒的一句話給看完了。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畢竟，知曉池慶澈準備和白岺晝聯手是一回事，知曉對方竟然還關註白岺晝的感情生活可是另一回事。
這不就相當於默認了這兩人的關系嗎？！
氛圍變得越發的古怪了起來，三雙看向白岺晝的眼裏滿是揶揄。
白岺晝剛要開口制止這些人無端的腦補，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距離門邊最近的西納斯楞了一下，和白岺晝互換了一個眼神，便去拉開了門。
丁谷急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這個小老頭整張臉都憋紅了，喘著粗氣，顯然氣得不清。
“你們看主星那邊的新聞了嗎？”丁谷跑進來，把自己通訊器上的虛擬屏展示給幾人看。
虛擬屏中的畫面應該是看守所的大門，畫面的背後是混亂的街道和人群，有不少人的手中揮舞著旗子，高呼著辱罵池家的口號。
畫面的正中央，一位記者正飛快地說著什麽，下方自動生成的字幕都差點跟不上她的語速。
“大家下午好，現在是主星時間XX點XX分，我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關押殺人犯池景苛的看守所門口。據傳，星際法庭將會在三天後開庭，屆時這位池家的殺人犯將會迎來屬於他自己的審判。”
“另外，我們得知警察在搜查過程中發現，池景苛還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勾結通緝犯白岺晝，以及炸毀N2星上全星防護塔能源供給，這些行為極端惡劣，已有律師推測刑罰最低也是五十年的監禁，但具體結果尚未知曉，警方的搜查仍在繼續，詳情請看我們後續報道……”
這之後，畫面就切進了一段廣告。
全場有一瞬的寂靜，停頓了半秒過後，所有人默契地把視線落在了白岺晝的身上，像是在無聲地譴責他帶壞“小孩”。
白岺晝：……
“別看了，是他自己要跟過來的。”白岺晝有些不自在，他別開臉，“況且，就算沒有這一出，瑟諾維爾家也有別的手段控制他。”
“白先生，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西納斯問，“星際法庭一旦開庭，同一個案子再次上訴至少也需要等到一年之後，屆時在獄中，脫離了議會的視野，瑟諾維爾家可以用各種手段徹底滅了池長官的口。”
“冒險去闖主星劫獄救人是不現實。”白岺晝翻身跳下床，冷靜分析道，“更何況，池景苛如果離開，他背後的池家一樣逃不過問責。”
“你的意思是？”
“池慶澈都來求我合作了。”白岺晝勾了勾唇，笑了，“主星我闖不了，異種人的組織我還闖不了嗎？”
“可我們不知道位置。”柯萊爾反駁道。
“而且，娜萊莎姐臨走前跟我說的。”十六默默舉手，“組織那邊好像三天後就要搬遷了。”
白岺晝瞇了瞇眼，問：“怎麽個搬遷法。”
“你也知道Hd-0214的能力。”十六比劃了一下，“她能把一顆小星球直接送到幾十光年之外的地方，也就是說，她完全可以做到把整個組織所在的星球給打包帶走。”
“還，還能這麽玩嗎？”柯萊爾目瞪口呆道，“話說，你以前不是異種人組織的人嗎？你進進出出那麽多回，不知道自己家的坐標在哪嗎？”
十六摸了摸下巴，弱弱道：“就是因為懷表能把我直接送回去，所以我才不知道坐標啊。”
異種人組織從一開始就不信任這些異種人會對他們絕對忠誠，所以才會不僅給他們戴脖環，還設置各種各樣的方式，防止自身位置暴露。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唯一能找到組織坐標的方式，就是娜萊莎曾經說過的。”白岺晝緩步走出房間，站在了外面的生物實驗室裏，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實驗室正中央那個巨大的培養罐上。
裏面，一頭白發的少女緊閉著雙眼，沒有半點的聲息。
*
在白岺晝醒來之前，某個星球的窄小房間裏。
金發女孩原本還蜷縮屋內唯一一張床的床角，忽得，她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整個人如同脫水的魚一般彈跳了起來，重重撞在了床板上，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
她急劇呼吸著，用力捂著自己的心口，瞳孔劇烈震顫，半晌找不回自己的意識。
在她的脖頸上，那原本安安分分的金屬脖環正閃爍著極為危險的血光。
下一刻，她眼前的空間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身白裙的女孩裂口中緩步走了出來，一雙近乎無機質的瞳孔落在了金發女孩身上，冰冷無一絲溫度。
金發女孩捂著發緊的咽喉，澀聲道：“是，父親，派你來的嗎？”
白裙女孩看了她一會，輕輕吐出一個字：“是。”
“哈…為什麽，這不公平！”金發女孩近乎癲狂地笑了起來，“父親他從來沒有信任過我，他為什麽會只愛你一個呢，為什麽？！明明我才是最愛他的，可他眼裏永遠看不到我這個失敗品。”
白裙女孩靜靜看著金發女孩，而後緩緩擡起了手，一字一頓道。
“因為他從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下一刻，血光乍起，金發女孩倒進了滿地血泊，從此再也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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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白岺晝和池景苛之間的糾葛，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那位在別人眼裏一向剛正不阿的老古板池慶澈，那位元老席第三席，竟然會提出和一個“通緝犯”合作。
白岺晝盯著那排字看了許久，才緩緩擡起頭，環視了一遍這些圍在他床邊的人。
西納斯似有所覺，他垂眸沈思，似乎想通了什麽。
柯萊爾他瞪著一雙眼，想說什麽，但轉眼看見了西納斯那冷靜的模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激動了，有點小題大做，又生生把話憋回去了。
十六表面裝得很懂，實際上眼裏滿是迷茫，她應該不太懂元老席是什麽，正偷偷摸摸地翻通訊器，上星網去查，試圖臨時抱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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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嘴裏說著不再回望過去，說著不會再去回想那些人和事，但在百年後在讀醒來時，他卻依舊被桎梏在過去裏。
不接受文明，不接受社會，不接受現實，說到底，這些也不過為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他的潛意識試圖用這種逃避，去拯救那個曾經失去了一切的，孤獨的自己。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可能很早就已經開始，只是他從來沒註意到，在他的生命裏，他早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踽踽獨行。
現在，他的身邊有可以信任的朋友，有可以托付背後的盟友，以及，還有一個永遠會用灼熱真摯的目光，靜靜註視著他的男人。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相信不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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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還以為自己臨時抱佛腳被人發現了，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通訊器收起來；柯萊爾嚇得一激靈，不知道發生了啥，趕緊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西納斯的唇角始終勾著若有似無的笑，緩緩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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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岺晝只是繼續翻動虛擬屏，道：“看我幹什麽，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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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兩句話之後，就是池慶澈真正想傳達給白岺晝的內容了——
【多日沒有聯系，近來可好？很抱歉自上一次交流後，時隔那麽久才再和你再次取得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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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我曾和一個老朋友聯手，往異種人的組織裏安插了一位間諜，雖然我和她在幾年前失去了聯系，但她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我相信她還活著。
她的手裏應該有這些年在異種人組織內搜集到的所有證據，帶上這只電子筆，她看見了，自然會知道是什麽意思。如果你找到了她，替我將她手裏的證據帶回來。這之後，想必她也會很願意告訴你，那個你一直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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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岺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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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主星那邊的新聞了嗎？”丁谷跑進來，把自己通訊器上的虛擬屏展示給幾人看。
虛擬屏中的畫面應該是看守所的大門，畫面的背後是混亂的街道和人群，有不少人的手中揮舞著旗子，高呼著辱罵池家的口號。
畫面的正中央，一位記者正飛快地說著什麽，下方自動生成的字幕都差點跟不上她的語速。
“大家下午好，現在是主星時間XX點XX分，我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關押殺人犯池景苛的看守所門口。據傳，星際法庭將會在三天後開庭，屆時這位池家的殺人犯將會迎來屬於他自己的審判。”
“另外，我們得知警察在搜查過程中發現，池景苛還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勾結通緝犯白岺晝，以及炸毀N2星上全星防護塔能源供給，這些行為極端惡劣，已有律師推測刑罰最低也是五十年的監禁，但具體結果尚未知曉，警方的搜查仍在繼續，詳情請看我們後續報道……”
這之後，畫面就切進了一段廣告。
全場有一瞬的寂靜，停頓了半秒過後，所有人默契地把視線落在了白岺晝的身上，像是在無聲地譴責他帶壞“小孩”。
白岺晝：……
“別看了，是他自己要跟過來的。”白岺晝有些不自在，他別開臉，“況且，就算沒有這一出，瑟諾維爾家也有別的手段控制他。”
“白先生，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西納斯問，“星際法庭一旦開庭，同一個案子再次上訴至少也需要等到一年之後，屆時在獄中，脫離了議會的視野，瑟諾維爾家可以用各種手段徹底滅了池長官的口。”
“冒險去闖主星劫獄救人是不現實。”白岺晝翻身跳下床，冷靜分析道，“更何況，池景苛如果離開，他背後的池家一樣逃不過問責。”
“你的意思是？”
“池慶澈都來求我合作了。”白岺晝勾了勾唇，笑了，“主星我闖不了，異種人的組織我還闖不了嗎？”
“可我們不知道位置。”柯萊爾反駁道。
“而且，娜萊莎姐臨走前跟我說的。”十六默默舉手，“組織那邊好像三天後就要搬遷了。”
白岺晝瞇了瞇眼，問：“怎麽個搬遷法。”
“你也知道Hd-0214的能力。”十六比劃了一下，“她能把一顆小星球直接送到幾十光年之外的地方，也就是說，她完全可以做到把整個組織所在的星球給打包帶走。”
“還，還能這麽玩嗎？”柯萊爾目瞪口呆道，“話說，你以前不是異種人組織的人嗎？你進進出出那麽多回，不知道自己家的坐標在哪嗎？”
十六摸了摸下巴，弱弱道：“就是因為懷表能把我直接送回去，所以我才不知道坐標啊。”
異種人組織從一開始就不信任這些異種人會對他們絕對忠誠，所以才會不僅給他們戴脖環，還設置各種各樣的方式，防止自身位置暴露。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唯一能找到組織坐標的方式，就是娜萊莎曾經說過的。”白岺晝緩步走出房間，站在了外面的生物實驗室裏，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實驗室正中央那個巨大的培養罐上。
裏面，一頭白發的少女緊閉著雙眼，沒有半點的聲息。
*
在白岺晝醒來之前，某個星球的窄小房間裏。
金發女孩原本還蜷縮屋內唯一一張床的床角，忽得，她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整個人如同脫水的魚一般彈跳了起來，重重撞在了床板上，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
她急劇呼吸著，用力捂著自己的心口，瞳孔劇烈震顫，半晌找不回自己的意識。
在她的脖頸上，那原本安安分分的金屬脖環正閃爍著極為危險的血光。
下一刻，她眼前的空間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身白裙的女孩裂口中緩步走了出來，一雙近乎無機質的瞳孔落在了金發女孩身上，冰冷無一絲溫度。
金發女孩捂著發緊的咽喉，澀聲道：“是，父親，派你來的嗎？”
白裙女孩看了她一會，輕輕吐出一個字：“是。”
“哈…為什麽，這不公平！”金發女孩近乎癲狂地笑了起來，“父親他從來沒有信任過我，他為什麽會只愛你一個呢，為什麽？！明明我才是最愛他的，可他眼裏永遠看不到我這個失敗品。”
白裙女孩靜靜看著金發女孩，而後緩緩擡起了手，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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