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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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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叫什麽?

白岺晝的睡眠時間一向很短,在窗外開始淅淅瀝瀝下雨時,他就被雨聲吵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在暗沈無光的室內掃了一圈,估摸了一下現在的時間。

應該還在淩晨,距離天亮還有段不短的時間。

一直緊抱著他的人不知什麽時候松了手,身上也被蓋了層薄被。白岺晝慢慢爬了起來,靠坐在床頭,目光一轉,看見了躺在身側的池景苛。

對方顯然還沈在某種混沌的狀態裏,看上去狀態並沒有多少好轉,只不過比起醒著,他現在安分了不少。

Alpha固然可恨,可池景苛那張臉確實也對他胃口。白岺晝面無表情地想。

他盯著池景苛的臉看了半天,撇了撇嘴,翻身下了床,準備出去給池景苛買撫慰劑。

剛一下床,池景苛就皺起了眉,看著有些躁動。

Alpha的易感期需要有Omega的信息素加以撫慰,才能維持一種相對平穩的狀態,但白岺晝是Beta,他身上當然沒有什麽信息素。

但,他好像有個可能帶信息素的玩意。

想了想,白岺晝摸出了那條脖環,這是他之前為了偽裝成Omega戴過的脖環,當時他在公寓內四處都噴了點Omega醫用信息素撫慰劑,這個脖環大概率也粘上了點味道。

白岺晝湊近聞了聞脖環,沒聞出什麽味道,經歷了那麽多事,這個脖環上還有沒有信息素殘餘都難說。

只是起個聊勝於無的作用。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靠近池景苛,把手裏的脖環塞到了這人的臉側,剛想抽身離開,床上的人忽得睜開了眼。

兩人四目相對,白岺晝心中狠狠一跳,腦中閃過了什麽畫面,他剛想有什麽動作,卻發現池景苛的眼裏根本沒什麽焦距,顯然沒有真正醒來。

果然,在對視了半秒後,那雙眼就又緩緩合上了。

白岺晝默默抽回身,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還在他腦中盤旋,記憶在極速匯聚成型,一時間讓他的思緒紛亂,大腦半天轉不過來。

在原地呆了會後,白岺晝走到了門邊,推門離開了。

他準備出去走走,捋一下那些忽然冒出來的雜亂記憶,順便去買撫慰劑。

外頭下著細細密密的雨,白岺晝站在酒店的大堂裏,從大堂的自助雨具裏借了一個隔雨屏障。

屏障的外觀是一個小夾子,別在身上就能自發在一定半徑內產生特殊磁場,用於隔開雨水的雨具。也是白岺晝和池景苛碰面的那顆落雨的星球上,池景苛曾說要給他賠一個的東西。

不過,那人到現在還沒有賠就是了,也不知道那句“事後”是哪個事後。

白岺晝把夾子別在了衣領,緩步走入了雨幕。

夜晚的商業街上四處亮著霓虹燈,來往的人雖然不如早上那樣繁密,但依舊給人展現出了一派熱鬧的景象,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他特地找了一條還算僻靜的小路,踩著遠處燈光投射在地面雨水上的折影,緩步走進了濕漉漉的夜裏。

白岺晝的記憶一向不是很好,特別是在軍部的有一段時間,他常常處於記憶片段性丟失的狀態中。

那個狀態在他被徹底認定為“無害”後就少了很多,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使沒了記憶,身體依舊記住了那無數段遺失記憶帶給他的厭惡感,因而他並沒有想要回憶起來的打算。

只有一次,當他從冰冷的手術臺上醒來時,他感受到的不是厭惡,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悵然。

他無從得知自己的悵然是因為什麽,他那會的記憶太過混亂,想不起自己經歷過了什麽,所以很快,他就把這事給拋到繁重的日常事務之後。

而剛剛和池景苛對視的那一眼,讓白岺晝找到了一些陌生又熟悉的東西,那是一段早已被迫遺忘的記憶。

那發生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定期觀察。

白岺晝作為軍部中最為一個特殊的存在,元老席和軍部為了確保他能安全地待在那個位置上,會定期對他進行為期一星期的觀察。

這個所謂的觀察具體觀察的是他的體能,智力以及最重要的人格構成。

每一次的觀察內容都不一樣,至於觀察過程中具體發生了什麽,白岺晝已經遺忘了,只知道那一次的觀察格外不同。

那一天,白岺晝照常被暫時從前線撤離,前線的進程已經進行到了中後期,無需他每時每刻都崗位上待著。

他把事務交給了他的副官迪斯葛·瑟諾維爾,就準備坐上回主星的飛艦。

剛從辦公室出來,白岺晝就被迪斯葛堵在了走廊的拐角裏。

那會的白岺晝為了表現得自己沒什麽攻擊性,平日裏幾乎沒什麽表情,整個人看上冷冷的,配合上他那張冷厲漂亮的臉,自帶種疏遠高冷的氣質。

迪斯葛·瑟諾維爾好色,最喜歡幹的就是“調教”這樣一個人,讓對方從此徹底離不開他,故而在見到白岺晝的那一刻,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麽把這人搞到手。

可白岺晝明顯比他想象中的難纏。

白岺晝瞥了一眼迪斯葛,淡淡地問了一句:“有事嗎,瑟諾維爾副官?”

“白上將,您這次的指揮有所失誤啊。”迪斯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增強一些壓迫感,“明明您可以做到零傷亡的,但您偏偏就讓我們的一個士兵受了傷,那本是不必要的損失。”

“本次作戰中的傷亡我已經控制到了最低。”白岺晝看著他,眼中一點情緒也無,“如果瑟諾維爾副官現在很閑的話,可以去看一眼隊員的傷勢,我想那道小擦傷應該已經愈合了。”

“我才是負責監管的人,我想怎麽和元老席說就怎麽說。”迪斯葛勾出一抹狎昵的笑,“如果我想,完全可以讓擦傷變成危及生命的感染,而您的能力會被元老席重新評估,想必以後的定期檢查也會更加苛刻。”

“沒必要和我打啞謎,副官。”白岺晝抱臂看著他,語氣從始至終就沒變過,“如果你對我的指揮有任何質疑,可以直接上報,而不是以威脅的方式取得我的順從。”

說到這,白岺晝稍稍挑了挑眉:“還是說,其實你知道,這點小事根本引不起元老席的重視。”

“呵呵,不愧是白上將……”迪斯葛的表情有一瞬的猙獰,“不過,您這份自信還能維持多久呢?”

“你要是話說完了,可以給我讓道了。”白岺晝閉了閉眼,已經厭倦了和他對話,“這附近有監控,如果你繼續以不當理由糾纏,我也可以以上將的名義對你的行為提出質疑。”

“嘖。”

迪斯葛很煩躁,但不論怎麽說,他只是個副官,帝國軍法讓他沒法明面上對白岺晝這個上將出手。

最終,他讓開了路,而白岺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迪斯葛一個人在原地暗自咬牙。

白岺晝壓根不在意這個被小頭控制大頭的動物,他甚至連多一句話都懶得和這種人說。

從走廊一路出去,路邊有不少的艦員朝他行軍禮,他們的眼神裏有敬畏,也有著顯而易見的欲望。

絕大多數的艦員眼裏沒有帝國公民對白岺晝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濾鏡,相反,在某個副官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很少人真的對他抱有敬意。

這些癡心妄想的Alpha,都以為自己會成為拿下這朵高嶺之花的幸運兒。

而白岺晝對待這些目光的處理方式是,無視,他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群垃圾身上,即使這些人是他的下屬。

從這裏到停泊場,再從停泊場開飛艦前往主星的軍部研究所,足足過去了數十個小時。

白岺晝最終落地了軍部位於主星的辦事大樓,他在幾人的跟隨,或者嚴格來說是監視的陪同下,進入了辦事大樓。

在辦事大樓的門口,他看見了一個青年的背影,那小子看上去慌裏慌張,也不知道一個人蹲在角落裏折騰一朵小花的花瓣幹嘛。

“餵,前面的稍微讓個道。”陪同他的人喊。

那青年當即反應了過來,立馬轉過身,在看見白岺晝時,他登時挺直了腰板,沖白岺晝行了個極為標準的軍禮。

白岺晝只瞥了那青年一眼,就從青年的眼裏看到了和他下屬截然不同的東西,那是一種純粹的憧憬和仰慕。

很奇怪的情緒,但這並不讓他覺得惡心。

當然,他們只有這匆匆一瞥,很快,白岺晝就從大門一掠而過,通過電梯,前往了隱藏在辦事大樓地下的軍部研究所。

軍部研究所的存在算是最高機密級別,一般只有元老席認可的人,才能擁有得知或進入軍部研究所的權限。

白岺晝進來後,直接被幾個研究員帶進了一處層層封鎖之後的實驗室裏。

最開始是基礎的身體檢查,這就像是普通體檢,沒什麽的特別之處,再然後就是所謂的綜合定期觀察實驗。

他穿好衣服,來到了另一個房間,房間內只有一個人——軍部最有話語權的元老席第三席,池慶澈。

白岺晝曾觀察室裏,仰望過那五個人,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元老席的人。

“坐吧。”池慶澈看上去很溫和,絲毫沒有別人嘴裏鐵血將軍的模樣。

白岺晝坐到了他的對面,等著對方的下一句發言。

“關於你的檢查,我個人是覺得,對於你這種事務繁忙的上將而言,實在是有些頻繁了。”池慶澈道,“所以我從議會那邊申請到了一個機會,只要你能通過我給你設下的考驗,我就可以做主減少你定期檢查的次數,並且一定程度上降低檢查的強度,你覺得怎樣?”

“……”白岺晝的目光閃爍了兩下,沒由來的好意讓他懷疑這其中存在某些貓膩。

半晌,白岺晝才淡淡開口道:“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把我想得那麽壞。”池慶澈哈哈笑了兩聲,“我孫子最近要畢業了,他接到了一個不那麽友好的畢業任務,我需要你跟著他一星期,充當他的陪考老師,你覺得怎麽樣。”

白岺晝停頓了一會,擡起頭:“他叫什麽?”

“池景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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