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覺醒5

關燈
第170章 覺醒5

盛阮拉回領子,將那齒痕蓋住:“沒有誰欺負我。”

陸昶顯然不信,抓著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疼。”盛阮皺著眉瑟縮了一下,陸昶這才發現他一雙手腕上還各殘留著幾道指印和勒痕,看著不算嚴重。但落在這雙雪白纖細的腕子上卻顯得格外刺眼。

陸昶臉色都變了,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度,他將抓在手裏的腕子舉到盛阮眼前,聲音裏蘊含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怒氣,逼問道:“你說這叫沒人欺負你?”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陸昶的眼神中的關切和擔憂毫不作假。

盛阮看著他的臉,忍不住走神,正是因為他的關愛真情實感,才會讓盛阮覺得這些人一個兩個都有些招笑,他也真的忍不住牽起了唇角。

陸昶見他突然彎起眉眼,臉上的笑容漂亮得讓他頭腦暈眩了一瞬。

盛阮掙不脫他的手,便偏過腦袋,側仰起頭毫不在意地說:“這也不算是欺負吧,你昨天不也掐紅了我的腳踝,比這還嚴重一點呢。”

“你要看看嗎?過了一夜都有點紫了,但是不碰到的話也不怎麽疼了。”

盛阮擡眼看人的時候,眼角圓鈍,很容易顯出一派天真無辜的感覺。

並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甚至沒有流露出不滿,他就只是陳述了這樣一個事實。

但陸昶心臟像是被刺痛了一下,突然說不出話了,他抿唇松開了手。

——哇哢哢,阮寶突然好會拿捏

——傷害都是一樣的,只是人總是會下意識覺得自己和別人的出發點不一樣,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敵人,到自己身上時,就無意識地忽略了。

——只有我感覺阮寶有點不一樣了嗎,有種有純又辣的感覺,嘶哈嘶哈。

盛阮收回手腕,又開口去安慰他:“你別想太多,我的事自己能解決,你先回去吧。”

陸昶見他要走,又急切地開口:“軟軟,我……”

盛阮原本已經轉身去開門了,聽到他聲音又扭過頭去等他把話說完。

陸昶看著他的眼睛,卻又失語了。

盛阮眨眨眼,認真等了他一會兒,見他不說話,也沒追問,只是又叮囑道:“那明天見,你走的時候也小心些,別被人認出來了。”

他說完,便推開了隔間的門,這回陸昶沒再阻攔他,盛阮輕手輕腳離開了洗手間。

陸昶視線追著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這道清瘦的背影似乎有些搖晃,腳步也不夠穩健。但還沒仔細看清楚,隔間的木質門板很快合上,阻隔了陸昶的視線。

是身體還沒恢覆嗎?

陸昶心中憂慮起來,他皺起眉下意識想要追上去。但又想到盛阮剛才說的話,要是鬧出動靜來恐怕會更惹得人不高興,他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盛阮回到病房時,簡熠人已經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裏,病房裏空蕩蕩,盛嘉衡也還沒有回來。

盛阮沒太在意,自顧自去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便又躺回床上去。

他這麽著急著打發走陸昶,不僅是因為內心裏想盡快解決眼下的困境,不要多做糾纏。

更是因為從剛才起,盛阮就感覺自己體力的消耗不太對勁了,睡醒才沒多久,被系統療愈之後當時的狀態可以說是滿分,之後他也沒做什麽消耗體力的事。但身體卻像是負載過重一般,已經非常疲倦了。

盛阮怕再多和陸昶糾纏一會兒,自己就要暈在他面前了。

盛阮躺在床上,身體困倦得厲害,但大腦皮層卻異常活躍,腦海中像是有某種被桎梏住的風暴在呼嘯,像是裹挾著過量的信息,讓他頭腦一直在運轉,卻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專註思考。

頭很疼。

盛阮摟著枕頭,將自己裹緊被子裏埋住。

“你剛才,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和他說話?”

2.0突然開口說話,語氣裏似乎帶了一絲探究和遲疑。

盛阮身體難受,也懶於躲去思索他的語氣,他頭腦的暈眩感愈發強烈了起來,身體又開始一陣一陣地出汗。

似乎又開始發燒了。

這一次他清醒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弱,發絲被汗水濡濕,黏膩地沾在臉上,就連呼吸都帶著濕熱的水汽。

“不為什麽,心裏這樣想的,就這樣說了。”盛阮的意識很清醒,但因為身體的虛弱,回話都遲緩了許多,“但效果不錯,不是嗎?”

2.0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像是終於發現了盛阮的不對勁:“你怎麽了,蒙在被子裏做什麽?”

“你感覺不到嗎?”盛阮心中劃過一絲疑惑,說,“我的身體在發燒,是不是你上午給我治療之後的後遺癥。”

盛阮聽到自己略重的呼吸,心跳聲急促地敲打在耳膜中。

良久,他才聽到系統凝重的聲音:“我感知不到你的身體狀況了。”

“這是什麽新的bug嗎,”盛阮已經感覺到輕微的窒息了,強打起精神問,“還是說這個世界的崩壞也會應影響到系統和我這個「任務者」的聯系通道?”

“不確定。”

2.0聲音很輕,只給出了個敷衍的模糊回覆,便不再透露更多了。

但即便只有三個字,盛阮也從中聽到了濃烈的躁郁。

雖然大腦中的連接中斷,但2.0還是能通過盛阮身體的異樣判斷出來他狀況不佳:“你把頭露出來,這樣悶著會缺氧的。”

“我動不了了,身上難受得不聽使喚了。”

盛阮回應的速度更慢了些,即便是在大腦裏交流,他的聲音也像是帶了身體的影響,虛弱得仿佛稍微驚擾一下,就要散了。

他沒撒謊,此刻他即便是腦子裏想著要鉆出被窩去透透氣。但身體卻仿佛註了鉛塊一般,沈重得響應不了大腦的指令。

“盛阮?”

他聽到2.0在腦海裏焦急地喊他的名字,但卻連用意識回覆的能量都沒有了,頭疼得要裂開,意識也逐漸被剝離身體。

那股風暴在他頭腦中沖撞拉扯著,隨著盛阮身體的虛弱,它的力量卻逐漸占據了上風,蠻橫地突破看不見的壁障,在他頭腦中以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量攻擊者他大腦裏原本的秩序,簡直像是帶著摧毀一切的決心。

他應該要反抗的。

盛阮迷糊地想,但他沈重的身體卻仿佛在歡呼,就連血液都開始沸騰,全然不作反抗地敞開了自己,像是在親切地歡迎這股風暴的入侵。

這太詭異了,但又如此的理所應當。

腦海中原有的秩序被這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摧毀成廢墟,他身體的不適感也逐漸增強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但此刻他已經虛弱得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了。

系統的呼喊聲時遠時近,在意識消解的最後一秒,盛阮感覺到有腳步聲急速靠近過來,掀開了密不透風地壓在他身上的被子。

磅礴的清涼空氣再次灌入軀體,身上的病號服早已被汗水打濕,乍然接觸到空氣。即便是快要暈死過去之際,盛阮也感覺到身體冷得打了個哆嗦。但他身體實在太燙,幾乎沒用多久,被冷風吹得冰涼的濕衣服又重新被燙得溫熱。

盛阮已經無力去分辨來的人到底是誰,昏沈沈暈死過去。

但他腦海中那股風暴竟在摧垮一切之後,驟然換了一副模樣,像是帶著親昵的安撫,抹去了盛阮身體的感知,送他進入了深層的睡眠中。

或許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完全沒有夢境侵擾。

在意識覆蘇之際,盛阮再次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這樣輕盈的契合的感覺讓他的靈魂都有些興奮。

盛阮睜開眼睛時,周旁一片漆黑,他花了會兒時間來適應,才看清周旁的場景。

還是躺在這間病房裏,身上的衣服和被窩溫暖幹燥,應當是在他睡著時被換過了。

2.0察覺到他醒來,立即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很不錯。”盛阮輕聲說,“我的身體已經恢覆了。”

他感覺到的身體是如此的輕盈,這讓他由內而外地真實地興奮起來。

“你突然發燒,而後昏迷不醒,現在又突然退燒,身體恢覆正常,並且我依然感應不到和你的連接點。”

2.0語氣中前所未有的焦躁,帶著越來越緊迫的催促:“這個世界的走向越來越脫離掌控,你的任務不能再拖,否則前面你的努力都功虧一簣了。”

盛阮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問:“我睡了多久?”

系統很快答覆:“不到12個小時。”

才半天,很好,沒有耽誤任何劇情。

盛阮不緊不慢地問他:“如你所說,連接都中斷了,那你要怎麽判斷任務是否完成呢?”

2.0又不說話了。

“你能監測到的數據,從來都不是來源於我這邊,”盛阮並不在意系統的沈默,自顧自地繼續說,“你的數據來自於我所謂的「任務對象」,是嗎?”

系統頓了一下,語氣驚疑:“你怎麽猜到的?”

“你真的拿我當傻子了。”盛阮語氣輕緩,甚至開口寬慰他,“你的擔憂我知道,安心,就剩2點圓滿度了。”

2.0有些驚異於盛阮的變化,但他眼下沒有辦法像之前那樣連接進入宿主的大腦,他在盛阮沈睡時已經嘗試過多次,每一次的試探都像是石沈大海,得不到任何回應,這讓他一個系統都詭異地感覺到了不安和焦躁的情緒。

但沒有任何真實依據的情況下,他只能將這一切歸結於宿主的成長,2.0耐下性子問:“你準備怎麽做?”

盛阮問他:“那之前獲得的道具,也不是用在我身上的,而是任務對象身上,是嗎?”

2.0這回倒是回答得爽快:“是。”

還未等盛阮有所反應,他又繼續拋出下一句話。

“並且在你沈睡時,道具已經被動觸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