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if所有人都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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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if所有人都青梅竹馬
謝栩第一次見到盛阮，是在4歲那年，當時他們還沒搬進現在的花園別墅，住的是另一個小區。
他在別墅二樓平臺上撿撞墻的遙控飛機時偶然看見隔壁的院子裏停了一輛車，就趴在欄桿上看了一會兒。
隔壁前幾天就在陸陸續續往這邊搬家具，卸貨的動靜很大，一墻之隔，他想不註意到都很難。
看來是有新鄰居要入住了。
謝媽媽留意到謝栩的視線，隨口問道：“寶貝下午要不要和媽媽一起去拜訪一下新鄰居？”
她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打算得到兒子肯定的應答，以她對自家孩子的了解，謝栩大概率對此沒什麽興趣。
鄰居是誰對他來講可能還不如在家玩會兒爸爸給他新買的小汽車重要。
謝栩果然興致缺缺，拒絕的話幾乎都要脫口而出。
但下一秒便不由自主地睜大了雙眼，他見到一位氣質婉約的女士從車後座上下來，隨後抱出來一團粉色的可愛小孩。
要怎麽形容呢？
軟蓬蓬的一團，像粉色的輕盈的雲朵包裹著雪白的內餡。
在年幼的謝栩尚且淺薄的認知中，這個小孩兒簡直比童話書插畫裏的小精靈還要漂亮。
謝媽媽眼神一亮：“好可愛的小妹妹。”
謝栩糾正她：“是小精靈！”
小精靈穿著吊帶蓬蓬公主裙，短發柔軟微卷，皮膚雪白，正睡眼惺忪地窩在那位女士懷裏，被叫醒之後也沒有起床氣，只是揉了揉眼睛看看四周的環境。旋即仰頭對那位女士咧嘴笑了起來，圓眼睛都微微瞇起。
笑得好甜。
謝栩不知道要怎麽描述那一瞬間的感覺，頭頂盛夏的炎陽，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喝了冰鎮過的糖水似的，沁甜的蜜意也隨之淌進了心坎裏，他幾乎呆住了，連抱在懷裏的小飛機掉下樓摔了個稀巴爛都不知道。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耳畔風吹樹葉的聲音都忽遠忽近有些失真，小小的謝栩攀在圍欄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那道小小的粉色身影上。
好一會兒，直到小精靈被交接到另一位個子高挑的男生懷裏抱著走進屋裏，連背影都消失不見時，他才扭回頭，眼神發亮：“媽媽，我也要去。”
謝媽媽有些驚訝，卻也不算太意外。畢竟鄰居家那個小孩看著實在招人喜歡，看著也像同齡人，小孩子想找玩伴也很正常。
下午，謝家母子兩人帶著準備好的小禮物來到盛家之後，得到了熱情的接待，兩位女主人一見如故，聊得十分起勁，謝栩穿著特意新換的衣服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東張西望。
他懷裏抱著包裝精美的盒子，裏面裝的是謝爸爸出差剛給他帶回來的變形金剛，謝栩期待已久，還沒來得及打開看。拜訪新鄰居總要帶禮物，謝栩在房間裏翻找了好久，才挑出了這個，還煞有其事地在外面包了一層漂亮的卡紙，最後綁了個端端正正的蝴蝶結。
可現在禮物沒送出去，也沒見到小精靈，謝栩有些失落。
許梔察覺出謝栩心不在焉，只以為是小孩子活潑貪玩，就對他說：“小栩去花園裏吧，阮阮正在那邊玩，你們差不多大，正好可以認識一下。”
ruanruan？
哪個ruan，軟糯糯的軟嗎？
謝栩小腦瓜裏又浮現起來那個軟乎乎糯米團子似的可愛側臉，又在心裏默默念了幾遍，覺得這個名字實在是起得很妙。
他知道花園在哪裏，也不需要人帶路，從沙發上跳下來就直奔過去。
盛家花園裏新移栽過來許多花木，鮮花開得正盛，謝栩對這些不感興趣，他才剛進後院裏就聽見細碎的哭音，那聲音低而幼，貓叫似的，哭得可憐兮兮。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猜想，循著聲音加快腳步跑過去，果真便看見心心念念的小精靈正坐在懸空秋千椅上。
秋千大概是才安裝好，還沒來得及調整高度。
謝栩駐足看過去。
小精靈仍是那條粉色蓬蓬裙，露出兩條肉乎乎的白嫩手臂，小精靈雙手緊緊抓著秋千兩側，兩條腿因為害怕而小幅度地撲騰著。
眼前的小孩實在漂亮得過分，盛著淚水的眼睛圓而亮，睫毛纖長卷翹，像是撲動的羽扇，白皙的臉蛋因為哭泣而泛起紅暈，臉上還掛著淚珠，整個人在鮮花藤蔓的背景下十足夢幻，簡直耀眼奪目得不像話。
謝栩呆怔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心裏開始咕嚕咕嚕冒泡泡了。
盛阮哭得視線都有些模糊，見有人過來就立即停止了哭聲想要求助。
今天搬家，家裏的事情實在是多，哥哥有事臨時回學校去了，原本有照顧他的阿姨陪伴玩耍，可才在秋千上蕩了一會兒，阿姨就被一個電話叫去幫忙，臨走時說馬上回來，就沒把他放下來，結果好半天都沒有人過來管他。
盛阮害怕得要命，也不管來人認不認識，張開雙手想要抱抱。但下一秒就因為亂動險些失去平衡摔下去，嚇得他又立即抓緊兩邊的掛繩。
“嗚嗚嗚，我想下去，你抱我下去……”
但面前的小孩卻像是沒聽見他說話似的，就呆站在原地，直勾勾盯著他。
盛阮見這人沒反應，以為是不願意幫助他，就又開始小聲抽泣：“嗚嗚嗚，哥哥……”
他想哥哥了，要是哥哥在家就好了，嗚嗚嗚……
哥哥？喊他哥哥？
小精靈在喊他哥哥！
謝栩腦袋立即精神了，睜圓了眼睛，幾乎有點暈頭轉向了。
“我抱你下來！”
他小跑過去，盛阮撲騰的雙腳不小心踢到他額頭，不疼，反而香香的，像是奶香混著一股不知名的花果香氣，聞起來甜甜的。
“軟軟，你別動。”
謝栩第一次將這個名字說出口，出口自然得他自己都有些驚訝，於是他忍不住又多喊了幾遍，“軟軟軟，你等等我抱你下來！”
傭人這會兒都在屋裏收拾，花園裏一個大人也沒有，謝栩也沒想進去叫人。在盛阮喊他哥哥的一瞬間，他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種莫名的責任感。
盛阮沒說話，哭過的眼睛紅紅的，睫毛都濕透了，他後知後覺地有些奇怪，自己好像對這個看起來好像認識他的小哥哥一點印象都沒有。
秋千掛得實在是高，謝栩的個子在幼兒園裏已經算是傲視群雄了，這會兒卻還是犯難，他繞著走了兩圈都覺得有點無從下手。
眼見著面前胡亂喊他名字的小孩又沒了動靜，盛阮鼻子一吸又有點想哭了，謝栩一看就有些著急了。
“你別哭，我來救你！”
奈何他也只是個小蘿蔔頭，踮腳去抱一個和他幾乎同齡的小孩還是太勉強了，謝栩於是幹脆將一直抱在懷裏的禮物盒子放在地上，腳踩上去試圖將盛阮抱下來。
雖然還是有些勉強，但好歹能夠得到秋千上小精靈的腰，謝栩覺得完全可行。於是雙手摟住之後，就開始將人往下拽。
“？”盛阮雖然不算敏銳，但也很輕易地感覺到了面前的小哥哥摟著自己的動作很不熟練，甚至因為沒站太穩而有些搖晃，他本能察覺到危險。當即就後悔了，生怕摔跤，於是一雙手緊緊拽住兩側的繩索，擡腳去踢面前的人，嘴裏還胡亂哭喊著：“我不要了！”
“哥哥，哥哥快來救我！”
“嗚嗚……”
但他踢人的動作哭音一樣，都是軟綿綿亂七八糟的，謝栩只顧著維持平衡想將人盡快弄下來，並沒有察覺到秋千上的人在抗拒，他只以為是小精靈害怕了，於是更迫切地想要加快動作。
“軟軟你別害怕，松松手，我現在就抱你下來。”
謝栩咬緊牙關，在小孩兒驚叫中幾乎將人生生拽了下來，掙紮間腳下又沒站穩，底下的禮物盒側翻過去，他抱著懷裏的盛阮一起跌在了地上滾了一圈。他雖然人肉當了墊背緩沖，地上還有新鋪的一層草。但還是將壓在他身上的盛阮嚇得哇哇哭。
晶瑩淚珠滴落在謝栩嘴角，他看著小精靈因為哭泣而泛著粉暈的側臉，由於距離太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臉頰上細微的絨毛，活像是沾了露水的軟糯香甜水蜜桃。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哭起來更是讓人心軟軟……
謝栩腦袋裏輕飄飄的，像塞了一團粉色的雲，把他思維都擠到了腦袋外面。等回神的時候，他已經一口咬住了眼前小精靈水蜜桃似的的臉蛋。
“哇嗚嗚嗚！”
盛阮哭音一瞬間便高了幾度，很快引來了大人。
謝媽媽和許梔著急忙慌趕過來時，看見的就是兩個小團子跌在地上滾作一團的模樣。
謝媽媽看得眼前一黑，幾乎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兩位媽媽還有聞聲趕過來的女傭趕緊將地上的兩個小團子分開。
謝栩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媽媽，軟軟好甜！”
你還點評上了，謝媽媽眉頭一跳，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不讓謝栩再說話，有些尷尬地上前去查看窩在許梔懷裏的盛阮，柔聲詢問：“軟軟，咬疼了沒有，給阿姨看看。”
她這一巴掌打得不輕，謝栩嗷了一聲，也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捂著腦袋站在原地。
粉色蓬蓬裙沾了灰塵，有些臟了，他默默走過去踮起腳拍拍幹凈，卻沒註意到自己身上臉上還要更狼狽得多。
盛阮還摟著媽媽的脖子小聲哭泣。
許梔正蹲在他面前輕聲哄著，擡眼見謝栩這模樣，也不忍心責怪了，她於是也摸摸謝栩的頭：“軟軟沒事，你摔疼了沒有？”
謝栩搖搖頭：“阿姨，我不怕疼。”
他又繞到盛阮正對面去，雙手撐在大腿上，弓著身體湊過去喊：“軟軟軟。”
盛阮擡起頭來，透過滿眶眼淚模模糊糊看了謝栩一眼，他臉上的牙印很淺，像兩彎小月牙，中間一塊顯眼的紅印子，看著像是被吮吸出來的。
盛阮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大眼睛裏盈滿淚水，看了一眼罪魁禍首，又眨眨眼嘴角一撇，嗚地一聲把腦袋媽媽肩頭撒嬌，甕聲甕氣：“不要看大壞蛋，嗚嗚，媽媽好疼。”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謝栩腦袋裏像炸開了一朵粉色的煙花。
謝媽媽也快要被他萌化了，看了一眼在地上滾得臟兮兮的自家兒子，氣不打一處來：“還不快點和弟弟道歉。”
她頗有點不好意思，謝栩在她印象裏從來不是這種冒失的性格，今天這種情況實在是反常得很。但這會兒在別人家裏做客，也不方便細問。
“弟弟？”
原來可愛小精靈是弟弟，謝栩呆楞楞看著盛阮毛茸茸的頭發，乍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穿蓬蓬裙的小精靈是個妹妹呢！
“對，阮阮比你小幾個月，以後你要多多關照，不可以再欺負弟弟了。”
小團子哭音已經止息，卻仍依戀地伏在媽媽肩上不肯擡頭看面前的「大壞蛋」，深栗色的腦袋上幾根呆毛翹起，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救命，好可愛！
謝栩並沒在小精靈的性別問題上糾結，只覺得心裏好像有一團毛茸茸在湧動著要跳出來，連帶著他的手也開始癢癢了，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像摸摸揉揉抱抱。
見盛阮不再哭泣了，許梔就松開了環抱他的雙手，小孩子之間玩鬧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更何況往後還要做長久的鄰居，她扶著盛阮肩膀將他整個人轉過來，溫聲說：“阮阮，叫小謝哥哥。”
謝栩雙眼亮晶晶，期待地看過去。
盛阮見狀，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媽媽的朋友曾在他家短暫寄養過的一只大黑狗，狗狗蹲坐在地上的時候和他差不多高，看起來矯健威風，總愛跟在他身邊團團轉，時常沖著他吐著舌頭搖尾巴，盛阮剛見到的時候被嚇得直往哥哥懷裏撲，後面相處久了還覺得挺可愛，只是感情才剛培養起來，大黑狗就被接回原主人家了。
這個第一回見面就咬他的壞蛋，身後也好像有一條搖來擺去的大尾巴。
這樣看，這人好像也沒有那麽壞，剛才還幫他從秋千上下來，雖然最後摔倒了……
被咬過的側臉上適時傳來輕微的痛感，盛阮稍微動搖的念頭瞬間被壓下去。
太壞了太壞了，他才不要喊這人哥哥！
哪有哥哥是這樣的！
盛阮捂住臉蛋，氣鼓鼓一轉頭又重新撲進媽媽的懷裏，有點委屈：“媽媽，哥哥什麽時候回來，我好想哥哥。”
謝栩一下子急了，他這會兒也意識到盛阮之前喊的哥哥不是沖他的，也顧不得別的。
他伸手去拉盛阮的手臂，非要人家轉過身來看他，又把臉湊到盛阮嘴邊：“對不起，對不起，軟軟，我不是故意咬你的，只是你看起來太美味了我沒忍住，不然你也咬我，多咬幾口。”
才不要。
盛阮看了眼他臟兮兮的側臉，急忙往一邊躲去，只是他個頭不如謝栩高，力氣也不如謝栩大，怎麽甩也甩不開，又被謝栩這動作弄得有些怕，只好一邊躲一邊嘴裏還喊著要哥哥來救他。
兩邊家長都被這兩個小娃娃逗得直樂。
但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感應，盛嘉衡這時竟果真出現了，盛阮當即腳步停止，扭頭撲進他懷裏去，緊緊摟住哥哥的脖子。
盛阮吸吸鼻子，卷翹睫毛上還掛著眼淚，聲音稚氣天真中帶著驕傲，沖著謝栩說：“這才是我哥哥。”
因為弟弟的話，盛嘉衡眼神在謝栩身上投下過一瞬，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淡。
全然沒把這個小孩兒放在心上，他和兩位長輩禮貌告別後，就抱著盛阮離開了。
謝栩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謝媽媽拉住了，他眼見著新認識的小精靈破涕為笑，親昵地摟著高個兒少年的脖子，眉眼都逐漸彎起。燦爛的陽光在兩人周身仿佛鍍上了一層光邊，小精靈甚至都沒有分神過來看他一眼，就匆匆消失在花園轉角。
謝栩小小的心靈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一股失落，他轉身去撿起被踩得變形的禮物盒，上面的蝴蝶結已經有些歪了，漂亮的淡紫色卡紙沾了泥汙灰塵，變得臟兮兮灰撲撲。
他的禮物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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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別墅二樓平臺上撿撞墻的遙控飛機時偶然看見隔壁的院子裏停了一輛車，就趴在欄桿上看了一會兒。
隔壁前幾天就在陸陸續續往這邊搬家具，卸貨的動靜很大，一墻之隔，他想不註意到都很難。
看來是有新鄰居要入住了。
謝媽媽留意到謝栩的視線，隨口問道：“寶貝下午要不要和媽媽一起去拜訪一下新鄰居？”
她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打算得到兒子肯定的應答，以她對自家孩子的了解，謝栩大概率對此沒什麽興趣。
鄰居是誰對他來講可能還不如在家玩會兒爸爸給他新買的小汽車重要。
謝栩果然興致缺缺，拒絕的話幾乎都要脫口而出。
但下一秒便不由自主地睜大了雙眼，他見到一位氣質婉約的女士從車後座上下來，隨後抱出來一團粉色的可愛小孩。
要怎麽形容呢？
軟蓬蓬的一團，像粉色的輕盈的雲朵包裹著雪白的內餡。
在年幼的謝栩尚且淺薄的認知中，這個小孩兒簡直比童話書插畫裏的小精靈還要漂亮。
謝媽媽眼神一亮：“好可愛的小妹妹。”
謝栩糾正她：“是小精靈！”
小精靈穿著吊帶蓬蓬公主裙，短發柔軟微卷，皮膚雪白，正睡眼惺忪地窩在那位女士懷裏，被叫醒之後也沒有起床氣，只是揉了揉眼睛看看四周的環境。旋即仰頭對那位女士咧嘴笑了起來，圓眼睛都微微瞇起。
笑得好甜。
謝栩不知道要怎麽描述那一瞬間的感覺，頭頂盛夏的炎陽，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喝了冰鎮過的糖水似的，沁甜的蜜意也隨之淌進了心坎裏，他幾乎呆住了，連抱在懷裏的小飛機掉下樓摔了個稀巴爛都不知道。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耳畔風吹樹葉的聲音都忽遠忽近有些失真，小小的謝栩攀在圍欄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那道小小的粉色身影上。
好一會兒，直到小精靈被交接到另一位個子高挑的男生懷裏抱著走進屋裏，連背影都消失不見時，他才扭回頭，眼神發亮：“媽媽，我也要去。”
謝媽媽有些驚訝，卻也不算太意外。畢竟鄰居家那個小孩看著實在招人喜歡，看著也像同齡人，小孩子想找玩伴也很正常。
下午，謝家母子兩人帶著準備好的小禮物來到盛家之後，得到了熱情的接待，兩位女主人一見如故，聊得十分起勁，謝栩穿著特意新換的衣服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東張西望。
他懷裏抱著包裝精美的盒子，裏面裝的是謝爸爸出差剛給他帶回來的變形金剛，謝栩期待已久，還沒來得及打開看。拜訪新鄰居總要帶禮物，謝栩在房間裏翻找了好久，才挑出了這個，還煞有其事地在外面包了一層漂亮的卡紙，最後綁了個端端正正的蝴蝶結。
可現在禮物沒送出去，也沒見到小精靈，謝栩有些失落。
許梔察覺出謝栩心不在焉，只以為是小孩子活潑貪玩，就對他說：“小栩去花園裏吧，阮阮正在那邊玩，你們差不多大，正好可以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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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ruan，軟糯糯的軟嗎？
謝栩小腦瓜裏又浮現起來那個軟乎乎糯米團子似的可愛側臉，又在心裏默默念了幾遍，覺得這個名字實在是起得很妙。
他知道花園在哪裏，也不需要人帶路，從沙發上跳下來就直奔過去。
盛家花園裏新移栽過來許多花木，鮮花開得正盛，謝栩對這些不感興趣，他才剛進後院裏就聽見細碎的哭音，那聲音低而幼，貓叫似的，哭得可憐兮兮。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猜想，循著聲音加快腳步跑過去，果真便看見心心念念的小精靈正坐在懸空秋千椅上。
秋千大概是才安裝好，還沒來得及調整高度。
謝栩駐足看過去。
小精靈仍是那條粉色蓬蓬裙，露出兩條肉乎乎的白嫩手臂，小精靈雙手緊緊抓著秋千兩側，兩條腿因為害怕而小幅度地撲騰著。
眼前的小孩實在漂亮得過分，盛著淚水的眼睛圓而亮，睫毛纖長卷翹，像是撲動的羽扇，白皙的臉蛋因為哭泣而泛起紅暈，臉上還掛著淚珠，整個人在鮮花藤蔓的背景下十足夢幻，簡直耀眼奪目得不像話。
謝栩呆怔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心裏開始咕嚕咕嚕冒泡泡了。
盛阮哭得視線都有些模糊，見有人過來就立即停止了哭聲想要求助。
今天搬家，家裏的事情實在是多，哥哥有事臨時回學校去了，原本有照顧他的阿姨陪伴玩耍，可才在秋千上蕩了一會兒，阿姨就被一個電話叫去幫忙，臨走時說馬上回來，就沒把他放下來，結果好半天都沒有人過來管他。
盛阮害怕得要命，也不管來人認不認識，張開雙手想要抱抱。但下一秒就因為亂動險些失去平衡摔下去，嚇得他又立即抓緊兩邊的掛繩。
“嗚嗚嗚，我想下去，你抱我下去……”
但面前的小孩卻像是沒聽見他說話似的，就呆站在原地，直勾勾盯著他。
盛阮見這人沒反應，以為是不願意幫助他，就又開始小聲抽泣：“嗚嗚嗚，哥哥……”
他想哥哥了，要是哥哥在家就好了，嗚嗚嗚……
哥哥？喊他哥哥？
小精靈在喊他哥哥！
謝栩腦袋立即精神了，睜圓了眼睛，幾乎有點暈頭轉向了。
“我抱你下來！”
他小跑過去，盛阮撲騰的雙腳不小心踢到他額頭，不疼，反而香香的，像是奶香混著一股不知名的花果香氣，聞起來甜甜的。
“軟軟，你別動。”
謝栩第一次將這個名字說出口，出口自然得他自己都有些驚訝，於是他忍不住又多喊了幾遍，“軟軟軟，你等等我抱你下來！”
傭人這會兒都在屋裏收拾，花園裏一個大人也沒有，謝栩也沒想進去叫人。在盛阮喊他哥哥的一瞬間，他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種莫名的責任感。
盛阮沒說話，哭過的眼睛紅紅的，睫毛都濕透了，他後知後覺地有些奇怪，自己好像對這個看起來好像認識他的小哥哥一點印象都沒有。
秋千掛得實在是高，謝栩的個子在幼兒園裏已經算是傲視群雄了，這會兒卻還是犯難，他繞著走了兩圈都覺得有點無從下手。
眼見著面前胡亂喊他名字的小孩又沒了動靜，盛阮鼻子一吸又有點想哭了，謝栩一看就有些著急了。
“你別哭，我來救你！”
奈何他也只是個小蘿蔔頭，踮腳去抱一個和他幾乎同齡的小孩還是太勉強了，謝栩於是幹脆將一直抱在懷裏的禮物盒子放在地上，腳踩上去試圖將盛阮抱下來。
雖然還是有些勉強，但好歹能夠得到秋千上小精靈的腰，謝栩覺得完全可行。於是雙手摟住之後，就開始將人往下拽。
“？”盛阮雖然不算敏銳，但也很輕易地感覺到了面前的小哥哥摟著自己的動作很不熟練，甚至因為沒站太穩而有些搖晃，他本能察覺到危險。當即就後悔了，生怕摔跤，於是一雙手緊緊拽住兩側的繩索，擡腳去踢面前的人，嘴裏還胡亂哭喊著：“我不要了！”
“哥哥，哥哥快來救我！”
“嗚嗚……”
但他踢人的動作哭音一樣，都是軟綿綿亂七八糟的，謝栩只顧著維持平衡想將人盡快弄下來，並沒有察覺到秋千上的人在抗拒，他只以為是小精靈害怕了，於是更迫切地想要加快動作。
“軟軟你別害怕，松松手，我現在就抱你下來。”
謝栩咬緊牙關，在小孩兒驚叫中幾乎將人生生拽了下來，掙紮間腳下又沒站穩，底下的禮物盒側翻過去，他抱著懷裏的盛阮一起跌在了地上滾了一圈。他雖然人肉當了墊背緩沖，地上還有新鋪的一層草。但還是將壓在他身上的盛阮嚇得哇哇哭。
晶瑩淚珠滴落在謝栩嘴角，他看著小精靈因為哭泣而泛著粉暈的側臉，由於距離太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臉頰上細微的絨毛，活像是沾了露水的軟糯香甜水蜜桃。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哭起來更是讓人心軟軟……
謝栩腦袋裏輕飄飄的，像塞了一團粉色的雲，把他思維都擠到了腦袋外面。等回神的時候，他已經一口咬住了眼前小精靈水蜜桃似的的臉蛋。
“哇嗚嗚嗚！”
盛阮哭音一瞬間便高了幾度，很快引來了大人。
謝媽媽和許梔著急忙慌趕過來時，看見的就是兩個小團子跌在地上滾作一團的模樣。
謝媽媽看得眼前一黑，幾乎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兩位媽媽還有聞聲趕過來的女傭趕緊將地上的兩個小團子分開。
謝栩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媽媽，軟軟好甜！”
你還點評上了，謝媽媽眉頭一跳，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不讓謝栩再說話，有些尷尬地上前去查看窩在許梔懷裏的盛阮，柔聲詢問：“軟軟，咬疼了沒有，給阿姨看看。”
她這一巴掌打得不輕，謝栩嗷了一聲，也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捂著腦袋站在原地。
粉色蓬蓬裙沾了灰塵，有些臟了，他默默走過去踮起腳拍拍幹凈，卻沒註意到自己身上臉上還要更狼狽得多。
盛阮還摟著媽媽的脖子小聲哭泣。
許梔正蹲在他面前輕聲哄著，擡眼見謝栩這模樣，也不忍心責怪了，她於是也摸摸謝栩的頭：“軟軟沒事，你摔疼了沒有？”
謝栩搖搖頭：“阿姨，我不怕疼。”
他又繞到盛阮正對面去，雙手撐在大腿上，弓著身體湊過去喊：“軟軟軟。”
盛阮擡起頭來，透過滿眶眼淚模模糊糊看了謝栩一眼，他臉上的牙印很淺，像兩彎小月牙，中間一塊顯眼的紅印子，看著像是被吮吸出來的。
盛阮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大眼睛裏盈滿淚水，看了一眼罪魁禍首，又眨眨眼嘴角一撇，嗚地一聲把腦袋媽媽肩頭撒嬌，甕聲甕氣：“不要看大壞蛋，嗚嗚，媽媽好疼。”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謝栩腦袋裏像炸開了一朵粉色的煙花。
謝媽媽也快要被他萌化了，看了一眼在地上滾得臟兮兮的自家兒子，氣不打一處來：“還不快點和弟弟道歉。”
她頗有點不好意思，謝栩在她印象裏從來不是這種冒失的性格，今天這種情況實在是反常得很。但這會兒在別人家裏做客，也不方便細問。
“弟弟？”
原來可愛小精靈是弟弟，謝栩呆楞楞看著盛阮毛茸茸的頭發，乍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穿蓬蓬裙的小精靈是個妹妹呢！
“對，阮阮比你小幾個月，以後你要多多關照，不可以再欺負弟弟了。”
小團子哭音已經止息，卻仍依戀地伏在媽媽肩上不肯擡頭看面前的「大壞蛋」，深栗色的腦袋上幾根呆毛翹起，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救命，好可愛！
謝栩並沒在小精靈的性別問題上糾結，只覺得心裏好像有一團毛茸茸在湧動著要跳出來，連帶著他的手也開始癢癢了，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像摸摸揉揉抱抱。
見盛阮不再哭泣了，許梔就松開了環抱他的雙手，小孩子之間玩鬧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更何況往後還要做長久的鄰居，她扶著盛阮肩膀將他整個人轉過來，溫聲說：“阮阮，叫小謝哥哥。”
謝栩雙眼亮晶晶，期待地看過去。
盛阮見狀，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媽媽的朋友曾在他家短暫寄養過的一只大黑狗，狗狗蹲坐在地上的時候和他差不多高，看起來矯健威風，總愛跟在他身邊團團轉，時常沖著他吐著舌頭搖尾巴，盛阮剛見到的時候被嚇得直往哥哥懷裏撲，後面相處久了還覺得挺可愛，只是感情才剛培養起來，大黑狗就被接回原主人家了。
這個第一回見面就咬他的壞蛋，身後也好像有一條搖來擺去的大尾巴。
這樣看，這人好像也沒有那麽壞，剛才還幫他從秋千上下來，雖然最後摔倒了……
被咬過的側臉上適時傳來輕微的痛感，盛阮稍微動搖的念頭瞬間被壓下去。
太壞了太壞了，他才不要喊這人哥哥！
哪有哥哥是這樣的！
盛阮捂住臉蛋，氣鼓鼓一轉頭又重新撲進媽媽的懷裏，有點委屈：“媽媽，哥哥什麽時候回來，我好想哥哥。”
謝栩一下子急了，他這會兒也意識到盛阮之前喊的哥哥不是沖他的，也顧不得別的。
他伸手去拉盛阮的手臂，非要人家轉過身來看他，又把臉湊到盛阮嘴邊：“對不起，對不起，軟軟，我不是故意咬你的，只是你看起來太美味了我沒忍住，不然你也咬我，多咬幾口。”
才不要。
盛阮看了眼他臟兮兮的側臉，急忙往一邊躲去，只是他個頭不如謝栩高，力氣也不如謝栩大，怎麽甩也甩不開，又被謝栩這動作弄得有些怕，只好一邊躲一邊嘴裏還喊著要哥哥來救他。
兩邊家長都被這兩個小娃娃逗得直樂。
但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感應，盛嘉衡這時竟果真出現了，盛阮當即腳步停止，扭頭撲進他懷裏去，緊緊摟住哥哥的脖子。
盛阮吸吸鼻子，卷翹睫毛上還掛著眼淚，聲音稚氣天真中帶著驕傲，沖著謝栩說：“這才是我哥哥。”
因為弟弟的話，盛嘉衡眼神在謝栩身上投下過一瞬，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淡。
全然沒把這個小孩兒放在心上，他和兩位長輩禮貌告別後，就抱著盛阮離開了。
謝栩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謝媽媽拉住了，他眼見著新認識的小精靈破涕為笑，親昵地摟著高個兒少年的脖子，眉眼都逐漸彎起。燦爛的陽光在兩人周身仿佛鍍上了一層光邊，小精靈甚至都沒有分神過來看他一眼，就匆匆消失在花園轉角。
謝栩小小的心靈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一股失落，他轉身去撿起被踩得變形的禮物盒，上面的蝴蝶結已經有些歪了，漂亮的淡紫色卡紙沾了泥汙灰塵，變得臟兮兮灰撲撲。
他的禮物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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