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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覺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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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覺醒7

盛阮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握拳又松開,再反覆幾次。

這的確是他自己的身體。

他這會兒已經找回了全部的記憶和那縷丟失的意識,再來看這局面,便很清晰明了了。

如果不是周遭強烈得難以忽視的念力波動,以及他真切地記得自己的確被困在這方小世界裏18年之久,盛阮都很難相信這場陰謀的始作俑者竟然會是他——盛阮曾經在最信任的存在。

但現實便是如此。

這方小世界卻並不是常規的位面世界。而是被人以萬千小世界積攢了數百年的業力孤註一擲強行為他定制的的並不牢固的金雀籠。盛阮也並非是這裏的原住民,而是被封鎖了過往全部的記憶,被強行困在這金雀籠中。

所謂的重生只是個謊言。

那人賭上全部將盛阮幾乎完整地送入這方念力世界中,讓他忘卻原本的記憶,危急關頭,他及時抽離了一縷意識,在世界封鎖的前一瞬讓它逃脫出去。而後便在這兒以那人給他創造的新身份活了將近18年。

這本來就是走鋼索一般的危險操作,他能得手,也只是借著盛阮的信任,趁著他進階時下了黑手。但那人自己的能量體卻也不堪這樣的折騰,被反噬崩裂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除了留在主神空間裏的那一片之外,其餘的都散落在這位面中,幻化成了這個小世界中不同身份、外貌、性別的存在。

這個世界的構築是以盛阮為中心,但卻是依托那人的念力而存在,那人的能量體崩壞之後,大的碎片凝成了位面的主角,小的碎片則化成了不太重要的NPC,甚至草木花鳥。

所有的碎片即使也沒有任何記憶,但卻都憑著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無論降落地點在哪裏,最終都會朝著世界中心的靠攏。

盛阮的本源力量來自於萬千小世界中的願力,和那人的同生相斥,一定程度上屬於並立制衡的關系。若不是他丟失了記憶,力量長時間沈睡在與他相斥的能量中,導致這方小世界持續性地失衡,已經搖搖欲墜處到快要崩潰的地步,恐怕他還要繼續這樣無知無覺地活在那人為他親手編織的幻夢中。

這本就是個癲狂的不周全的計劃,那人大抵也能猜到能量互斥的後果,知道這方小世界崩盤是遲早的事,但他卻不認這個結果,偏要勉強。

留存在主神空間中的那一片被啟動,設了這一出重生做任務的局,哄騙喪失記憶的他去做那些任務,盛阮猜測,大概也只是為了讓兩股力量交融的進程加快,來減弱能量互斥對這個小世界的影響,讓這念力世界還能繼續茍延殘喘。

但那人還是低估了盛阮的精神力。

這方念力世界紊亂之後,偶然有些微錯雜的能量從裂隙之中逸散,盛阮當初逃脫的那縷意識很快便敏銳地找到了主人,蟄伏了一陣,才找到機會歸位,盛阮這兩次發燒,正是意識歸位之後,海量的記憶湧入身體的反應。

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要盡快離開這方念力世界。但啟動他的能力去直接蠻橫破開是行不通的。屆時,萬千小世界累積了數百年的磅礴念力炸開,難免會波及到周旁的小世界。

這曾是他們共同的心血,也是他的版圖,若要因為這人的背叛而致使這些位面崩毀,才是不值得。

所以,現在只能從內部化解。

盛阮站在窗邊,感應到有視線遙遙地落在他身上,他回身擡眼望過去。

一個略微模糊的身影倚靠在對面走廊的圍欄上,廊燈沒被喚醒,他整個人幾乎融合在夜色裏,盛阮微微瞇起眼睛,依靠冷白慘淡的月光才勉強辨認出來來人的身份。

盛阮隔著夜色和他對視了一眼。

是簡熠。

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就站在那裏了,像捕食者隱藏在黑暗中窺伺可口的獵物,一瞬不瞬地盯著盛阮的方向,見他從病床上起來,又站到窗邊凝思,卻始終沒有行動。

直到被獵物發現,他才有了動作,隨著簡熠的腳步,走廊的燈光亮起,他迎著盛阮的目光緩緩往這邊走。

盛阮看著他身影逐步靠近,眼神一動,整幅神情看起來又同他找回記憶和那縷意識之前一模一樣了。

——阮寶一個人在這兒想什麽呢?發呆的樣子也好漂亮嗷

——突然一下感覺氣質都變了,阮寶演技進步也太大了,我都不知道哪一面才是裝出來了的

——沒人覺得簡熠越來越鬼了嗎,說實話好擔心阮寶啊,系統雖然沒啥用,但也能陪寶貝說說話什麽的

他慢慢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喝著,簡熠徑自走進來挨在盛阮坐在他身邊,盛阮嗅到他身上的味道,皺著鼻子咳了一下,問道:“你又抽煙了?”

“睡不著,”簡熠聽到他的話,便又起身坐到他對面去,擡起胳膊聞了一下:“很難聞嗎?那我一會兒去洗個澡。”

盛阮看見簡熠眼下才好些的烏青又加重了些,顯然是缺少睡眠。

但他唇角和臉頰的痕跡是……

“你臉上怎麽了,和誰打架了?”盛阮傾身伏在桌面上,湊過去想要仔細看清楚。

簡熠唇角結痂,周旁烏青泛紫,右臉的太陽穴下方也有同樣烏紫的於痕。

盛阮伸手過去指在他唇角,最終還是沒有碰上傷口,他擡眼有些驚訝地問:“誰把你打成這樣?”

心裏大致已經有了判斷。

以這個世界觀中簡熠的主碎片身份和武力值,能把他打成這樣的,範疇裏也就那幾個名字。

簡熠沒答話,只將盛阮伸出來的手握住朝自己拉了一下,讓那只指著他唇角傷口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他唇角破口的位置,傷口處的血痂被戳破,盛阮感覺到有溫熱黏膩的觸感沾在他指頭上。

“好像又流血了,你別亂動,我去找值班護士來給你消毒。”盛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急忙想要撤回手。但簡熠按著不讓他動,拉扯之間傷口似乎更嚴重了些,鮮血順著破口淌出來,沾在盛阮指尖上,又順著指腹的弧度滑落到他掌心手腕。

“不疼。”簡熠渾不在意,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瞥向盛阮,眼底帶了幾分渴求,“還能是誰打的,你今天私會的那個小情人。”

簡熠說話時,嘴唇的動作牽著盛阮被按在他唇角的指尖一起移動,偶爾淺淺戳進唇腔裏碰到他的牙齒,盛阮耳尖忍不住有些泛紅。

“你怎麽碰到他了?”

盛阮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畢竟是他將人約過來的。但他又露出些奇怪的神色,陸昶分明已經答應他,不會惹事,他於是又狐疑地看向簡熠,“他找的你還是你蹲的他?”

簡熠又不說話了。

盛阮撇撇嘴:“你別用這種裝可憐的眼神看我,他也被你打得不輕吧?”

簡熠見糊弄不了他,也收斂著這幅神情,將盛阮的手猛然拉了一下,戳進口中,尖利的虎牙咬在他指尖上,盛阮疼得皺起了眉哀叫了一聲。

簡熠看了他一眼,又將他指頭上的血跡反覆舔舐幹凈,才松開了手。

盛阮立即縮回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將那根手指舉到唇前輕輕吹了吹。

沒破皮,痛感其實在被簡熠吮吸的時候就差不多消失了。

“嬌氣。”簡熠見他嬌憨動作,終於露出一點笑容來。

盛阮給他也倒了杯水推過去:“我說呢,一睜眼房間裏就我一個人,原來是打了架躲著抽煙去了。”

“怎麽不接著睡,一個人你睡不著?”簡熠挑眉看他,聲音裏突然泛起了酸,“怪不得老往你哥被窩裏鉆。”

盛阮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呀,我害怕。”

“下次害怕直接來找我,”簡熠意有所指,視線如火一般落在盛阮身上,“書上說處男陽氣重。”

他這是暗戳戳內涵盛嘉衡年紀大,不一定是處男,盛阮卻知道實情並非如此,盛嘉衡曾在某次盛阮鉆進他被窩時調笑地說過,這輩子有記憶以來,也就只陪過他睡覺。

盛阮當時還天真地說,以後有嫂嫂了,就能有人天天陪哥哥睡覺了,那時他還不理解為什麽哥哥神色突然黯淡下來不應聲了。

現在卻已經知道,盛嘉衡作為那人的碎片之一,絕不可能愛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盛阮目光躲閃,感受到簡熠如火一般灼熱的視線,臉上更紅了些,似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問:“哥哥呢,去哪兒了?”

簡熠撇嘴,眼神又涼了下去,“他的行蹤怎麽會向我報備。”

盛阮唔了一聲,想來也是,他倆白天才鬧過矛盾。更何況在此之前他們關系也一般,這些碎片雖然來自於同一個能量體,卻絲毫沒有惺惺相惜之感。反而因為他的緣故,互相之間多有敵視。

若不是時間不多了,盛阮還挺樂意在這方念力世界中多停留一陣子,閑來無事,看看那人的幾個碎片扯頭花,也挺解悶的。

但遺憾的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盛阮面露糾結:“你早點去洗洗,外間陪護床可以睡,我也要休息了,明天我要出門一趟。”

簡熠神色不快:“你又要去和他私會?”

盛阮垂下眼簾,沒做聲。

見他沈默,簡熠等了會兒,才沈聲說道:“你要去也行。”

盛阮擡眸看他。

“你這身體狀況,萬一明天再反覆發燒怎麽辦?”簡熠抱臂靠在椅背上,眸光定定地落在盛阮身上,“我得陪著你一起。”

“可是……這樣不好吧……”

盛阮臉蛋皺起,為難地看著他。

“有什麽不好的,他跟你的關系,和我跟你的關系,有什麽不一樣?”簡熠目光絲毫不退讓,“他比我特殊嗎。”

“沒有。”盛阮視線落在他唇角傷口上,擔憂地說,“我怕你們見面再打起來。”

簡熠嗤笑了一聲。

“這都是後話了,你一個人去,別說是我,就你哥那還你也過不了。”

他繼續說,目帶蠱惑:“不如帶我一起,這樣盛嘉衡也沒有拘著你的理由了。”

盛阮眸光微動,像是被他說服了,嘆了口氣,說:“好吧,但你要聽我的,不可以亂來。”

“聽你的。”

簡熠得了他的話,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他站起身來,轉身往外走。

“我去洗漱,你先睡吧。”

盛阮唇角掀起一點弧度,輕輕「嗯」了一聲,便果真轉身回到床上去睡了。

——這是什麽play?三哥和四哥湊一起?

——看不懂,但刺激。

——阮寶這變臉,突然感覺爽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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